……”
《紫荷》初恋波澜(15)
孙艳听得心灰意冷,她要得到金天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齐前真的放弃荷儿?
“嗯哪。当时我要吻他,他推开我说,别让人看见。我生气地说你怕荷儿看见?他说,她本来也没答应我什么,她可能高兴我跟你好呢,她除了排练,都躲着我。后来,我笑了,我告诉他是孙艳助我成功的。”骆兰说。
孙艳悔恨之极,她抑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句,我都干了些什么?!
骆兰则愣了,你说什么?
齐前虽然将定情物送给了骆兰,但心里最爱的仍是荷儿。他听到了关于荷儿与飞行员的流言,他相信荷儿是无辜的,肯定是那位空中英雄喜欢她,可是荷儿又有什么过错?有人还借他齐前曾爱过她而制造舆论,破坏她的形象。既然骆兰爱他,定下这层关系也好,将他与荷儿都解脱了。他齐前只有让音乐占据他整个灵魂。但愿荷儿能理解他这片苦心。
雪,将整个机场变成一片白色。
远远的一个身影在雪中跋涉。那是荷儿身着演出礼服大衣,脚踏黑皮靴,背着手风琴一人冒雪走来。荷儿在机务一中队的热烈欢送下走出俱乐部。她拒绝派车送她,也没有拦顺路车,只想一个人踏着雪路,只想看着雪,以雪为伴……
平坦的茫茫的雪原一望无际。此时此刻反而让她感到整个世界更加纯洁静谧。
平日场站营区似一巨轮停泊在浩瀚的大海上,如今已成银白色,看不出一点战争的痕迹,犹如童话般的世界,扑朔迷离令人产生很多联想。她想到小说《远离莫斯科的地方》的雪,那是遥远的雪原……而此时她的眼前也是白白的一片,这里是野战机场上的平坦的雪……
荷儿耳畔又响起了地面指挥员对09号发出返航的命令。
她无声地,焦急地等待着09号安全胜利返航。
她又第一个发现天边的小黑点,欣喜若狂地喊起来,我们的09号回来啦!全机组都会欢呼起来。那时,她又看到那双凝视她的炽热的目光……
可是现在,她心中的英雄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啦?她倾听着脚下厚雪的吱吱声,仿佛要从雪的吱吱声中寻到答案。
突然,荷儿被挡住去路。她抬起头定睛一看,抑制不住地心怦怦跳起来,甚至说不出话来。她看到了戴着墨镜的金天含笑站在她的面前……她以为是幻觉,疑惑地问道:大队长?!真的是大队长吗?!
她好像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黄亮,她又一次认证地问:真是你们俩?
金天热情与她握手,问她是真是假?
荷儿立刻感到金天热乎乎有力的大手,惊喜地问:真的是你?!
金天和黄亮不约而同地意味深长地笑了。
荷儿情不自禁地:大队长,你什么时候飞回来的?真了不起!脸都被冻伤了!还没全好。身上还有伤吗?伤到哪儿啦?你们到哪儿去?怎么不到医院?
《紫荷》初恋波澜(16)
荷儿看到两张面对她的无声的笑脸之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羞涩地低下头。
金天已感到荷儿一直惦念他,一股暖流热遍全身,他深情地:谢谢!我很高兴你能惦念我。
荷儿恍然,不知如何回答。她看到金天的脸上尤其是鼻子周围有明显的冻伤。她掏出一盒特意买来的冻疮膏给金天,告诉他擦上就不痛了。金天被感动了,有荷儿关心他的感觉真好。
他接过荷儿的手风琴,告诉她,他是今天上午飞回机场,现在是到医院体检。他又说:听说文工团要回去啦,特来向你告别。
金天看眼黄亮,悄声对荷儿说:也让你看看09号飞回来了,完好无损,请你放心。只是这次没有时间让你独家采访了。
荷儿笑了,笑得很灿烂:09号和大队长都安全地飞回来,我很高兴!空战情况老黄已给我讲了,我被你感动了!谢谢你!你们快上车吧,不要再感冒,大队长一定要在医院多住两天,全面检查一下,好好休息休息。
黄亮告诉荷儿,金天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火车都要开了。
荷儿看眼金天:谢谢!
荷儿突然想起什么,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稿说:杨姐说你们俩没看到这个节目,请你们看看原稿,有什么意见告诉杨姐就行了。
金天接过稿子,热情地:谢谢你写的节目,很遗憾没看到,我相信以后有机会……我送你回宿舍去,上车吧。
荷儿摇摇头:我不用送,很快就到了。能看到你们俩都很好就行了。杨姐知道吗?
“小华知道我送金天到火车站。”黄亮说。
荷儿将两位战友送上车:谢谢,再见!
金天炽热的双眼直视着荷儿,紧握的双手久久不肯放开:后会有期。
荷儿也激动了:大队长,再见!
她又与黄亮告别。
吉普车远去了。
荷儿久久地站在雪地上遥望着,她心中默默地说着:再见,我的英雄!
孙艳听到金天团长差点机毁人亡,很是为他担心。确实,找飞行员随时都有可能当寡妇,巧克力好吃,寡妇难当啊!但,她不怕,如果她能当金天那样壮男的女人即使只有一夜,也知足了。
孙艳躺在被子里,看着荷儿趴在床上书写的身影,心中很羡慕她,又很妒忌她。如果荷儿拒绝金天的追求就好了。
于是她以女孩之间非常交心的口气说:荷儿,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荷儿停下笔说:不知道。
孙艳神秘地说: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荷儿转身认真地望着她嗯了一声。
孙艳坐起来拿起一件大号军外衣说:你猜这是谁的?
荷儿看了一眼:不知道。
《紫荷》初恋波澜(17)
“你再仔细看看。”
“好像是件男军装。”
“对,是金天的。那天下雨我被淋透了,他让我在他宿舍里换下湿衣服,他主动将他的军上衣给我披上的。”
荷儿为之一震,莫名的失落感袭来。
“他对我是真好,哎呀妈呀,我庆幸自己没有答应他对我穷追不舍的求爱。”
荷儿的心立即被刺中!她拿笔的手抖起来,大队长真的向她求爱啦?真的同时向两个女孩表示好感?太不应该了,他真会这样吗?不会的!
她又听到孙艳滔滔不绝地说着:你不知道他追着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哎呀妈呀我差点动心。你想想在文工团都找不到的男人味十足的人,能不动心吗?当我冷静地一想,不行,太危险,这在天上的事,火光一闪人没了,连个肉渣都找不到,多可怕。你看这次他差点儿机毁人亡,我如果是他的老婆不也差点成了寡妇?绝不能嫁飞行员。
荷儿差点儿喊出让她住口!她克制地:不要再说啦!孙艳,大队长那么喜欢你,你真不应该这样讲。他如果听到他爱的人这样讲他该多伤心啊。到了前线就要准备为国捐躯,不是飞行员的不也有牺牲的吗?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啦。
“你不要再说啦,我爱他!”孙艳喊起来,用被子蒙上头,在被窝里呜呜地哭起来。
荷儿看孙艳哭得很伤心,她的心都酸了。为什么?她想不明白,是她的话说重了刺伤她啦?还是感到我妨碍她啦?还是她一相情愿?
荷儿坦诚地劝孙艳:你不要哭,谢谢将你的心里话告诉我,放心吧,我相信金团长也会喜欢你的。他不是随便释放感情的人。
孙艳不哭了,不一会儿好像睡着了。
荷儿却久久不能入睡,她在为飞行员们鸣不平,更为金天抱不平。飞行员都是从陆军最优秀的战士和军官中选到空军学飞行的。孙艳却那样无情地看待他们。如果我也拒绝了金天的追求,那大队长该多伤心?其实我和她完全不同,真的,绝对不一样。可我又不能将我心中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荷儿心中苦不堪言,可是她又想不明白,孙艳那儿的男军装又怎么解释?确实是件大号的男军衣……
第二天,荷儿随队回到文工团宾阳驻地。她离开部队时,金天体检未归。他所在的部队已转场,转到哪里?部队番号改成什么一概不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随风而去了。她在心里为自己的初恋艰难地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想忘记他,但记忆中又总是出现他的身影,她摆脱不了对他痛苦的思念。她更摆脱不了孙艳手中那件“大号男军装”的阴影。她无法解释,也无法平衡心境。
回到驻地全团原地休息三天。荷儿在她那只能放个床板的小屋里彻底病倒了,发了三天高烧,昏睡了三天,粒米未进。
《紫荷》初恋波澜(18)
当荷儿从昏睡中醒来,她用颤抖的笔在日记上写着:
……她给我看的那件大号军装使我完全崩溃了。原来我
在深爱一个不属于我的人……我要坚强起来,不要倒下!
杨华看荷儿从昏睡中醒来,就端碗病号面条走进小屋,关心地:荷儿,起来,把这碗病号饭吃了。
荷儿躺在床上明显地消瘦了。她看到杨华用力坐起:杨姐,我一点也不饿。
“那也得强着吃点。”
“杨姐,我真的像你所说的,要丧失革命斗志了……”荷儿的泪水似珠子从面颊上滑下。
杨华善良地笑了:恋爱啦?
荷儿纯真地: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很难受。我都不敢拉琴了,一拉琴就想起他……确实很想他,很想见到他,很想和他在一起,很想见到他的信,哪怕一个字也好哇,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强制自己不要这样,都不行。
“荷儿,你是真的恋爱了。你已提干,只要看准人,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荷儿摇摇头:但是很悲哀,他不属于我,他喜欢另一个姑娘。我可以不相信那女孩的话,但那件大号男军衣确实是他的。我在心里曾经为这种感情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但是这个句号老是圈不上。
“你说的是金天?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说话算数的。”
“杨姐,这三天的高烧,把我烧通了,我不应现在谈恋爱。我不迷信,我听你的话,不能让一个算命的操纵我的终身。我将大姐的嘱咐当成提醒我25岁以前将心静下来好好搞事业。”
杨华将鸡蛋面端到荷儿面前:不吃饭哪有力气搞事业?
荷儿双眼湿润了,她坦白地说:杨姐,我心里一拱一拱地难受,这就是爱吧?我为什么要爱上他?我一定坚决割断与他的一切联系。
她在心里强制自己。她接过面条,没有任何食欲,双眼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在碗里。
杨华的心也在痛。她了解荷儿是个重感情的人,但又不是随便放纵感情的人。这次,她对金天动了真情。可金天求我约荷儿也是很真挚,也是爱得不得了的样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还是狠狠心说: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要严格掌握自己,不能一闹情绪就躺床板,影响多不好。
荷儿擦去泪水:可那滋味太难受了,确实浑身没有劲儿,我对自己都有些生气,怎么能这样?其实,我看孙艳要求入党,我也很着急,我是第一批入团的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员,在学校当过支委,可现在竟……
“领导和同志们对你的印象很好,这次业务整训是提高的好机会,要抓住机会,经得起考验。”
《紫荷》初恋波澜(19)
“嗯,我一定会努力。我会向党小组定期写思想汇报。杨姐,你要当队长了是吗?不管我啦?”
“我们还是一个队呀。”
“孙艳是分队长了吧?又是她正管我?”
杨华盯视她一会儿,恳切地:尽量搞好关系。
荷儿点点头。
全团休假以后,就开始战地思想总结,立功的立功,受奖的受奖。演员队只有孙艳和另一个男演员荣立三等功,还领到了一枚军功章。文工团到朝鲜前线的每人发了一枚抗美援朝纪念章,暗紫色布皮小纪念手册,印着“抗美援朝纪念”红字的白丝绸手绢,一个蓝花边红字的白搪瓷杯子。
荷儿将纪念章别在白绸手绢上,包上小纪念册,还有她在部队的日记本及独家采访记录本,珍藏在她二姐留给她的缴获日本鬼子的橄榄绿的小钢纸箱子里,将一切封存起来。然而她的心却封不住,09号时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她整天与手风琴和钢琴为伴,让音乐占据了她整个的思维空间。要不就是拼命地练功,直到浑身大汗淋漓瘫倒在地毯上。
在前线由于保密,荷儿未给家里写信,不知道大姐回家了没有?二姐和姐夫是不是还在国外?永立弟弟考上大学了吗?在山里的悦荷小妹好吗?一转眼十多岁了,读书了吗?只要有条件我一定将小妹接回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