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将小蛮靠着的墙震得颤了几颤。
门的左手墙上有个灯控,按下后天花板上的备用灯会被打开,平素办公室的人很少用到。此刻,叶小蛮眼睁睁地看着明勋伸左手摸向那里,她紧闭了眼睛,拒绝即将来临的亮堂堂的一刻。
又是几十秒过去,灯并没有亮。黑暗中,小蛮看到明勋直立立的身形,丝毫没有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迹象。
屋内的空气不再流通,只有两颗心脏在怦怦地跳动。
就像听懂了小蛮的心意,明勋向前微移一步。不过这一步之后他又像雕塑一样凝固了。
怎么办?
总不能这样僵持着!
小蛮将身体贴近墙壁,像挂历似的整体移向门边,没发出一丝声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吗?你很怕见到我,是吗?"
明勋忽然问。
小蛮听到这话,咧咧嘴,做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说得还真准!
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拒绝也已拒绝过很多次,翻脸甚至都使用过,还有什么招数能让他远离自己呢?抑或是自己从没真正打内心拒绝过他?
小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渐渐蹲下身体,想抱住头痛欲裂的脑袋让自己好好想想。
就在她刚抬起双臂时,山鹰翅膀一样的阴影向她身体罩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观望一下时,作为一个个体,她已经不存在了。
明勋紧紧地搂住小蛮,"小蛮,我想你!"
"不……不……"
小蛮大力地挣扎。可是,话还没等她说完,也就是在她不自主地抬起头的时候,她已无法再将剩余的话说出来了。
她的双唇此刻又到了明勋的唇中。明勋一只手扳住她的头,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整个人都沉浸在与她的吻中。
或许是慌乱的叶小蛮太能挣扎了,或许是明勋的动作太狂暴了,总之小蛮的几根发丝竟被夹杂在两个人的唇间,甚至,明勋用柔润的舌尖想将发丝移到小蛮的唇外,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索性,明勋放弃了移动发丝的想法,转而更深地,不顾韧韧的发丝吻住了小蛮。
他的吻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绵长,让小蛮想起了曾经的孝感,以及曾经的孝感别墅……她已经感到,他绕过她腰间的手,正在顺着她裸露的部位微微游弋。
"嗯……"
小蛮含混地表达着恐惧,她实在太害怕这种感觉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黄明勋突然说。他的唇放开了她的,可是,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我……我……"
小蛮结结巴巴的,无言以对。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看你吗?我是来看看到底还要跟我敌对到多久,看看自己到底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蛮说:"明勋,我们……我和你不太可能了!我已经和天骄订婚了……"
"就仅仅是因为订婚吗?我在你心里难道连一点位置都没有吗?算我从遇见你那天就爱上你、一直爱到现在行不行?你不要再让我伤心了!"
说着,明勋的眼里也浮起了一层水雾。这是小蛮从没见过的,她一下慌了神,双手不由自主地搂住明勋的腰。
当月亮与星星变换了无数次阵法之后,小蛮和明勋手挽手地从办公室里走出。
明勋的车没有开进院门,所以,他们两个经过门卫时,门卫向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
如果说门卫的眼光让他俩感到些许不自在,那么,门外的一个靠在车边的人则让他俩顿时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感觉。
明勋和小蛮相牵的手同时一紧,他们连眼神都来不及互换,就愣在原地。
是天骄!
"明勋,我能单独和小蛮说几句话吗?"
天骄问。
明勋只得松开小蛮,忐忑不安地钻进自己的车。
"哥哥……我……"
小蛮垂下秀发交搓着双手,不敢去看天骄的眼睛。他是那样的成熟、温柔、体贴、感性和木讷。在她的心灵深处,一直对天骄保有一份最真挚的感情。
"不用解释--"
天骄转了身,像是不想给小蛮很大的压力。他伫立在小蛮的身前不远的地方。
"孝感董永公园里的相遇,让我知道生活中还有这么美好的人……和事。我知道你还年轻,不能一下子理解爱的真谛,所以,会犹豫不决和反反复复,甚至迷失方向……"
"哥哥……"
"……请听我继续说--我现在再次郑重告诉你:我爱你!你是我一生之中惟一爱的人。"稍做停顿后,天骄又说,"我要走了,去一个能得到爱情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我相信你会来!
"我不知我前世是否爱过你,更无法预料后世是否还能遇上你,所以,我要用尽我的一生去爱你……我的一生之中不就只有这一次爱情吗?为了这惟一的爱情,用尽我的一生来等待,值得!"
说完,天骄没等小蛮回答,径自开了车门,上车离去。
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天骄了,也没有他的消息,电话更是没有一个。连姑姑和贺姑姑都知道他离开北京了。
他能去哪里?
哪能让他得到爱情呢?
小蛮内心感到无比的内疚。她很后悔当时没叫住天骄,但是,她也知道,a型血男生的特质--他要做什么,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上班的路上,小蛮心里乱乱的,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对是错,她无助地看向明勋。
清晨的阳光和暖地喷洒在明勋的睫毛上,为他明亮的眼睛镀上一层跳动着的明媚光泽。
明勋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光一瞬不瞬地注意前方的路况,那神情不像开车,倒像是在驾驶载满了乘客的飞机。
在明勋和小蛮座位之间的饮料架上,还有少半杯正散发着热气的橙汁。那是明勋从家里带出来的,鲜榨之后又加过热,给小蛮做早餐。一同带给小蛮的还有她最喜欢的什果全麦面包,虽然不是义利牌的,但也是明勋家的厨师按照义利的样式和配料烘焙的,味道一点不逊色。
女孩都注重细节!
一份可口的早餐、一个精致的礼物、一句体贴的话、一瞬温柔的眼神、一个深情的吻……都可以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明勋一边开着车,一边出其不意地伸出右手,搂向小蛮的肩膀。他不想让小蛮想起其他男人,哪怕是他的好友。
车子依往常一样停在碧海的附近。
每次停车,明勋都会不自觉地瞟瞟后视镜,虽然姿姿的车不太可能从这条路开过来,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看看,他怕姿姿撞到他送小蛮上班。
现在小蛮已经到手了,他不愿因此而失去姿姿。多一两个女朋友在他看来本身就是生活的乐趣所在。
所以,当小蛮拍了拍后视镜,说"别看了,姿姿昨天没上班,今天也不一定来。她没准生病了。你打电话或是去看看她吧!不然她病得会更厉害!"
明勋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下班时,潘安准时来接唐雳。小蛮从潘安的口中知道,明勋去见客户,让她坐潘安的车先到音乐吧等候。以往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小蛮起初并不想将姿姿没上班这件事扯上边,但当她坐在车里时,思绪总控制不住地往那飞。她摇摇头看向车外,人马齐堵,水泄不通。她的心情更烦躁了。
音乐吧里分成九个区域,按照曲风依次隔开,苏蔗最先到达,他选好r&b区的座位。很自然的,潘安和唐雳躲在角落里喁喁低语,苏蔗招呼小蛮。
桌上铺的是被灯光照耀得有些发红的素格桌布,团成圆状的蜡烛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盅里燃着忽闪忽闪的火苗。这让小蛮联想到曾和天骄常去的香兰叶。一时之间,小蛮的眼前全是天骄的影子。
哥哥,你在哪里?
这种思念一开头,就像取出塞子的红酒,怎么也拦不住肆意流淌了。
一块桌布、一团蜡烛、一个思绪飞扬,都有他的身影,原来,他已在她的内心中扎下牢固的根茎。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苏蔗……天骄说……"
小蛮的话假装不经意。
"天骄给你打电话了?他在哪儿?真不够哥儿们,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蔗急急切切地追问。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丝毫没注意到小蛮听了他的回答神色有些黯然。
"嗨,天骄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跟明勋到底怎么回事?明勋也不说!还有姿姿,辞什么职,干得好好的!因为明勋也不至于辞职啊!真不知你们怎么搞的!"
"姿姿辞职了?"
小蛮感觉到自己的脑门被人重击了一下。
"苏蔗--"
唐雳从潘安的呢喃中挣脱出,挑高声音呼唤苏蔗,那样子显然是想阻止苏蔗再讲出什么。可苏蔗没心没肺,从不领会别人的暗示,何况苏蔗此时并没有认为有什么话他不能说。
"是因为我才辞职的吧,哪里会因为明勋!"
小蛮按捺住立即给姿姿打电话的冲动,继续问苏蔗。她想不通,即使姿姿不高兴她和明勋"和好如初",也不用辞职啊!姿姿是那样一个爱炫耀的人,她怎么肯放弃首席设计师的位子,辞职不做了呢?那不是她的风格。
"当然是因为明勋了。你--"
"苏蔗!明勋一会儿该来了!"
唐雳又打断苏蔗的话,这让小蛮想到这里面藏着什么涉及到她的秘密。
小蛮看向唐雳,表情有点儿气愤。如此要好的朋友和同学,知道秘密不说不算,还要阻拦其他人说出真相。
唐雳被小蛮责怨的眼光逼退,潘安也在一旁纠缠唐雳。
小蛮说:"苏蔗,明勋有那么可怕吗?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连明勋都害怕?"
苏蔗最怕激将法:"我会怕明勋?怎么可能!他们都不告诉你,我告诉你--姿姿辞职是因为明勋。因为明勋是碧海的老板!"
小蛮变了声地冲口而出:"什么?"
"碧海在前段时间被姿姿的老妈偷偷买下,然后,明勋又用家具公司的股份换购了碧海,当上碧海的老板。就这么简单!我不知道明勋为什么买下碧海……我和潘安都不知道……"
一旁的唐雳拍着脑门,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
"唐雳,苏蔗说的是真的吗?"
小蛮此刻已站起来。她站在唐雳和潘安的座位旁,眼中写满失望和愤怒。
唐雳不得不对小蛮说清事情的原委。
原来,姿姿她老妈为了将女儿捧成首席设计,瞒着姿姿买下碧海。直到几天前姿姿才知道。她很伤心,回家跟老妈大吵了一架。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工作和爱情中有旁人插手,哪怕再辛苦,也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无法容忍首席和爱情是用钱买来的这一事实。
姿姿痛苦地告诉唐雳,她是很爱很爱明勋,爱得连一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即使她一直都明白明勋很爱小蛮,明勋也很花心,但她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爱明勋。但是,她不想让人说她追求明勋是怀有别的目的……所以……
"……所以她就一声不吭地辞职,将我--一个蒙在鼓里,将我甩在碧海!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小蛮像一头小蛮狮,愤怒达到了极点。
唐雳傻傻地看着她,苏蔗也慌得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潘安站了起来,"小蛮,你不要……"
"我不要发火是不是?不要对你的女友发火是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居然都不肯告诉我,还算是好朋友吗?唐雳,你还算是我的朋友吗?"
"我是有原因的,小蛮。等你不激动的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无非就是认为姿姿是你的朋友,我叶小蛮也是你的朋友,你左右为难罢了!你知道了,你明明知道的,如果你先跟我说了明勋是碧海的老板我肯定会辞职,而现在是姿姿先知道了,姿姿辞职了,你不想让我再辞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只有姿姿一人肯用辞职保全她的爱情和工作的完整吗?我叶小蛮就是个愿意寄男人篱下的人吗?你以为我什么帮助都可以接受吗?唐雳--你告诉我!"
说到最后,小蛮的声调竟有了一丝呜咽的味道。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小蛮的肩上。
是明勋。
他刚刚进来。从小蛮对唐雳的一番斥责中,他已经听出事情的原委。
"宝贝儿,跟我出去一下!"
小蛮瞪着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买下碧海?先是你买下科林家具,然后是买下碧海,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
"出去说,好吗?"
明勋搂住小蛮。不过他对小蛮犀利的质问已产生了不满。
小蛮僵挺着身体,拿出苏格拉底临终前的执拗风范。
"我想接近你!之所以买下你工作的企业,就是因为我想接近你--"
明勋摊摊双手,索性实话实说。
"这是我接近我特别喜欢的女孩的一种方式。不瞒你说--其实不说你也知道--我黄明勋曾经有过很多女友,包括在科林周年庆典上你见到的那个,还有刚才才跟我分手的姿姿。但是,我从来见过哪个女孩比你还具有挑战性。所以,就用采取这种最直接的方法,干干脆脆地把你工作的企业买下,使我们之间……零距离!有一点需要着重声明的是,在我黄明勋追求过的很多女孩中,你是最让我上心、最让我认真的。我不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女孩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