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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面面相觑。要知道道家以厚物爱生为本,妄杀自然是列为严禁的事,即使是误伤生灵,也是要受到责罚的。眼见这老山农半身被砸在山石下已是身负重伤,这几个年轻弟子不免都有些慌乱。林静常毕竟年岁稍长一些,虽慌而不乱,手一起就是一道金光闪动,笔走龙蛇一般在空中画了一道符。这符自然也是挪移术所用的九符之一,其他八符驱物多少要有些拖拉或刚猛,唯独这道符是“绵符”,驱物于无声无息。林静常怕起去山石的时候过于刚猛,使本来就受伤的山农伤上加伤。不料符法一动,本来应该飘然升起的山石左右晃了两下,竟然没移动!那老山农又受此重创,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林静常大惊,自己学习道法已经数年,虽然在年轻一代中不是最高明的,但这等简单的道法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出问题的。眼看老山农已经晕过去,林静常知道时机紧迫,再不把他弄出来施救的话,他年老气虚容易出大问题。当下也未多想,直接手挽法诀,把“玄阴真火”用了出来。

道家法地相天、阴阳互用,虽然最后都是阴阳相生,但起手的功夫也分成不同的两派,一派以阳火为入手,一派以阴水为入手功夫。林静常师父这派,正好是用阴水为入手,化生阳火的那一派。林静常入门日久,已经练到了“玄阴真火”的初步功夫,斩妖除魔未必好用,对付山石肯定没有问题。

法诀一引,林静常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到空中,在法诀的一带之下,在空中一闪就形成一个太极图的样子,闪电一般打到山石上,看那去势,似乎会把山石打碎。可是当这太极图打在石头上之后,竟然毫无声息,连尘土也不起半点,反而是瞬息之间就渗了进去。林静常顿了一下,伸手虚空横推一下,整块山石竟然如同面粉堆成的一般,向侧方垮塌了下去。这块五、六百斤的大石,已经在瞬间被“玄阴真火”化成了散沙。

几个师弟赶忙跑过去想扶起被压住的老山农,林静常站在那里努力调均气血。“玄阴真火”是修炼者本人精血所化,修炼没到家如林静常者,要借自身鲜血才能外发真火,对自身伤害很大。如果连续用自身鲜血御发七次真火,不死也残。

几个师弟跑到老山农身边,正打算把他从粉碎如沙的碎石中弄出来施救,一阵微光闪过,老山农不见了,碎石中躺着一支折成两段的竹竿。虽然石粉沾染,但可以看出来是新近斩下的竹枝,上面还有一张已经破损的符纸。

正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竹林中传来一声阴笑,走出一个手持拂尘、头带九梁道冠的枯瘦道士。拂尘往下一刷,似乎是要刷一下鹤氅上的灰土,但下刷以后拂尘一扬,那断成两截的青竹枝与符纸就都凌空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上。

二师兄王静怀看大师兄脸色尚未恢复,只好上前打了一躬道:“老师是那位?与弟子开这个玩笑是何用意?”

那道人冷笑道:“天师门下弟子我当有什么了不起,竟然连这么点借物寓形的法术都看不破,还称什么天师?”

王静怀强压怒意道:“我们是天师门下刚入门的弟子,道术浅薄也是正常的。老师高人,何苦与我等小辈开这个玩笑?”

那道人又是一声冷笑:“我岂有时间跟你等开玩笑?今天来到你们的龙虎山,就是想先让尔等传个消息。”

王静怀道:“请问老师想传个什么消息?传给鄙派的那位道长?”

道人道:“告诉你们天师,云南鸡足山的枯心道人来找他了。”

王静怀道:“天师去了京城,至今还未回来。”

枯心道人道:“今早他已经回来了,你们去告诉他便是。”

王静怀道:“既然天师已经回到山上,老师直接去上清宫不好?与我等小辈开什么玩笑?”

第一章 异客(4)

枯心道人道:“今日你们天师一回来,就用三层符咒封锁了全山,并且在上清宫四周布下了太清五行阵,我虽破此阵是举手之劳,但毕竟不想这么不给你们面子……”

枯心道人话音未落,竹林中又有人笑了一声:“枯心道友,在这些孩子面前吹这个大气,你也不害臊?”说着,从林中走出一个背插宝剑、手持拂尘的道士,头带一字青巾,三柳长髯飘洒,颇有仙风道骨的气度。

王静怀等人一见这位道士, 赶紧过来行礼道:“六师叔,您怎么过来了?”林静常也调息完毕,也过来见礼。道士问:“静常,好点了吗?最近功力看来有长进,瞬息之间从挪移术换到玄阴真火,颇有些功夫了。”林静常低头道:“多谢清元师叔夸奖,还是我功力太浅的缘故,竟要调息这么久才能平抑气血。”六师叔清元道:“功力要一点一点练,不用太着急,否则欲速则不达。”

枯心道人一旁有些不耐烦了:“清元你这个牛鼻子,教导弟子不会回你观里去?我来问你,前两天你们天师十万火急的发信火到我鸡足山来,约我今日到龙虎山有事商议。为何我来到山前,居然是摆出了一付戒备森严的架势?我又不好破法进去,只好找这几个小子给传话了。”

清元笑道:“枯心道友,我是牛鼻子的话,你是什么?都是三清门下弟子,这话不好说吧?跟小辈开这种玩笑也是长辈该做的?来,我请你进去喝杯茶。这溪水泡茶可是天下一绝。”

枯心怒道:“那里有这么多废话!到底你们龙虎山出了什么祸事了,巴巴的把道爷我请来,难道就是跟你喝茶?”

清元道:“这里怎是谈话的所在?道友还是随我去观里一叙吧。”

枯心道人一笑,正要举步时,突然山风大作,竹叶纷纷落下。枯心大叫一声:“何方鼠辈,竟敢暗算你家道爷!”拂尘一挥之下,拂尘的尘尾化为一张大网,瞬间即笼罩了当地。有些随风而至的竹叶打在尘尾上,竟然冒起了火花。

枯心道人左手挥出拂尘时,右手探手虚空一划,凭空中出现了六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有朱砂的符印。他大喝一声:“六戍潜形阵!”六符同时起火,围绕五个弟子、清元与他自己飞舞。这时,枯心道人收了拂尘插到自己道袍的后领,左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了八支长钉,上有黑雾笼罩其上,雾影扭动,似乎长钉是活的一样。枯心道人又沉喝一声:“黄泉钉!”把手一放,长钉如有灵性一般向地下射去,转眼无踪。

枯心转头看清元道人,发现清元道人也已抽出宝剑,剑尖上发出白光,笼罩在五个莫名其妙的弟子头上。左手有一个小幡,上绘符咒,有烟云闪动。

枯心道人道:“清元老废物,刚才你看见是谁想暗算我们?”

清元道:“我刚觉得风声有异,只来得及护住这几个弟子,没看见有人。”

枯心道人冷笑一声:“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我黄泉钉出手,不沾血是不会回来的。”正说着,他侧耳一听,欣然道:“黄泉钉回来了,暗算我们的人不死必伤。”

说话间,八支长钉从土中跃起,回到枯心道人手上,其中两支上面似乎沾有血迹。枯心道人随手把长钉往鼻子下一闻,笑道:“饶你奸猾,终究还是……”话尚未说完,扬面向后就倒了下去。同时,空中六道符咒所化的跳荡不休的火苗也突然无踪。

清元道人惊道:“枯心道友,你怎么了?”

周围竹林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灰雾。看起来雾并不大,但二十步以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灰蒙蒙一片。雾中传来两声怪笑:“大名鼎鼎的鸡足山枯心道人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实在是让人失望的很。”话音很怪,似乎舌头未曾理顺的样子。

清元道人镇定了一下心神,对声音传来的地方说:“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也是这次来找我龙虎山麻烦的吗?”

雾影的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那个怪声:“你们龙虎山还值得我来找麻烦?一举手间,你们全派就灰飞烟灭了。”

第一章 异客(5)

清元道人微一凝神,忽然笑了一下。随口冲另外一个方向说:“施主还是别小看了龙虎山的这点微末的道法,施主的折向传音术与这逼雾之法、竹叶化刀之术,已经泄露了施主的行藏。”

对面雾影中轻噫了一声,沉吟了一下回答到:“没想到这中原腹地的天师一脉竟然也有点门道。不过,你还是要说出我的来历才能让我相信你们真有这个见识。”

清元道人一笑:“阁下是扶桑人吧?密宗、神道教加上忍术,确实与众不同。”

雾影中沉默良久,一条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来人个子不高、黑巾蒙面,一身短打的装束,出来以后合十敬礼道:“龙虎山确实是藏龙卧虎,居然今天一到就被人揭破了来历。自从你们大唐之后,我国人从来未履中土,没想到我扶桑之术还有人知道。”

背后有人冷冷的说道:“别臭不要脸了,你们那点玩意儿狗都不吃,还觉得自己满是个人物似的。”正是枯心道人的语音。

来人大惊,转头一看,枯心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空中六道神符所化的火光突然重新出现,“六戍潜形阵法”又开始催动了。

枯心道人笑道:“既然知道道爷是云南鸡足山的枯心道人,怎么还想用血毒来毒我?要是你这点比花椒面强不了多少的玩意儿也能毒倒道爷,道爷早就不用在云南那万毒之地混了。有什么话快说吧,别耽误你上路的时辰。”

那扶桑人也冷笑一声:“这倒是我的疏忽了。不过,凭你们想把我留下,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枯心道人笑道:“是吗?”左手拔出道袍衣领后插的拂尘,右手领法诀对空中的六团神符所化的火光一指。恍眼之间,火光突然大盛,外面为青色,内中为红色的火光如山一般向这扶桑人围去。

扶桑人也不怠慢,双手急做几个手印,顿脚处发出几道白气挡了一下火球,然后取出一个卷轴往两手的手印间一放,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转瞬之间灰雾自全身涌出,把人包没了。那几道白气对火球虽然无甚大用,但也挡了一下来势,等火球消灭了白气到达灰雾拥起的地方时,当地已经空无一物了。

清元道人当两人斗法时,只是护住几个年轻弟子,并没有上前助拳。当扶桑人于雾影中消失后,他却一收剑尖白光,从怀袋里掏出一张五雷符抛起空中,用手中宝剑一指,五雷符落地不见,随即听得地下似乎有一片雷声渐渐远去。

枯心道人也收了空中的火光,走到清元道人的身边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连扶桑都有人过来捣乱。看来这次你们天师一脉惹的祸事不小啊。

第二章 神符(1)

一行七人沿山溪旁的小路向上清宫走去。离上清宫尚有三里的时候,清元道人从怀里掏出一只玉佩递给枯心:“道兄佩上此玉佩,就可以自由出入封锁上清宫的太清五行阵了。”

枯心道人笑道:“你们的门人是不是随时身上都有这个玉佩,所以才可以在不知道太清五行阵已被布下的情况下,还可以出来打水?”

清元道人有些尴尬:“这次掌门师兄一回来,就把阵法展开。但没与这些年轻弟子说明,只是不想让他们过于惊慌。”

枯心道人道:“如果你上清宫的弟子都有此玉佩,而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宫中将要出事的话,估计你这太清五行阵已经被敌人侵入了。”

清元大惊,面色一变:“这是从何说起?”

“你的弟子都有玉佩,而很多小弟子在前后山做些打柴挑水的常课。如道爷我还只是开个玩笑、让他们通报一声,其他人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今日来的有扶桑的高手,应该还有其他敌人。难不成都看不出这玉佩的作用?”

清元急道:“道兄说的有理,请道兄与这几个弟子慢慢过去,我要先去后山法坛与掌教师兄报知一下。”

说完以后,清元自怀中掏出一面青竹所制、上有朱砂符印的竹牌往地上一掷,竹牌一晃变成一人多高,清元往竹牌的左方一转,瞬间连竹牌一起形影俱消。

那五个年轻弟子已经知道枯心道人是师长的朋友,自然也就消除了戒心。林静常是大师兄,多少还有些矜持,徐静明只有十三岁,那里管那么多,看师叔一走,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好奇问枯心道:“道长,刚才那个扶桑人用的血毒不是天下十绝毒之一吗?为啥您能没事呢?”

枯心笑道:“你这小子倒是知道不少,不愧是天师门下的弟子。血毒在你们中原地带自然算是毒的很了,在我苗疆只能算二等毒物,初入我鸡足山的弟子都拿来喂自己养的蜈蚣用。倒是你刚才在溪边耍的那手大挪移术帅的紧,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功力,却是难得。”

徐静明正要说两句谦虚的话,前面竹林拐弯处有人轻咳一声道:“枯心道兄还是这么喜欢吹牛,老君西出函谷关的那头青牛是怎么升天的,恐怕只有道兄能知道了。”

枯心道:“张真人,凭你这张臭嘴见了鞑子皇帝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实在也是当年你们祖天师积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