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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了什么事,只晓得有个东西非常不一样、非常非常不一样了;但究竟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及这个不一样为何会使她胸中乱成一团,她一样也答不上来。当时只是怔怔地盯着艾诺维的背影一直在发呆,看到后来却已经是视而不见。

索朗陀耶哪知道她眼下所经历的,可以说是她前半生中最重要的心路转折?

想到前两回他们遇到艾诺维的时候,她拼死自抑,连瞧都不肯瞧他一眼,现下却如此明目张胆地盯个不住,只当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如此苦恋,决意去争取艾诺维的爱情了,醋意勃发,无可遏止,冷冷地道:“光看他有什么用?你该好好地和娃蒂谈一谈啊。”

佛兰珂猛地回过神来,道:“对不起,你刚刚说了什么?”

索朗陀耶只当她在装傻,怒意更盛,语气也越发冰冷了,说道:“你跟娃蒂不是好朋友么?怎不找她聊聊去?”

佛兰珂虽然觉着他说话的口气十分不对,但此刻心绪烦乱,哪想得到他话中之意其实是在说“你既然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好歹先问问娃蒂同意不同意”?听得这话,如梦初醒,心想:“对啊。娃蒂是火妖精王,爱情这种事她知道得再清楚也没有了……”但自己的情绪和艾诺维有着如此混乱的关联,娃蒂固然豁达大度,只会欢喜于自己肯去找她,自己却实在无法不觉得尴尬;当时红晕上脸,说道:“这,这未免……”

她脸上这么一红,索朗陀耶愈发认定了自己所料不差,一时间心中发冷,几乎连血液都凝结了,说道:“随你吧。

这本来不是我的事。“佛兰珂本来烦乱不已的心绪,听了他这两句冷若霜雪的言语,不知道为了什么,陡然间竟凝缩得成了一个黑暗且尖锐的裂隙,沉重到她所有的知觉几乎都麻木了。她勉强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两步,强笑道:“没有错,这本来就只是我自己的事……”调转身子朝黑暗中奔去,生怕走得晚了一步,那裂隙就要扩张到将她整个人都吞没进去,教她彻底崩溃在那人的眼前。才刚刚转过身子,泪水已在眼睫;奔出没有好远,便已经泣不成声。可是胸中那致命的疼痛完全不曾因此而稍有缓和,继续以一种她从不知道的方式绞裂着她的五脏六腑,只痛得她无法自制地喊了出来:“娃蒂!”她喊,珍珠般的泪水决堤般奔流在她姣美的脸上,即使是无比寒冻的夜风也吹它不干:“娃蒂,救我!

为什么会这样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啊,娃蒂!“只可惜此刻的火妖精王正在全神贯注地和费妮丝雅对话,浑没听到她绝望的呼喊;而那只佛兰珂曾经戴了好长一段时日的镯子又早已还到了娃蒂的手中,使得她就算想插队也无能为力。她伤痛欲绝的呼喊只徒然消散在人鱼岬的空气之中,几乎和黑夜一样绝望。

却说佛兰珂转身朝夜色之中奔去,不止索朗陀耶而已,场子里好几个人都呆了一呆。狄凡夏本来以为这姑娘是在找个地方“方便方便”,但看她越跑越远,大为不安,挨近索朗陀耶身侧,说道:“陛、陛下,请恕小人无礼……佛兰珂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啊?这……”

话才说了一半,索朗陀耶慢慢地侧过头来,眼神冰冷得让他连打了两个寒噤。

但这老魔导师实在是性情中人,虽然被索朗陀耶看得心底发毛,却是不肯住口,结结巴巴地道:“这个很危险的,您知道,再过去全是沼泽地带哪……”

索朗陀耶脸上的肌肉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一声不吭,大步往前行去,越来越快。荒原中虽然一片昏黑,远处却有一团柔和的光影不住的往前移动,那自然是佛兰珂动用了日系魔法,为自己点将起来的光源了,当时提高了嗓子,叫道:“佛兰珂,佛兰珂!”

声音在荒原中远远地散开,也不知她究竟听见了没有。

索朗陀耶心想她此刻一心一意,只想投入艾诺维的怀中,若是听见了我的声音,说不定只有跑得更快,突然间心灰气沮,再也喊不下去。却不知道为了什么,那团光影像是定住了一般,不再移动。索朗陀耶心想她莫非已经找到了娃蒂,两个人正在交谈?若然真是如此,那便用不着我来多事了。侧转身子便待往回程行去。走了两步,到底是不能放心,又自绕了回来。若不能亲眼见到娃蒂陪伴着她,他怎能就此放她独自一人停留在这种步步险艰的沼泽区里?

又走出没有好远,脚底下水声溅溅,竟已步入浅滩;光晕笼罩隐隐然已经可以看到佛兰珂蜷伏在地,却没看到娃蒂半点形影。

踏水的声音惊动了佛兰珂,使她本能地抬起头来,朝索朗陀耶瞧了过去。四目相接,索朗陀耶心神大震。虽然距离还称不上近,佛兰珂在一瞥之后又立即偏开了脸容,但他对自己的眼力向来还颇有自信,佛兰珂清艳至极的脸庞上水光交错,分明全是泪水。

刹那之间,索朗陀耶只觉得一股子无法自制的怒气,和着撕裂肝肠的疼楚,自灵魂深处进裂开来。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握到连指节都泛了白,才慢慢地开口说返:“你不是想跟娃蒂谈一谈的么?娃蒂呢?”

佛兰珂心脏狂跳,耳鼓里头嗡嗡作响,口干舌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方才,就在刹那,当索朗陀耶突然间在她视野中出现的时候,她所有的疑问以及所有的痛苦,都在那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有了解答——那是,她爱着这个人,爱得很深很深、爱了很久很久了!

多傻呵,佛兰珂,怎么会以为自己喜欢艾诺维的呢?到底为了什么原因居然以为自己喜欢艾诺维的呢?如此鲜明的情感,如此醒目的事实……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从来从来就只有他呵!

那么……他呢?他……欢喜我么?爱着我么?

迟疑地咬住了下唇,佛兰珂心乱如麻地想起了青禾镇上再度相逢的一些片段:他的霸气,他的温柔,他的拥抱,他的吻……一时间整张脸烧得如同晚霞一般。

也许,也许他是欢喜我的吧?虽然我不大明白……

脑子里风车般想个没了,意识中她却清楚地知觉到,索朗陀耶还在等待她的回答。颤巍巍地吸了口气,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来:“己,已经,已经不需要了。”

对害羞成性的佛兰珂而言,如此简短的回答,其实已经包含了极大的暗示:不再需要找娃蒂谈了,因为我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情;而我既然在你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言语。那就表示……因而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脏狂跳,声音微微发抖;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却是更大的期待。

她哪料想得到,索朗陀耶此刻误会已深。见她背对着自己,语音微微发颤,只当她哭得停不下来;则个中原因不问可知,定然是遭到了娃蒂的拒绝。虽然明知不该,刹那之间胸中竟然一阵窃喜,淡淡地道:“直接去找艾诺维谈一谈,说不定有用一些。”

佛兰珂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整个儿都想岔了,却怎么也不能明白:他是如何看出自已喜欢过艾诺维的——哎,全世界的少年少女。都以为他们可以将自己的恋情遮掩得密不透风,从未想过在明眼人眼中一目了然:佛兰珂自然更加的想象不到,自己是在青禾镇上重伤晕迷之际,便已在他面前露了口风,由不得一阵心慌意乱,豁然回过头来凝视着他,一句“我为什么要去找艾诺维?我欢喜的人是你啊”已经到了舌尖,却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口。越挣扎呼吸越是沉重。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落满腮。

索朗陀耶长长地叹了口气,强行压下胸中那不断翻涌的苦涩之意,一面伸出手去拉她,一面柔声说道:“只这样哭有什么用?什么都不肯说,别人怎知道你心头想些什么?好啦,先回去吧,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眼见佛兰珂怔怔地瞧着自己,玉颊上泪痕未干,眼眸中情思迷蒙,脸上神情似慎似怨,脑子里无法自制地一昏,刹那间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本来只是伸出去想引领她离开沼泽的手不知怎地使力一拉,便将她整个人都带入了怀中。虽然只是极短极短的刹那,佛兰珂却没半点挣扎,仍然以她那对情思迷蒙的眸光瞅定了自己。索朗陀耶再也忍耐不住,低下头,便去亲她的眼睛。

佛兰珂身子震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搭住了他强壮的双臂,娇躯不注地颤抖,却没半点抗拒。恍惚中索朗陀耶将她越抱越紧,亲吻也愈发疯狂,密如雨点地沿着她的脸颊而樱唇,而颈项……而他坚实的大手毫不迟疑地游走于自己身前身后,胸前的钮扣一颗一颗绽了开来,她未经人事的心灵终于因了羞涩而开始惊怕,开始挣扎:“不要……不要这样,”她喘息着轻喊,试着将他推远一些:“索……

停下来,请你!不要这样……”

她所不能了解的是,对于一个情欲已然濒临爆发的青年男子而言,要他悬崖勒马会有多么艰困,即使勉强压抑住了,心理上又会有多么不能平衡。然而她的抗拒索朗陀耶终究是听见了也感觉到了,极其吃力的、极其缓慢的,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将她移到了离自己一臂之遥的地方。双掌还牢牢地扣着她的上臂,他的前额和鼻尖上细细一层全是汗水,眼睛里的寒意却足以冰冻即将爆发的火山“姑娘,”他一字一字地道,极慢极慢地放开了佛兰珂:“你去引诱艾诺维的时候可千万别喊停。功亏一篑未免太可惜了!”

佛兰珂的双目因震惊而睁得老大,脸颊上的血色在这刹那间已换作了纯然的惨白;索朗陀耶嘴角撇出了一抹自嘲的冷笑,说道:“你还需要更多的证明吗?

只要是血肉之躯都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

泪水疯狂地涌进了佛兰珂的眼中,但她立刻别过头去,拼死命捂住了自己口唇,咽下一声已到喉间的啜泣,她迈开步子来往外便跑。要想跑到什么地方去她半些也不知道,唯一的念头只是要避开身边的这个人——避开他轻蔑的言语,避开他责备的眼神,避开那撕心裂肺的疼楚,避开那无地自容的羞辱……

然而黑夜之中的沼泽地区奔跑起来是太危险也太困难了。虽说这个地方吃水仍然甚浅,却也早湿透了她厚重冬衣的下摆;跑不了几步脚底下便重重地一滑,绊得她整个人撞在地上。

这,这未免太过份了!佛兰珂又羞又气,一面挣扎着要想站起身子,一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地往下直滚。

就在这时候索朗陀耶自后头扶住了她,半拖半拉地将她往干燥的地方移去,却只是一言不发。佛兰珂虽想挣脱他的扶持,却是伤心绝望、情绪大起大落之余,气力早巳消耗殆尽;更何况就算挣扎开了,难保方才的糗事不会再上演一回,挣得两挣,索朗陀耶半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便只好随他去了。

一直到离开湿地有一些距离了,索朗陀耶还没好好地瞧过她一眼。索朗陀耶固然没能正眼瞧她,但就算瞧了她也不会知道——因为她自己也压根儿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慌乱无措、心灰气沮之余只听得身旁“答”一声轻响,索朗陀耶就地点起了一把三、四尺高的火焰,以一种极度压抑,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把自己烤干,别冻着了……”见佛兰珂不言不语,既没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略一沉吟解下自己披风虚空挂了起来,在两人之间做了一道垂幔,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布幔后头一片沉寂,只有火焰振动空气的声音微微作响。索朗陀耶心乱如麻。

明知道方才的举动与言词必然伤透了佛兰珂的心,但自己何尝不是满腹委屈,沮丧欲死?此情此景,实在没有法子拉下脸来向她道歉。几度踌躇之后终于压下了扯开布幔的冲动,道:“我回营地去帮你拿替换的衣服来……”顿了好一会子,佛兰珂还是没有反应,一时间只觉得胸口空空荡荡的,二月的空气从来不曾这般冷洌过。他举首看向天际,突然间什么事情都不想再去思考了,淡淡地说:“喀尔提找着了,艾诺维也已经答应去解地封印了,我明天便启程回禁镜城去,彼此都落个干净罢。”没再等身后的任何反应,他自顾自地迈开了步子。

布幔后的佛兰珂早已哭了个肝肠寸断,只是拼死隐忍,不肯发出任何声音;耳中听得他的步履声逐渐走远,泪水反倒奇异地收了,整个人空空荡荡,只觉天地六合都没有了存身的地方,甚至是悲伤痛苦,也都突然间失去了理由。她怔怔地坐直了身子,开始机械而麻木地解下身上的衣服。由于心不在焉,一直到解到最后一层了,她才发现自己左臂上头有着一道老长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渗了出来——佛兰珂怔了一怔,这才想到方才绊倒之时,左手在水下的岩片上——不,应当是冰片罢——重重地擦了过去,只是水温寒冻,割伤之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痛楚;定下心来细瞧,才发现这创口割得不止是深,伤处并且还颇不整齐。若不赶紧妥善处理,只怕将来不免要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了。她虽然心绪低落,但自幼精研医疗魔法,早已养成了有病必医的习惯。当时顺手取过了无量虚来,念道:“虚空之主赛凡沙顿。第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