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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雪剑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尖窜往右手翻作爪势的五指尖端,并转化出一种无形的引力自指尖丝丝逸出,急不及待便要在这建立在虚空之中的踏势上,隔空抓下这柄寒山剑派的成名兵器。

雪絮狂卷间,代表着佛魔两道的盖代高手终于凌空对上!

“噗!噗!”两声,严剑师太稳然着地,擎着七尺忘情,仰望两人的对决。

拾得大师却像是被人命中要害般,剑势忽滞,一片空寂的佛门心境也随之破碎。

他适才倾尽真气以解严剑师太之危,雪玉剑其实并非真的消失过去,那是物件在高度运行下所生出的错觉,但当他见到一道生在武技上以天下之至柔迎挡冷寂然那包含天下之至刚的一拳,在意识上以与世无争的道家终极思想化干戈为玉帛,他便知道严剑师太可以安然无恙。

是以这在《三十二禅天剑》里堪称匠心独运的一剑,在速度上故意缓了一缓,目的是要觑准时机,好让冷寂然应付了一道生他们的攻势后,在旧力用尽,新力未接的光景中,再应付自己这看似是适逢其会,其实却是伺机而动的出击。

无奈冷寂然实在高明得教人咋舌,彷佛早已洞穿拾得大师的禅心剑意,在雪玉剑重现的一刻,他已取得踏虚的平衡,魔气亦展至极处,这使拾得大师的如意算盘欲打不响。

登时万念俱灰!

冷寂然的精神气度乘势入侵,在擒控的魔爪施展下,雪玉剑当即给自己抓个正着。

心中狂喜间,蓦地拾得大师僧袍急扬,在这凌空对上的当儿,以肩、肘、臂、掌、膝、足快速无伦的与自己交击了十数下呼吸可闻的近身搏击。

“蓬!”

最后一掌印在冷寂然的魔手手心后,拾得大师翩然落地,垂眉座落在一道生、乐阙、严剑师太、东园夫妇、解万兵这六位掌门之前,神圣无量得就如佛门菩萨一般。

冷寂然也势尽着地,未沾一雪的百结锦袍近肩处,明显现出一个齐齐整整的雪白掌印。

同时手上所握的雪玉剑寸寸断裂。

至此才知中了拾得大师的诡计。

“剑,万兵之尊!布形候气,与神具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拥有着扶桑人五短身形传统的服部为皇凝望着天上的瑞雪,出神地道:“……中土的武术真是令人神往。”

诸葛渊微微一笑,道:“服部先生,那是敝国剑道始祖越女的说剑之道,确有通天彻地之能,但那只是敝国的精萃之一,在扶桑,恐怕还不见得有此不世出的奇才。”

服部为皇铁镌般的冷脸换上一片怒容,语带不屑的道:“本人在本国虽算不上是第一高手,自问对上尔等枉称拥有武道传统的炎黄子孙,仍有必胜的把握。”

十劫哈哈大笑,道:“小僧正要领教!”说罢翻身下马,拔出一柄长剑出来。

他苦练武道已有十载以上的时间,想不到甫下山便有此试剑良机,看着微微倾斜的雪道下的服部为皇,突然血脉沸腾。寒山之战立时变得毫不重要。

七觉则向身后的诸葛师叔请示:“师侄斗胆与十劫师弟联战此獠!”

诸葛渊点头示意道:“这万恶之徒杀人无数,不用讲求甚么江湖道义,可斩无疑!师叔就在此作壁上观。”

服部为皇望着他们拖泥带水,全无高手风范,对这两个后生小子自也不太放在心上,冷冷道:“吾等扶桑武士,只有国家和武道精神,绝不像尔等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森然锋寒的我若剑在服部为皇一双稳健的铁手高举下,摆出大上段的门户。

一时杀气弥漫,寒气迫人。

七觉跨下的马儿立时局促不安,腾跳起来。七觉当下翻落马背,轻轻一拍,马儿像是知道大战在即,与十劫的马儿乖乖举蹄离去,来到诸葛渊的附近位置,低头呵出团团雾气。

横阔七尺的雪山山道之上,就剩下两大年青高手和服部为皇在遥遥对峙。

狂喝一声,我若剑隔虚直劈!

漫天雪雨顿被破开两边,一道毕直的剑气随势疾走,在雪道上划出一条痕迹,朝两人狂飙般杀至。

十劫一双剑目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足尖玄点雪地,就像一头大鸟般投向山道靠崖的虚空处,眼看就要掉进万丈渊谷之中,十劫却又带着一股旋势拗回主道,堪堪避过那道剑气,青钢长剑发出嗤嗤劲气之声,直袭敌手的中宫大路。

僧袍皎洁的七觉却提气纵身,整个人宛然违反了引力这物理现象般,在右面的垂壁上横身游走,与笔直剑气刚好错身而过,双足在相互交点了六下之后,已与服部为皇同处在一寻的距离里面,剑指疾刺而出,与十劫的攻击时间不谋而合。

剑气兀自疾走……

嘿然一声发自身后,诸葛渊当机立断下拨转马头,同时一掌轻拍,便要将两匹马儿轻轻送在一旁,好让出中间的一道空隙来,但因功力未复,只得平时的一二成,夹在居中的七觉坐骑走避不及,顿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马嘶声,已被那道去势奇急的剑气硬生生劈为两片,血肉分离得一目了然。

“当!”

这一边的青钢长剑与我若剑已毫无花假地碰了一记。

七觉的剑指乘虚而入,戳在服部为皇的左边肩井穴。

但服部为皇像是早知对手有此一着,肩膀微耸,已将剑指卸在一旁,更藉与十劫的交击飞退一线。

七觉与十劫彷佛心有灵犀,也倒跃开去。

这时血腥气息才笼罩山道。

朔风习习的呼啸,但仍掩盖不了服部为皇沉雄的语音,只听他冷嘲道:“这头畜生真不知死活,妄想避过本人此剑!”

随即伸出舌头舐着自己的上唇,狞笑道:“很久没有这种快感了,既有一马率先陪葬,相信我若剑比本人还要急不及待哩。”

七觉压下回头一看的冲动,紧守剑心,不使悲愤情感予以入侵。

“铮!”

一直藏而不用的禅心剑终于出鞘,佛境剑芒随着身形的展开洒遍每个空间,到最后万法俱空,归于一点,剑尖已斜指服部为皇的眉心,相距不过四尺,正是初禅三天之一的“大梵天”剑境。

十劫却是无动于衷,在师兄的剑芒洒向敌人之际,青钢长剑亦紧随其后,作出反击。

已被激发了凶性的服部为皇一对眸子射出两道野兽般的贪婪目光,挥舞利剑纵劈横斩,务求速战速决,让我若剑早一步饱喝敌人的鲜血。

雪道上一时间剑势奔腾,劲气排空,就连远处观战的诸葛渊都深受感染,忙抚着马儿鬃毛,一边牵过另一匹马儿,无微不至的拂照着它们。

这时七觉刚一个筋斗翻出剑圈之外,将无功而还的禅心剑护得全身密不透风。十劫的长剑已与服部为皇的我若剑一口气交劈了十数下,一串串金铁击鸣之声响彻雪谷。

一声脆响,挫地微曲的禅心剑重又弹起,还加附着一股浑厚无边的佛门真气,旋卷入服部为皇与十劫的杀阵中。

互击的两剑终于分离。

十劫仰天喷出一口血箭,凭着顽强坚韧的斗志,倒退了十步之后,才堪堪站稳,虎口溢血之余,一柄青钢长剑更是满目疮痍,尽布缺口,显是落于下风。

但已令服部为皇大吃一惊。

因为他劈出的每一剑,都是集中全身的力量而为,足以开山劈石,破岩裂岸,此人能尽挡无误,且剑势中透出霸道狠劲的声威,与自己亦以气势见称的剑境同源而流,假以时日,必是一大劲旅,实在不容轻忽视之。

他那里知道,十劫自懂事以后,日夕勤练剑术,风雨不改,兼之天授异禀,才能促使他出现今日的骄人战绩。

此时七觉又旋风般卷至。

服部为皇凶光目露,手上的我若剑继续大开大阖,予杀予灭。

强劲的剑气直刮得漫空雪雨飞卷舞动,把与战三人悉数裹于其中,情景悬疑。

嚓嚓嚓三声布絮破败撕裂的微响发自十劫身上。

久战之下,十劫虽闪避了服部为皇劈头直斩的弯曲剑锋,但无孔不入的寒凛剑气已隔空送至,一件黯黑僧袍一下子千疮百孔,左右两肩与背门更分别被割开三道长长的口子,错非深得佛门正宗的内家真气修练,恐怕早就创及五内,倒毙当场。不过眼利如诸葛渊者,已看出十劫受了不轻的内伤。眼前只因真气循环正值,才不露痕迹,不禁心中大急,智慧流转的脑海不断急谋可行的对策。

身为师兄的七觉亦好不到那里去,只觉对方的剑气就像实物一样,牵扯着他活跃的范围,教他如临剑林,动辄受制,只得紧守剑心上的一点澄明,一把禅心剑挡架封锁,展尽浑身解数,几乎把敌手的七成攻势招揽到自己身上,偶尔还偷空刺出剑芒,突袭对手。

当日解万兵初到寒山,曾误以为诵读经卷的禅音,乃发自掌门拾得,后来才知实是七觉其人。

由此可见七觉佛家内功造诣的深厚,在正道八大剑派的一众后起之辈里,可稳站前茅之列。也因如此,他才可稳站至今,抗撷着服部为皇厉害无比的东瀛剑法。

三人翻翻滚滚的交战至此,已有五十余招,七觉与十劫分别负创,相异处只是前者轻而后者重。

两人除了开首时的几招攻击外,之后便一直处于捱打招架的困顿局面,令两人愈战愈是步步惊心。

谁知久攻不下的服部为皇心里更是极不耐烦,剑势开始躁进。

出奇的是,远处坐在马背上的诸葛渊似乎对战局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趣,望也不望一眼,只在默默计算着山道的地势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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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当地一声,禅心剑循着细腻阴柔的路子,在雪雨里虚实难测的变化了数度后,终于成功劈中我若剑的弯曲剑身,算是在劣境里挽回一点攻势。

服部为皇趁两剑交黏的一刻,陡地沉腕一转,剑柄上的一对鹿角登时嚣张起来,狠狠勾锁七觉的握剑右手。

刚猛绝伦的熟悉剑势突然破开雪尘,像梦魇缠身般自天降临,服部为皇知道是那位以命搏命的年轻比丘,想不到此子战至刻下,仍有这般精彩的攻击,而且一直都在窥探着时机,趁自己牵制七觉时的刹那缓冲,能够即时作出反击,心中暗叹之余。灵机一动,铁躯后仰,便要带动被鹿角牵制的七觉替他先挡十劫这君临天下的一剑。

他终是出色的一代剑手,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这时反利用他们师兄弟攻势的矛盾,为自己化险为夷。

十劫因投鼠忌器的关系,只得忍心撒去这自开战以来自觉最是声势十足的一剑。

七觉乘机抽身,让服部为皇觉得他与十劫的师门排名应该对掉过来。

只有眼光独到的高手,才知七觉的功力实是胜于十劫,只因七觉处理含蓄,不似师弟般光芒尽显,以致予人一种气势上不及对方的错觉。

便在这时,手执我若剑的服部为皇消失在空气之中。

十劫的剑心顿时发挥锁敌的功法,移往左侧,凭感觉朝虚一刺。

七觉则采取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寂然卓立,以手抚剑。

猛听诸葛渊长喝一声:“小心!这是扶桑幻术‘我若迷离阵’!”

言犹未止,六道人影分别出现在上、下、左、右、前、后六个不同的方位,正好将七觉和十劫围在核心,强横的剑风更封锁着两人的任何退路,只留下几道余隙,俾使六道真正能对被堵者作出致命威胁的剑势填满,并以最快的途径长驱直进,予以斩杀!

这六道人影,竟长得跟服部为皇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偏差,便如由同一人化身出来似的,虚幻得极不真实,然而在场诸人,却无不承认这是铁般的一件事实。

扶桑幻术果然名不虚传。

十劫的动作最快,青钢长剑运转如风,不顾虚实,遇剑挡剑,遇刃迎刃,但亦只是应付得了左、右、后三柄我若剑,发出三声激鸣。

七觉仍是不动如山,就像一尊盘趺而坐的静佛,但又似是一尊随时可以应敌对阵的降魔金刚。

两道细小的黑影这时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射至,刚好命中上下两方的服部为皇的握剑健腕,使他们的剑势有所偏颇,失却准绳。

禅心剑如应斯势,鼓起劲风,取的是出现在前面方位的服部为皇。

六位服部为皇的攻击同时受阻,但带着一道血箭仓皇倒飞开去的就只有正前方的一位服部为皇,真命天子昭然若揭。

其他的虚幻缈象即时消隐,玄之又玄的扶桑迷阵转眼告吹。

那两道细微的黑影这时正滚动在与其相比,拥有着强烈的色泽对比的雪地上,赫然是两枚棋子。

发暗器者除了惟一的局外人诸葛渊之外,还会是谁?

棋子是他昨晚与薄玄对奕后,故意放进自己的衣襟里以备不时,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我若迷离阵,闻其名而知其蕴,如雾隐,若景循,共揉合了以忍术驰名的新阴流派,以邪佛为祖的大石山寺与及以兵阵见卓的幕府军旅的所有诡变异道而成,实是享誉东瀛的一个奇门阵势。

相信就连创制这套阵法的高人,做梦也想不着,交战才一合,迷离阵当即被破。

不过,倘若他在现场目睹一切,他会承认自己确是败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因为那是结合了十劫,七觉和诸葛渊三者的力量而破的。

十劫的敏锐,七觉的冷静,加上诸葛渊的智慧,都是破阵过程的重要一环,没有了那一个,都会功败垂成,甚至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