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看了楚氏姐妹几眼,这才走出客厅。
见秘如雪的背影消失了,莫默以鼓励的眼光看着楚霁,道:“你从曾德珲那开始,把一切都跟秘书记详细说说。”说着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该说的不要说。楚霁回了一个美丽的眼神,表示知道了。但不知她是误会了莫默的意思,还是别有想法,反而说得更详细了,就连陪坚叠歆、束毓含等人睡觉的事也照说不误。生怕秘烝芳不相信,还着重把坚叠歆、束毓含身上诸如胎记等等隐秘处的记号描绘了一番。莫默在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又不好意思,屡次提醒她没必要的不要说,哪知她反而认真地告诉莫默: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幸好秘烝芳没有生气。事实上她也没时间生气,从政三十几年以来,从来没遇见过市长谋杀市委书记的事,心中的那份震惊简直难以形容。沉吟许久,欲待不信,可多年来的经验分明告诉她楚霁说的是真的,不知不觉,额头冒出了滴滴冷汗。
莫默明白秘烝芳此时的心情,不敢打搅,看着她,耐心地等着。楚氏姐妹却不管屋里紧张得差点凝结的气氛,一会儿东张张西望望,一会儿看着莫默偷偷地笑。也不知过了多久,秘烝芳长长叹了口气,沉重地道:“莫兄弟,我想亲自跟密书记和中纪委汇报一下。这事非同小可,我做不了主。”
莫默点头道:“我明白。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务必答应。”
秘烝芳看了看楚氏姐妹,问:“你是要我替她们保密?”
莫默郑重地道:“不仅是保密,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是她们说的。老实说,除了你,其他官员我都不敢完全相信。只要有人泄漏了是楚霁楚霖举报的,那她们就随时有生命危险。”看了看楚氏姐妹,“我不想她们有任何危险,如果实在需要什么举报人的话,就说是我吧。”
秘烝芳苦笑了一下,答应了。楚氏姐妹却不依,莫默不想她们有危险,她们更加不想莫默有危险,着急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怕!就说是我们说的好了。”
莫默瞪了她们一眼,严厉地道:“你们闭嘴!”
楚氏姐妹吓了一跳,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两双眼睛感激不尽地看着莫默。
秘烝芳果真值得信赖,跟密澜昕汇报的时候,隐瞒了消息来源,只说是有人打了匿名电话,极力要求密澜昕采取行动。倘若是别人跟他说这些漫无边际的事,密澜昕肯定不会感到如此沉重,可现在面对的是性格刚毅,言必中的的秘烝芳,不由得他有丝毫的怀疑。要知道,秘烝芳可不是那种随便说话的人物,没有十分的把握,她从不轻易开口。可是,难道真的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市长阴谋刺杀市委书记的事吗?密澜昕实在不愿相信。沉吟半晌,心情忽然极其恶劣起来,随即又痛恨自己居然如此闭目塞听、如此有眼无珠,否则,绝不可能到了现在才知道坚叠歆的真面目。不知不觉,密澜昕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怕,而是自认为失职的悔恨,悔恨自己之前竟然那么的信任坚叠歆,天知道他利用自己干了多少坏事,这些,自己难逃干系!
密澜昕幽幽叹了口气,跟秘烝芳商量了一下,便秘密召见了省公安厅厅长宁晃过,命令他亲自负责“427谋杀案”。
正文 第41章《禁书》4
莫默以为墙索卫是故意的,心中的傲气和骨气猛起,不慌不忙地捡起书,故意忘了地板上是纤尘不染的高级地毯,轻轻地拍了拍,又呼呼吹了几口气,然后把书端端正正地摆在墙索卫面前,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认为有阴x茎、阴部、乳房等字眼出现的描写就是淫秽,这只是文学烘托而已,是为了揭示精神信仰泯灭和道德操守沦丧所必要的描写。至于什么叫淫秽?去看看远华的红楼,去看看色情部长李xx,去看看原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xx跟情妇通奸的场面,去看看狂欢堡的金鱼缸,再回忆一下武朴珂、迟杜归玩弄女人的场面,那才叫淫秽!”
墙索卫心里认可莫默的话,嘴里却不得不说出这样一个违心的命令:“不管怎样,省委已决定查禁你的这部书。”
莫默满不在乎地道:“你喜欢查禁就查禁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书是越禁盗版越多,人们越喜欢看!”伸手拿起桌上的《边缘》返身就走,走出里间,走到会客室门口,想了想,又走回来,*着门框,诚恳地对墙索卫道:“墙书记,你是一个想施展大抱负的实干家、政治家。就算我这书思想反动、内容淫秽,那也只是关在铁笼子里的老虎,隔着铁笼子看看凶狠的老虎,根本就不必怕伤了谁。真正可虑的倒是像坚叠歆、黎史斐、武朴珂、迟杜归这些脓疮。别忘了韩非子的《扁鹊见蔡桓公》,至少蔡桓公起先是不知道自己有病,才刚愎自用不相信扁鹊的话。而你呢?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率领的党政机构毛病重重?难道不知道整个海平县都腐烂了?别老是自我感觉良好地跟自己说:因为那也是自己,所以绝对美丽!皮肤病严重了也照样会致命!”说完,扔下若有所思的墙索卫走了。
很快,莫默刚刚出版不到一个月的长篇小说《边缘》就被查禁了。自然,禁书的事在海府省文坛引发了十二级地震。各路文坛诸侯大将分成两派,进行了大论战。一派以《海府文学》社社长伍帧为首的反对派,坚决支持莫默,认为《边缘》思想深刻,满具警世之言,不但不能查禁,党政官员还应该人手一册,好好看看精神信仰泯灭和道德操守沦丧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丑态,看看什么是生命与死亡、善与恶的边缘。一派是以海府省文联主席黄焕为首的支持派,强烈谴责《边缘》思想反动、内容淫秽,倘若流传开来,必将混淆人民大众的视听,破坏汕蒙市和海府省,乃至党的形象,查禁《边缘》是最正确最英明的决定。两派斗得不亦乐乎。可是,反对派虽然官位卑微,毕竟人多力量大,渐渐地,支持派支持不住了,已呈溃败之势。黄焕火了,请示高省焦同意后,干脆撤了伍帧《海府文学》社社长的职务。本想泰然处之,静观人生大戏的莫默见连累了伍帧,生怕反对派又被冠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便在汕蒙日报上公开发表了一篇申明,申明说:举双手赞成省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出版局联合查禁《边缘》的英明决定。经过认真反省,发现小说确有思想反动、内容淫秽的地方,倘若流传社会,的确有可能产生不良的影响。鄙人从善如流,错即是错,不想做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之举,因此,我愿意永远拚弃危险的《边缘》,让自己走在康庄大道上。希各位文友予以宽恕、支持!
墙索卫是当天晚上在陈述红的别墅看到莫默的申明的,见莫默终于妥协了,又是高兴又是难过。这时,陈述红洗完澡围着浴巾了出来,见墙索卫脸色不大对劲,关切地问:“怎么啦?清哥。”
墙索卫把报纸拿到她的眼前:“看,莫默的申明,他终于妥协了!”
陈述红奇怪地看了墙索卫一眼:“就这事?”
墙索卫道:“是啊,想不到莫默也会妥协低头!”
陈述红认真看了申明,抬头问:“谁做的无聊事?”
墙索卫苦笑道:“是我。”
陈述红吃惊地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墙索卫,半晌问:“清哥,这书还真是你禁的?”
墙索卫没跟陈述红提过查禁《边缘》的事,所以陈述红并不知道是他干的,别人议论的时候,还替墙索卫说好话。在她的大脑中,根本就不相信墙索卫会那么糊涂,做出这般掩耳盗铃的事。
墙索卫道:“可以说是吧。”
陈述红埋怨道:“你怎么这么糊涂?《边缘》谁都可以禁,就是你墙索卫不能禁。难怪现在人们议论纷纷,都说你这个副书记过河拆桥,尖刀专往自己朋友的身上扎。”
墙索卫摇头叹息道:“也难怪别人那么说。我的确是过河拆桥呀。”
陈述红叹气道:“清哥,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哪会这样?。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满身的……反正你要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虹儿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一点点也不希望!”
墙索卫握住陈述红的手,感激地道:“虹儿,谢谢你,可是……”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便想劝说陈述红投案自首,可不知怎的,总是无法启口,挣扎了半天,嘴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现在我该怎么办?莫默一定恨死我了。”
陈述红以为墙索卫真的为禁书的事担忧,想了想,缓缓道:“我觉得莫默不会怪你的。我感觉,他把一种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做个实干的好官。你看过《边缘》没?那里面的省委副书记位强莎根本就是你。小说里也写到位强莎查禁男主角莫默新作《边缘》的事。可后来双方不是和解了吗?”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指着位强莎的“莎”字问墙索卫:“这个字除了读shā还有其他读音吗?”墙索卫认真想了一下,摇头说不懂,只知道读shā。陈述红起身匆匆往书房而去,不一会,捧着一本字典飞快地奔了回来,像麦哲伦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大叫道:“清哥,清哥,莎也读suo耶,莎也读suo耶。”傍在墙索卫身边,“你看看,把‘位’字调到最后,位强莎就成了强莎位,这不是‘墙索卫’吗?嘻,我说就是你嘛!”说着拍着手,变成了天真的小女孩。只是这四十几岁的小女孩除了墙索卫不知还有谁会喜欢?
《边缘》墙索卫早就读过好几遍,此时听得陈述红这么一分析,认真回想了一会,还真是如此,顿时大为感动,想不到莫默会对自己寄以如此厚望!可恨的是自己为了头顶的乌纱帽,居然会向高省焦这样不知所谓的政治奸商妥协,把《边缘》这样的好书当成淫秽反动的书给禁了,还自我美名其为进退有度的正义斗争,真是不知羞耻!可禁都已经查禁了,怎么办呢?总不能说禁就禁,说解禁就解禁吧?沉思了一会,便给莫默拨手机,歉意地道:“莫老弟呀,你没怪我吧?其实,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省委主要领导决定要查禁你的书,我不得不执行。”
莫默心不在焉地应付道:“没关系,没关系!禁就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回头再跟你联系。”说完,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莫默不是故意这样没礼貌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接到水冰吟和陈妮星的电话,说水冰晶已经偷偷回汕蒙了,下午两点该到的,问见到水冰晶了没有。莫默说还没有,心里顿起不安的感觉,赶忙去寻找,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看见水冰晶的影子,心急之下便动员朋友们帮忙,可还是一无所获,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没心思跟墙索卫多说禁书之类无聊的事了。
墙索卫一愣,以为莫默不想跟他说话,很是沮丧地道:“到底莫老弟还是怪我了!”
陈述红柔声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
墙索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叹道:“为什么事情的对错是非总是很容易混淆不清呢?也许,我身上有着太多的懦弱,缺少有所为有所不为、刚直不阿的气势,看来我已经步入危险的边缘。”
陈述红赞许地道:“清哥,虹儿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懂得自我反省。”
墙索卫怔怔地看着陈述红,忽然觉得一阵锥心的痛,忍不住搂紧了陈述红,深情唤道:“虹儿,虹儿!”
陈述红哪里知道墙索卫此时心中复杂的思绪,以为墙索卫是在调情,毫不客气地抓向他的要害,昵声道:“清哥,虹儿爱你!”
正文 第41章《禁书》5
两人各自心思,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调着情说着爱,卿卿我我间,终于燃起了熊熊欲火,于是便宽衣解带,做起了男女性事。却都没空去想,他们的行为算不算通奸?算不算淫秽?是不是应了《边缘》里的场景?看来,面临情欲的诱惑,即使是英雄也要气短三分。
次日早上九点,两人还紧紧搂抱着赖在床上,忽然间放在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齐声响了起来,惊得情意朦胧的两人都吓了一跳。墙索卫体贴地道:“我出去接,你就躺着。”说着爬起来,先把陈述红的手机递给她,然后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卧室,倚在栏杆上,看了一下,是代市长亦德霏打来的,接通问:“亦市长,有什么事?”
亦德霏急切地汇报道:“墙书记,有个女孩在国际大厦跳楼自杀了,还散了很多控诉毕余幢的传单。传单里说毕余幢勾结国信集团和洪圣集团非法走私,还说徐笑杰、姚祥守他们也参与了。”
墙索卫惊道:“什么?”
亦德霏继续焦急地道:“今天星期天,人特别多,现在国际大厦周围已经聚集了近万名群众,很多人手里都拿着捡到的传单,议论纷纷,看情形有闹事的可能。请您指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墙索卫生气地反问:“这些事情还要问我?”
亦德霏听出了墙索卫的不满,赶忙道:“墙书记,我已经指示赵双剑封锁了现场,并紧急调动警力疏导人群,收集传单,争取让妖言惑众的传单不流失一张。您看这样安排妥当吗?”
墙索卫道:“对,就这样。还有,一定要查清女孩自杀的原因。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亦德霏响亮地回答:“是!”然后毕恭毕敬地问:“墙书记,要不要把传单传真一份给您看看?”
墙索卫道:“不必了。我现在就赶往现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陈述红大呼小叫地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