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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绝版青春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得活泼乐观。而内心深处,蓝色情绪却越来越深。

女孩常常叹息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分手。”有时候说:“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就是这样,徐静总是认为有一天我们会谁也见不着谁,不是我会离开她就是她会离开我。有时她还充满向往地编织想像真到了那时候我们各自会是什么样。她认为有一天她会悄然死去。在她看来大概死是一种美的最高境界。离别时那种凄美、荒凉叫我感到十分感动、美好。

有时,我说:“不对呀,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死呢?除非是自杀。”

女孩说:“那就是自杀吧。有些事情确实能逼到人要自杀的地步。”

我说:“有什么事值得去死呀?我怎么觉得这世界上没一件事值得我玩命啊。”

“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会去自杀的。”她说得平淡又认真,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什么重大决择。看来这个问题萦绕她脑海许久了。

“你可别死,缺谁地球都照样转。现在人们只会对死人兴灾乐祸,没人同情弱者。”

“每个人都像我过得这么累吗?”徐静问我。

“对,每个人。”我说。

“我问你,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为我难过、流泪吗?”她把头扭向别处,看着正待西沉的落日。这时正是一副标准的城市黄昏的景象:落日、河水、归人、高楼、马路、汽车什么的,一切如画。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现在老得逼着自己去学,可有时又怎么也学不下去……”她没回头,跳过了刚才那个问题,继续说。我知道她为什么学不下去,只尽力地安慰她。

她说你其实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只不过有些感伤罢了。”

11

我和徐静的秘密约会大多是在她家。女孩的小屋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时过境迁,光阴流转,那个正经八百的女孩闺房还常常出现在记忆中,写字桌上竖摆着的朦胧诗集,床头挂着的小洋娃娃,床边的墙上贴着的青春偶像。记得第一次去那里,强烈的异性气息深深吸引了我。我在一边静静地看她。窗外是北京冬天特有的昏暗,屋里淡淡的灯光,她显得那么安详、淡泊、恬静,无欲无求。

那天给黄力过生日,散了以后,我就是跟徐静去了她那里。那天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随意披在肩上,显得很妩媚动人,和平常标准的女中学生形像迥然相异。我们在她的小屋里,女孩呆坐在书桌前,寂寞又满腹心事的样子。

我无聊地在她的床边坐下,屋里有一种气息叫我眩目。我的头因为酒精的作用一圈圈发大,“砰、砰、砰”地响,像有节奏地在敲击的鼓点。内心却十分清醒,刚才大家在一起时胡闹的情景又一次在我脑海重新掠过,历历在目,恍若隔世。我的所作所为让我十分厌恶,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可笑,像个表演的小丑。

徐静冲我笑笑,问:“酒醒了?”

“根本没事。”我说。

她坐到我旁边,“你干嘛要那样,借酒撒疯。”

我说:“刚才我胡闹你生气了吧?”

“那倒没。我知道你心里烦。现在心情好了?”

“根本没坏过。”

“得了吧,其实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可以把它写下来或者找一个你最值得信赖的人说出来,这样,也许会好一点。”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说的。”我说。

女孩的领口开得很低,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有几条淡淡的血管的蓝印。她瘦削的肩膀激起了我的爱怜,不知那里能否承受住我疲倦沉重的头。房间里的气息以及她身上散发的特有的芳香叫我难以自持。一种强烈的渴望从我心底涌起。

我吻她细长白皙的脖颈。徐静昂起头脖子扭动得像条蛇。她画过淡淡的一层淡妆的脸很迷人,朦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我有些冲动,用力地胡乱吻她,把她慢慢拥倒在床上。她的胸脯起伏得十分剧烈,我的心砰砰地在迷惘中跳动。我的手顺着她的砰砰动的胸往下滑,我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我的手被她的手突然握住。

“不行,”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这……不行。”

我也坐了起来,彼此对视,她的脸红了,我也感到脸上发烫。

“不行,真的不行。你不会怪我吧,我不愿像报上写的那些早恋的中学生那样,处理不好会麻烦。你不了解我的家庭,万一出了事他们不会原谅我。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好好做你妈妈的乖女儿吧。”

“你不会生气吧?”

“这是什么话,当然不会。”我说。“咱们好好坐着好好说话吧。”

“嗯……如果你不乱动手动脚的,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看她,受不了她那种目光,避开。她低头去慢慢逐一解开衣扣。我感到一阵目眩,脑袋嗡地一声乱了。

12

从徐静家出来,我感到精神恍惚,女孩身上的香味,怎么甩也甩不掉,风一吹就能若隐若现地闻到,像幽灵般在我身边转。我在马路上无目的地转悠了好一阵子才回家,那种香味密探似地跟了我一路。

家里没人,冷冷清清的像一只空空荡荡的鞋盒子。夕阳从窗口直射进来,我靠窗的书桌被晒得有些发烫。我走到窗前,发了会儿呆,陡然感到孤单,心里有种莫名的落寞感。我打开窗户,站在窗口抽烟,看着楼底下的大千世界,马路、汽车、警察、行人,木偶一般按一定秩序在活动。世界像个巨大的轴承在井井有条地正常运转。大约抽了三、四支烟,烟上了头,让我有些发晕。我把所有的窗子打开放烟,然后到客厅听流行音乐,弹了阵吉它,觉得挺没劲,什么都干不下去。今天似乎发生了许多事,多得一时让我无法承受。我很疲惫,头发晕,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我看书看到很晚。望着那些前人总结出的薄薄厚厚的一本本真理,感觉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让我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一切像流水般从身旁逝去。看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走神,老也无法达到那么一种境界,忘我,忘掉一切,达到进入状态,进入状态?进入谁?我该不该进入徐静?我完了,真他妈不行了,我的意念集中不起来,无可救药了。一切变成了徒劳。我到底输在哪儿了?晚上熬了夜,第二天起床就成了难题。骑车在路上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

下午加了第三节自习课。我们开始自习时,老王不知动了哪根神经,一个人在班上扫地。不知为什么搞得我坐立不安、十分心烦,看着他撅着的屁股,我真想站起来上去狠狠地踹上他一脚。

13

我们坐在护城河边看河水。水闸上游的水面由于静止泛了一层绿色的水藻,像铺了层旧地毯。

我看着河面想起了去年暑假我约女孩出来,不想天下起了雨。但我们还是都来了。那时候她在我眼里总是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去年夏天,已像是遥远往事,想起来叫人留恋、感慨。

“你在想什么?”徐静问我。

“没想什么。”我说。

“不是那天的事吧?”她扭头看别处,脸红了。红得很好看。

“哪天?”我问。心里却随着她的目光向那段逝去的时间滑去。我像一个不会游泳的孩子,面对大海既迷恋又恐惧,你有多渴望扑到海的怀里,置身于隐秘深处,你就有多不知所措。如果你很小的时候曾有过迷路的经验,也就是那种感觉,找不到家的感觉。你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怎么会到了这里。思想和记忆不知跑到了哪里,你只感到自己像一架失灵的机器。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是吗?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我感觉自己膨胀得像一只充足了气的气球,仿佛就要炸开。一种强烈的需要依偎的欲望使我向往那种温暖的充实感。在整个那颤栗的过程中,我只记住了这两句话。若干年后的某一个雨天,我因无所事事而终于想起了它,不禁感慨万千。

“你赶快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呆着。”我说。

“你要呆多久?”女孩略带不安地问。

“我想一个人看太阳下山。”我说。

“好吧。”女孩犹犹豫豫地走了。我看她推车走后,觉得没劲,站起身也走了。

14

我推开门,看到徐静正独自一人歪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什么书在静静地看。她的鞋扔在地板上,两只穿着印花边的白袜子的脚舒服地搭在张椅子背上,脚指头还一动一动的。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反应。我走上前去摘掉了脑袋上的单放机耳塞。

“你吓死我了,”她说着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脸突然红了,红得像只熟透了的大苹果,让人想扑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的那种。

“我知道你会来的。”女孩说,笑了,“我其实猜到了你会来。”

“就呆一会儿。”我说。

“不看太阳下山了?”

“我……”我一张嘴才知道自己并没什么可说的。

徐静看了我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去看起了书。

“什么书呀?”我问。

“不知道,”她没抬头,“写中学生早恋的,瞎看……”

我知道她在想那天的事,其实我也一直在想。那天我真的喝多了吗?可为什么当我看到徐静真实的身体时头脑那么清楚?她侧卧在床上,像一幅我梦里的画。……来吧……轻点……别……别让我怀孕……

“书上说的什么?”

“瞎写,说一个女孩是班长,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后来他们没忍住,还让他们校长给抓了现……”

我并没有真的“干”了徐静,没有,天,当时我的脑袋不知出了什么毛病,我好像是看到了谁,一张男人的脸,阴阴地在我脑海里盯着我……我刚才还雄心勃勃、呼之欲出的“老二”突然蔫了,像个正在挨老师批评的坏学生,耷拉着小脑袋,缩成了一团儿。女孩的身体像风平浪静的海面。

“后来呢?”我问。

“后来那女孩让学校开除了,在一个小厂里当临时工,男的因为他家里留了下来,上了大学。”

“没劲,真他妈没劲,确实瞎写。”

后来我们坐了起来,恢复了衣服的隔离,徐静问了我许多问题,我一言不发。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确实,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她说她妈快回来,我们来到了护城河边,后来徐静哭了,后来,后来,后来确实也没什么,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大约只是各自的心理上起了一些变化,再看对方有些陌生和难堪了,就像是亚当和夏娃吃了什么果一样知道了羞耻及其它什么的。我们这么发展下去太危险了。是徐静首先觉醒的,她看着河水低头说。

“我觉得咱们这么下去太危险了。”我终于鼓足勇气,拿掉了她手中的破书。那我们怎么办啊?徐静趴在栏杆上,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我们怎么办啊?”徐静说。

“咱们分手吧,要不?”我说。

“干嘛要分手?咱们只暂停一段来往成不成?……”

“……”

“我受不了,我老想你,我看不下书去,上课也听不进去。”徐静扑进我怀里,眼圈红了。

“别这样,你丫别这样,这样的话咱们只能是分手了。”我真有点害怕了,用手推开她。

“我走了,咱们都好好想想成不成?”

“求你了,再呆会儿再走。”

“咱们都想想吧。我走了。”我扔下徐静,出了门。我要是不认识她该多好呵。

15

是整整十年以前的旧事了。在一封徐静给我的信中,女孩这样写道:“谢谢你在信中祝我快乐和好运,快乐似乎很久以前就抛弃了我,对它来说,我不是一个好的主人。至于从前烧掉的那些东西,想想也很可惜,不过我当时的心情,想烧掉的东西要更多。别再对我说抱歉,也别再提及从前,你曾经给我的伤害,让我再不敢回头去想那些快乐日子。太深了。伤害和快乐,都太深了。”

信肯定是在我们分手后写的。现在我实在想不起来我是不是曾经伤害过她了。如果我曾经伤害过谁,那应该是另一个女孩。

那是一天中午,我在和几个哥们玩牌时被年级主任老许给逮了个正着,牌没收后,老许看我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便把我揪到他的办公室,给我纱窗擦屁股——漏(露)了一手,亲自给我剃了个标准的学生头。走出办公室,我觉得有些怕见人。

“你怎么剃了这么个发型呀?难看死了。”回到班上,坐我前面的一个叫李明明的男孩,一见我就大惊小怪地嚷嚷开了,冲我还吃吃地坏笑。

“滚蛋!一边儿去!”我没好气地凶他。

他并不生气,还是一副赖兮兮的样子冲我又甩出一句话,像扔过来一块砖头似的差点没给我砸死过去:“中午你那个小相好的在你课桌里放了个大蛋糕。你看看,不信?”

“打你丫的!什么相好的!?”我大怒:“谁呀?”

“你不是和初中一小女孩特好吗?我们都知道,老给你传条,你会不知道是谁?嘁!”他摇晃着脑袋,为自己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我打开桌盖,发现果然有一个用礼品盒包装好的精致的生日蛋糕,知道了朱明明不是在逗我。把蛋糕拿出来,我顿时觉得它和教室的氛围是那么的不和谐,那么刺眼。它不是蛋糕,它简直是一双故意使我难堪的手,让我一个人赤身裸体地走到了大街上。

班上一些女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