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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说:“若两家同取蜀地,岂不是为东吴做了先锋?进则未必攻克益州,退则恐东吴趁虚而入。愚见明将军可以表面答应,而不发兵。吴人问起,就说是新据州郡,兵少不得妄动。”

刘备恍然大悟,于是作书孙权:“益州民生富强,土地险阻,刘璋虽弱,足以自守。今日孙将军暴师蜀、汉,转运万里,此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来日曹操趁虚而入,与将军决于吴会,将军为之奈何?”

孙权怎肯放弃?他派孙瑜率水军驻夏口,打算由水路西进。刘备则遣将分头驻守,关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驻在南郡,刘备本人驻守孱陵,拦住孙瑜去路。

两军相峙,刘备派人给孙权送话说:“我与刘璋同为汉室宗亲,同以匡救汉室为已任。不知刘璋何处得罪将军部下,以致发兵来攻。刘备内心竦惧,希望将军宽恕刘璋之罪。不然,我当披发入山,而不失信于天下!”

孙瑜水军最终不能通过南郡。孙瑜忿然仰天高呼:“公瑾啊!一切皆在你意料之中!至尊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为何不听?”

不久后,刘备与益州张松等人密秘联络,准备进益州。

而庞统投奔刘备后,一直任下吏,后来在鲁肃、诸葛亮的推荐下终得重用。一次宴会上,刘备笑着问庞统:“士元曾为周瑜功曹。当日我去京口,闻此人密作书信于孙权,劝留我于吴。果有此事乎?士元在其位而谋此事,尽管如实说来,我不会怪罪士元。”

庞统说:“确有此事。”

刘备长叹一声:“孔明曾劝我不可去,足见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当时危急,于东吴有所求,故不得不往。险些不免周瑜之手!”

庞统说:“正是。当日吴人占据南郡,取蜀看似劳师远征,其实不然。只因东吴水军治国,以长江交通东西,各处夹江立坞。一处有急,处处来救。有南郡则可全其水道,无论送运兵员还是军资补给,都可朝发夕至,迅捷莫当。”

刘备说:“今得南郡,天意也!天助我也!对了,士元,当日周公瑾欲取蜀地,可曾与士元商议对策?”

庞统说:“蒙明府错爱,大事常与庞统商议!”

“苍天助我!”刘备感叹道,“我欲留孔明辅佐关云长留守南郡,士元你随我入蜀,助我谋画方略!”

建安十六年,孙权将治所迁到秣陵的钟山,修筑石头城。同一年,益州别驾张松终于说服刘璋,迎刘备入蜀共敌曹操。刘璋派法正率领四千人迎接刘备,刘备留下关羽、诸葛亮、赵云据守荆州,带领张飞、庞统以及兵士数万人西进。

孙权听说此事,拍案大骂:“刘备滑虏,竟敢挟诈于我!”他命令妹妹挟持刘备的幼子刘禅回吴,却被赵云带兵阻拦。孙夫人只身回吴。

刘备进入蜀地,刘璋增其兵员,派他攻打张鲁。刘备带兵北上,却并不急于攻打张鲁,而是在屯地厚树恩德,收买人心。

鲁肃驻守在陆口,他悉心料理周瑜遗部,由四千多人增到一万人,军营中井然有序,路不拾遗。孙权授他偏将军,以示表彰,与驻在江陵的关羽对峙。刘备进益州的消息传来,鲁肃常常难以面对周瑜旧将。可这一天,偏偏甘宁从自已屯地赶来,在营门前叫骂生事。

三十五、巴丘遗恨(5)

原来,周瑜死后,甘宁先在程普麾下。东吴连遭变故军心不稳,常有士兵叛敌,程普将捉回的几百人施以重刑,驱赶他们跳入火坑活活烧死。当日程普重病,百日后身死。而甘宁又受鲁肃管辖,屯在陆口附近。甘宁原来的驻地夷陵,被刘备从南郡中划出,新设夷都郡。

甘宁闯到鲁肃行辕中,高声大叫:“如今大耳儿进占蜀地,全是足下功劳!”

“兴霸,休得无理!”鲁肃出帐喝道,他看着甘宁,神色严厉而平静,“今鼎足之势已成,东吴欲成千年之基,唯赖两家盟好如铁石,借刘备之力,为我防曹操!静观曹刘争斗消长,而后缓图霸业。”

甘宁目露凶光,嘲讽道:“借刘备之力?足下又借来了什么?当年周都督在世,调度刘备之军,号令关张诸将,先破曹操,又走曹仁。借够了刘备之力,刘备却奈之无何。可足下,说借他人之力,反丢了自己城野。这两家盟好又已危在旦夕!足下有何颜面在孙将军那里空谈帝祚?”

众将拦住甘宁:“兴霸,此非子敬将军之错。世事皆为天意……”

甘宁只好做罢,他无奈地叹口气:“江陵城外一观,周都督当年洒下血迹,还有众将士血迹,怕是至今未干……”

三十六、补遗·荆州后事(1)

转眼到了建安二十年。

这些年来,在益州,刘备终于与刘璋刀兵相见。他留关羽守荆州,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沿江而上,夺取白帝、江州等地。而后四处用兵,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攻打刘璋势力,最终刘璋只得投降,刘备占领成都,将刘璋贬到公安。在北面许都,曹操让众臣上言皇帝授他九锡,加爵国公。尚书令荀彧极力反对,不久病死在随曹操南征合肥路上。人们疑心荀彧实际上是被曹操逼迫自杀。

石头城外大江边,三个素衣女子正登山远眺。任凭世事变迁,大江依旧东流。

“当年伯符兄长与公瑾渡江第一战,就在这里……”孙仁缓缓地说。

“所以我才来这里,我就像又看到了他。”小桥凝望着涛涛江水,“孙将军想看看孩子们,我便来到秣陵,明天还要回去为他守墓。仁姬妹妹这些年……,唉,你也是命苦之人!”她说不下去了。

“生在这战乱世道,不论百姓还是显贵,哪个不命苦?!”大桥神情平静地说,“曹刘生来是为争天下,可伯符与公瑾,却只是长电一炫,而将风流故事留在世间。雄心不能遂,遗恨又何及?!天下战苦离乱,却各有他们一份罪责……”

“要是两位大兄在,东吴怎会如此难堪?!”孙仁恨恨地说,“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却是恋念不已,抱憾不已……”

此时的孙权,已经派诸葛瑾作为使者入蜀地,想讨回荆州,刘备却推辞说,等他平定凉州,再将荆州奉还。孙权大怒,于是令吕蒙带兵南下,偷袭占领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刘备更是忧急,从益州赶到公安,关羽则从江陵南下益阳。两家已是刀兵相向。

鲁肃守在益阳,正与关羽对垒。关羽自称三万人马,选精兵五千,准备夜渡资水攻打吴军。傍晚时,甘宁进到鲁肃大帐,神色然傲:“将军请派甘宁前去抵挡关羽!我有三百兵卒随身,请再增我五百人,我敢保关羽听我一声咳嗽,便不敢渡资水,若渡水必为我擒!”

“兴霸,此事非同小可!”

“当年在南郡,刘备手下将吏,都知道我甘宁是何许人!”

鲁肃看了看甘宁,断然应允,于是甘宁连夜赶到资水。果然,关羽听说甘宁前来,便不敢渡河,就地伐木修建军营据守。而后,鲁肃邀关羽谈判。两军相对,双方军卒们都留在百步之后,只几个将军、吏长近身相见,除了所佩护身短刀外,无人携带兵器。

坐定之后,鲁肃厉声说:“只因当年诸位兵败,远道而来,身无所依,孙将军这才诚心以地相资。如今诸位已得益州,却为何毫无归还荆州之意?”

关羽说:“乌林之役,左将军身在行伍,夜寝不脱甲介。难道徒劳一场,不得一郡一县?专等诸位来收地么?”

鲁肃说:“不然。当年刘豫州兵败长坂,后身部众只有数人。吴主怜悯,以土地兵众相让。然刘豫州挟持私虑,衍毁盟好。已得益州,又欲吞并荆州,如此行径,凡夫皆耻为之。贪而弃义,必为祸阶。望刘豫州与关将军三思!”

关羽无言以对。突然,关羽手下有个随从说:“土地者,属有德之人,岂能常属一国?”

“放肆!此何人也?”鲁肃问。

关羽急忙责骂那人:“国家大事,你又如何懂得?快给我退下!”

那人慌忙退回军阵中,关羽则静候鲁肃提出条件。

鲁肃说:“孙将军有令,两家可以湘水为界。东面长沙、江夏、桂阳属东吴,西面南郡、零陵、武陵属刘豫州。如不应允,只能战场上见!”

“也好!如此两家盟交复原。”关羽见鲁肃提出的湘水划界正是刘备交待给他的底线,于是应允。当时曹操正西征汉中,形势对刘备很不利,为维持联盟,刘备不得不做出让步。

划界之后,孙权升任鲁肃为横江将军,甘宁领西陵太守,吕蒙也增奉邑。

建安二十二年(公元217年),鲁肃病故,终年四十六岁,临终荐吕蒙接替自己。孙权于是令吕蒙接任汉昌太守,屯陆口,继承鲁肃万余部曲。建安二十四年,刘备自称汉中王。而早在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已称魏王。

三十六、补遗·荆州后事(2)

刘备任命关羽为前将军,令其北上讨樊城。此时有曹仁驻守樊城,曹操又派于禁、庞德来支援,在城外驻营。关羽大军前来,正赶在初秋,汉水决口泛滥,大浪高出平地数丈,于禁的军营全被淹。关羽趁机领水军攻入于禁营中,庞德被斩,于禁只得投降。

曹仁领着几千残兵驻在樊城,城墙大部分被水淹没。关羽船军逼临城下,围城重数。樊城与外界断决交通,城中粮食几乎耗尽。曹仁为激励士气,下令把自己的坐骑白马沉入水中,誓与樊城共存亡。于是樊城上下一心,全力死战,关羽久久不能攻破樊城。

就在这时,东吴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驻守陆口的虎威将军吕蒙要回建业治病。吕蒙虽然一直有病,但这个消息还是让驻在芜湖的定威校尉陆议觉得有些异样。等吕蒙行船经过芜湖时,陆议特来求见,他问吕蒙:“关羽在侧,而将军远离防任,难道没有后顾之忧?”

吕蒙叹道:“我病势沉重,已无能为力。”

陆议却说:“关羽自恃其勇,盛气凌人。如今刚有大功,骄逸自得,只图北进,不顾东吴,若闻将军有疾,必然更加松懈,将军可出其不意取南郡。”

吕蒙却说:“关羽勇猛,且久据荆州,恩威大行,不易图之!”

回到建业,吕蒙对孙权说:“我与至尊密谋取南郡,陆伯言却与你我想到一起了!此人可代我守陆口。”

孙权说:“守陆口责任重大,伯言还少些历练。”

吕蒙却说:“不然,伯言才堪负重。且此人年少未闻名,他去守陆口,关羽必然大意。”

于是孙权将三十七岁的陆议拜为偏将军右部都督。陆议一到陆口任上,便言辞谦逊地写信送给关羽,称自己是个年少的书生,很荣幸与关羽为邻。关羽更加放松警惕了。

樊城的水渐渐退去,徐晃的救兵也来到城下。两军还未交战,关羽远远看见徐晃须发斑白,不觉感慨万千。

当年关羽效力曹操时,与徐晃一起出征解白马之围,交情很好。后来在荆州,却又成为敌人,在汉水上遭徐晃等人围击。已年过六旬的关羽,回忆起过去的经历,仿佛觉得战事已经不重要了,他远远与徐晃打着招呼,说起当年的旧事旧友。

这些年来,多少俊杰已不在人世!关羽想到自己,一生虽有勇名,却到了六十岁,才终于得到立大功的机会!可看到徐晃,他又不觉两眼湿润。

徐晃这时却下马,高声对左右士兵说:“得关云长头,赏金千斤!”

关羽一惊,问徐晃:“大兄,何出此言?”

徐晃正色说:“此国家之事!”

此时的建业,孙权和吕蒙正在密议。吕蒙说,可将部下精兵藏于船舱内,舱外的棹卒们身着白衣,扮作商贾,趁着夜色行船至江陵,然后发起突袭。

孙权大喜:“孤可令征虏将军孙皎与子明共为左右部都督,陆伯言为先锋。孙皎是孤族弟,又是孙瑜胞弟,黄盖、孙瑜死后,其丹杨兵士多归孙皎,可助子明一臂之力。”

吕蒙深深一拜,正色说:“至尊以为征虏将军有能,便用征虏将军。以为吕蒙有能,则用吕蒙。”

孙权一楞。吕蒙接着说道:“昔日周瑜、程普为左右部督,共取江陵,虽事决于瑜,而程普自恃老将,官阶平等,二人遂共不睦,几败国事。此目前之戒也!”

孙权恍然大悟,忙说:“如此,以子明为都督,孙皎为后援!”

吕蒙拜谢领命。孙权却微眯起双眼,望向窗棂……。公瑾啊,当日你为何竟半句怨言也没有?身负诸多不利,却败走曹操,开拓荆州,立此不世大功。最后连程公也赞你谦让服人,如饮醇醪而自醉!公瑾于孤,没有半点私心啊!

吕蒙出发了。孙权则从建业来到柴桑,进入平南将军吕范的驻处。“当年若是听从子衡,将刘备软禁东吴,也不用今日辛劳。这次亲征,子衡为我守建业!”他叹息着对吕范说。

吕范立刻施礼领命。几天后,吕蒙白衣渡江,偷袭江陵、公安得手,糜芳、士仁都投降,陆议则进兵向西,占领西陵。接着,孙权也来到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