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恨恨地道:"没事,他娘的,一不小心就……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瑞米也是脸色狰狞,十指关节毕剥作响,说道:"我干!我看这小兔蛋儿长的标致,本来想逗他一逗的……好极,好极,呆会儿玩起来可别嫌不过瘾!"六条大汉倏地散开,朝索朗陀耶逼了过去!
索朗陀耶毕竟年事尚轻,临敌经验不足,哪里能够想见这些江湖亡命之徒的剽悍狠历?出手伤了两个人,不但没能压伏对方,只徒然激起了对方的戾气。如若他在对方六人轻敌的状态底下乘胜追击,或者还能够一鼓作气地制服对手;但让他们对自己有了防备,面对面地硬碰硬,可就未必有什么胜算了。更何况这几人久经战阵,可不作兴什么正大光明。
索朗陀耶见这几人对着自己逼了过来,竟不采用魔法攻击,忍不住微微一怔。
但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只怔了那么一怔便即出了一身冷汗:"啊哟,不好!魔法攻防的最佳距离,是在五公尺以外;像他们这般扑将上来拉手抱脚,岂不是牵制得人完全无法施展了?"这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再不迟疑,几道风刃毫不保留地发了出去;同时间脚下抹油,迅疾地朝后退去。
他这边才一有所行动,对方立时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经被他看破;其中三人竭尽全力架起结界,抵挡索朗陀耶发出来的风刃,另外三人脚下停也不停,继续朝索朗陀耶逼去。索朗陀耶深知近身肉搏,自己绝计讨不了好;若不设法以魔法力收拾对手,别说处理怀默尔交待下来的要事,只怕这辈子就不用想回家了。但一面要闪避对方的追击,一面要抽空施展魔法,着实的吃力至极;更何况自己以一敌六,好容易发出去的攻击,也大多被他们连消带打地挡了下来?缠斗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是汗透重衫,连呼吸都乱了。蓦地里一个疏神,脚下被树根重重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登时往侧地里跌了出去。
那几个人和他纠缠了这许多时候,就是在等这个时候。如何能够放过?阿豪扑将上来,结结实实地将索朗陀耶压在地上,狞笑道:"逮到你了吧,小子?这下子看你还……啊哟!"滚在一旁,抱住鼠蹊,呻吟不已。但索朗陀耶才刚刚翻身站起,瑞米扑上前来,已自后头重重地勒住了他的颈项。
呼荷世界虽说以魔法为主,武术技击并未手到多少重视,但在漫长的文明发展之中,也不可能完全地付诸厥如。在这方面,索朗陀耶多少还算是下了一点工夫。只一觉着遭人勒住了颈项,立时曲起了右肘,重重地撞向对方胸腔接缝正下方的要害。瑞米闷哼一声,立时松手。但同时间格费逼向前来,照着他的下巴就是恶狠狠的一记。
索朗陀耶的地魔法修行时日尚浅,在这种兵荒马乱的状况底下,实不足以施展开来保护自己,登时被打得眼冒金星。格费岂有这般容易放过他的,一拳得手,拎起索朗陀耶衣襟,第二拳又招呼了过来。索朗陀耶本能地抬起了左臂往上一格,顺势抓住了对方关节往外一翻,右膝重重地撞了出去。在格费踉跄后退的同时,一股大力狠命地自后头撞了过来,正打在背心要害之上。索朗陀耶眼前一黑,险些便失去了意识。半昏迷中只听得几个乱七八糟的嗓子在喊:"给他死!给他死!
干!"身上几个地方同时剧痛,清楚分明地又挨了好几下重击。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道:"一下子打死了,有什么好玩?依我说,咱们先废了这小子的手脚,再慢慢消遣他不迟!"索朗陀耶心神剧震,神智立时清醒了几分;身当大难,自知生死系于一发,若不能沉着应变,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了。幸喜这几条大汉认定了自己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心理上似乎已经没有防备;当时假作晕迷,左手藏在身子底下,暗暗地扣住了手诀。待得那几人近身前来准备痛下毒手,索朗陀耶大喝一声,暴起发难,三枚水刃呈弧状抛出。
尖历的惨叫之中,血花四溅;那尖脸汉子情况最惨,竟是生生地剖成了两截;那阿豪一条右臂齐肘砍下,整个人摔在一棵安息木底下;但或者是因为身上带了颗青瑛珞的关系,那么重的外伤,却并没流出多少血来。其余四人虽然也都身上挂彩,但却都只是皮肉之伤。惊魂甫定之余,本来颇有一点心怯,但看索朗陀耶摇摇欲坠,发出那几记攻击之后,连站都已经站不稳身子,心想这小子如果还有气力多加抵抗,方才也不会被大伙儿追得如此狼狈了;不乘这时节结果了他,更待何时?同时间发出了火枪火炮,便往他身上招呼。
索朗陀耶性子何等倔强?虽然累到不堪,却也绝计无有束手待毙之理。手诀一捏,便待设法将这几枚火枪火炮反转回去。
便在这个时候,一股子疾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卷起,长龙般奔到索朗陀耶身前;一阵急旋,便将这一拨攻击打了个七零八落。瑞米几个又惊又怒,纷纷回首朝那疾风的来处瞧去;还没来得及喝问是谁多管闲事,一个清朗的话声已经带着怒意响了起来:"在密林里施放火炮,是什么样的恶毒行径?你们……"话声微微一顿,蓝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原来是盗取青瑛珞的小子!这就更不可原谅了!"原来阿豪一手拿着青瑛珞放在断臂处止血,自然让这不速之客看了个清楚分明。眉眼间流露出了鄙夷之色,他转向了索朗陀耶,脸色立时柔和了下来:"小兄弟,你没事吧?"索朗陀耶看这人约莫二十六七年纪,左手提的一支夜明石英炬清楚照出他的黑发蓝眼,仪表堂堂,眉宇间带着贵族世家特有的尊贵之气,一时间好生无趣,淡淡地道:"好得很,死不了……当心!"左臂一抬,一道旋风抛了出去,挡在蓝眼青年身后。那青年风一般车转身子,正看到两颗火炮吃那旋风卷灭。原来瑞米几人眼看对方来了帮手,一出手便颇惊人,知道再缠下去讨不了便宜,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蓝眼青年迅速地瞥了索朗陀耶一眼,见这少年脸色煞白,半边身子都靠倒在一株安息木上,知道方才那一记旋风结界差不多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体力,双手一弹,两股螺旋半疾转的旋风朝着那几名强徒飙射而出,说道:"你是专抓盗宝者的巡边使么?小小年纪便考上了祭司,可不容易啊。"索朗陀耶有些尴尬。心想自己抓强盗抓得需要别人前来解救,还有什么好夸奖的?虽然这六名强盗还真有点本事。目下虽说只剩下四个半,但这几人狡诈毒辣,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本来颇想开口,要那蓝眼青年当心;但对方似是一起始便防到了这一招:两股疾风形成难以跨越的障壁,将那几个人牢牢地挡在五六公尺之外;结界上下滚动,休说对方无法近身,便连他们发动的攻击也打不进来。他自己则在聚集了足够的能量之后,再寻隙发出一支风刃去攻击敌人。虽然连续三次都让对方及时挡住了,不曾造成致命的重伤,但他的攻击却并不能算是落空,至少都还在敌人身上砍出了几道皮肉之伤来。如若一起始便杠上了六个人,胜负或者还很难说;但眼前只剩这四个角色,便很明显地占了上风。
索朗陀耶越看越是佩服:"他应该跟我一样是祭司吧?把风魔法操纵的这么好——虽然力道相差不大,但人家的战术可比我高明多了。"喘息稍定,挂记着自己还有要事待办,可不能老在这个地方和几名小贼厮混;更何况那蓝眼青年与自己素昧平生,明明是自己的仗,怎好全让给对方去打?以医疗魔法一面自行调整呼吸,一面聚集体能;等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对准最左边的那名歹徒,暴喝一声"接招",毫不留情地发出了一道极其强劲的风刃!
这实在不是那名歹徒轻敌。而是在正常状况底下,以索朗陀耶的情况来说,绝无可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便恢复战力,自然没有必要分心去设防。更休说他们几人应付那蓝眼青年,已是应付得汗流浃背?当时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上一声,颈项断裂,立时倒地而死。一只闪着碧光的青瑛珞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动,闪烁生辉。
只看看青瑛珞落在此人身上,也知道此人必是这一行人的首脑之一。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剩余几人脸色登时大变。瑞米身子一低,便来抢夺地上那颗青瑛珞。
但索朗陀耶风尾一扫,那青瑛珞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地朝他滚去;瑞米只追了两步,蓝眼青年的疾风结界打横里扫了过来,逼得他只得朝后跃开。眼看战力折损近半,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算可言了,格费突然间侧地里扑出,将阿豪压在创口上的另一颗青瑛珞抢了下来。
阿豪大吃一惊,叫道:"你做什……"么字尚未出口,伤处鲜血狂涌而出。
瑞米几人拔脚窜逃,迅速往林外奔去,显然根本已经没打算理会他的死活。阿豪嘶声吼叫:"格费,你他妈的不讲道义,我……我操……"鲜血流失既快且急,嚷到最后那几个字,声音已经哑了。
索朗陀耶顿了顿脚,叫道:"那位仁兄,一事不烦二主;还请你将这几名歹徒拦将下来,感激不尽。"蓝眼青年回头一瞧,只见这少年正将方才拿到手中的青瑛珞按在阿豪伤处,轻笑一声,说道:"乐于效劳。"拔脚便追。瑞米几人在方才的攻防战中人人身上挂彩,有几道伤处根本在脚上,他还怕他们跑了?
打从索朗陀耶发现这几名歹徒起始,一路既追且赶,早已从原初的现场一路移向东北;再跑上没有多远,事实上便已出了这片林子。蓝眼青年才追出数十公尺,远远见得隐隐天光;忽然间一声长长的惨叫,从前方发了出来——蓝眼青年怔了一怔,脚下半点没停,反倒赶的更紧了。只听得一个声音叫道:"发生什么事了?毕里,你他妈的为什么……"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声音的主人也跟着发出了一声惨叫,叫声凄厉至极。
蓝眼青年赶到林子边缘,只看到两条人影倒在林子外头的缓坡之上;硕果仅存的那名歹徒——格费,正在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退了回来。见到蓝眼青年追了过来,虽然片刻之前还是敌人,但此时此刻,却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也比外头那东西要可亲得多,咧开大嘴,说道:"嘿嘿,嘿,他、他妈的,外、外面……"虽然还想逞强,,作出一点英雄气概,无如嗓子不听使唤,硬是哑得接不下去。
蓝眼青年既惊且疑。这几人拔脚奔逃到了林子边缘,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自己紧紧地追在后面,怎会连半点攻击的能量或征兆都没看到,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两名歹徒?在仔细瞧了两眼,突然间脸上变色——是他瞧花了眼么?那两名歹徒倒卧在地的躯体,只在这一两分钟之间,竟如同缩了水一般地干瘪了下去。
夜深如水。四野静寂得连半点虫声都无法听见。除了他追赶敌人时顺手拎将起来的那把石英火炬之外,天地间仿佛连稀薄的月光都不复存在了。蓝眼青年虽然艺高胆大,处身于这样阴森谲诡的场景之中,也情不自禁地觉着背脊发寒。但他平生行事百折不挠,遇有艰难险阻,只有越挫越奋;当时长长地吸了口气,在身子周围架起了一层地的结界,便待步出林子。
蓦地里一个声音喝道:"使不得!千万不能出了这个林子!"索朗陀耶抱着那个阿豪,气喘吁吁、赶将上来。蓝眼青年瞧了他一眼,心想对方虽是歹徒,在作战中当场斩杀是一回事,对方身受重伤之后丢下不理、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不过理论虽然如此,真能捐弃前嫌,只纯粹将对方当成伤者来对待的,又有几人呢?对这少年的好感立时有深了几层,说道:"总得有人出去瞧瞧罢?免得一伙人都困在这里。"迈开步子,便往林外走去。
索朗陀耶大急。顾不得放开阿豪之后他会不会再度崩血,飞奔向前,刚刚在蓝眼青年步出林子之前扑到他的身前,硬生生将他推进了林子。索朗陀耶自己却因为地结界的反作用力,给弹得倒退了好几步,跌出了林子之外。
几乎就在他跌出林子的那一刹那里,一条灰中带褐,似透明而又不透明的影子,已经如同苍蝇见了血一般地飞扑过来!如雾如魅,势如闪电。蓝眼青年张大了嘴,一声"小心"还没来得及发出,那影子在索朗陀耶背心数公尺处突然间冻住了一样地停了半拍,以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弹了回去,只一晃眼已是无踪无影,快得竟像是幻觉一样。
他脸上的神情变化虽然只不过是一两秒钟的事,却清楚分明地全收入了索朗陀耶的眼中,使得他情不自禁扭过头去朝后头瞧了一眼。昏昏夜色之中虽然什么也瞧他不见,但方才那一阵异常的冰寒他却并不是全无知觉的,一时间头皮发麻,连背心都湿了。赶过来阻止蓝眼青年的路上,他虽然已经隐约料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也多少仗恃着身上有一颗青瑛珞,应当不致于拿那家伙无计可施。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出现过。情急之下扑将出去将那蓝眼青年挡了回来,实实在在是在鬼门关前荡了一回秋千——虽然经此一来,他的胆气也就壮了。惊悚之余继以心安,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一对清澄的金色眼眸直直地瞧向对方,慢慢地道:"你看见它了,是不是?"一面说,一面缓步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