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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的城 佚名 4687 字 4个月前

点。真正写诗的人要么活着,要么死亡,疯了的很少。

卖淫的勾当被连漪发现后,她痛苦极了。她迫使自己一点点摆脱了有着毒品一样人生观的丁春平,她学不会用堕落的方式达到高远的目标。一颗善良的心只会在堕落里沉沦。一个热心的邻居为她介绍了一份办公室工作,她去干了一个月。她无法忍受被支配的感觉,痛恨临时工的称号及待遇。她还做过一个月的经理助理,搜集资料和到处跑。工作,对她而言,好像是从一个圈套走进另一个圈套,与她的生命精神相违背。她需要自由,需要自由来发挥生命的创造性。唯此生命才有价值。她孜孜以求生命的价值,哪怕形式上是沉沦。

她不接受秦甡的钱。诗歌养活不了她。她出卖文字给那些格调不那么高尚的女性杂志。那种卿卿我我,毒草般阴郁颓靡的文字扼杀了她的灵感,销毁着她的诗歌素养,逼迫着她更强烈地憎恨自己。

空荡荡的家,她一个人住,她渴望这样的孤独,它降临了,她却恐惧。在夜里,她会忽然睁开眼睛,把音响打开,声量调到最大。她看见死亡之神在不远处对她微笑着,是个美丽的男人,一束白光打在他的脸上,笑容那么迷人。她常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安抚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快被诱惑了。

这时候,与秦甡合著的诗集《美丽新世界》出版。她欣喜若狂,抓着秦甡的手又跳又叫。

这是我的书?有书香,是真的!

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被承认了,是个诗人了,是社会的一分子了,完全不是出版前不屑一顾,置之不理,嗤之以鼻的态度。

国家级的?全国发行?我还要写!有人买吗?我希望一夜之间全部脱销!

我这就去把它们全买下来。

卞铭菲笑了。唔,真是太幸福了!

连漪呢?她看到了吗?

连漪去上海了。

上海?

她的一位同学她过去散心。对她来说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件好事。你也一样,应该多出去走走。

那么远!她一个人去?

嗯。

一个人很危险。你不担心吗?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到了飞翔的时候,不去经历,翅膀怎会硬,又怎能飞得高?

有人欺负怎么办?她走路从来不小心,好几次都差点被车撞到……

现在我们谁也不谈,只谈我们。

谈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秦甡把她揽进怀里,吻她的脸颊和喉咙,闭着眼睛轻声细语:跟我走吧,去遥远的地方,去美丽的大草原,山之侧,水之畔,蓝天白云,茅屋草舍,过神仙的日子去。

卞铭菲一惊,挣脱他的怀抱。你妻子呢?连漪她们呢?

她们不需要我,没有我她们一样过,过得照样好。我对她们是无所谓的人。你不一样,没有人像你这样需要我。

我从未想过。

现在想。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就是不可能!

听着,你是我的珍宝,没有你,我的生命不过一具枯槁,没有你之前,我一直在坟墓里生活,是你救了我,让我的生命焕发了新的活力,焕发了新的创造力,你让我的生活绿意盎然。我需要你,我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你。你必须答应。

要是不答应呢?

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

你太善良,你不忍心让我失望。

你赖皮!你自私!

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总之不行!

不要用刀割我的心,你知道它已伤痕累累。

卞铭菲张开双臂,抱住他,用乞求的语调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不行吗?非要到无法收拾,非要让世界崩溃,非要像一篇小说,像首诗不行吗?

35. 城市正下着春季里的第一场雨。这雨来得太晚,春天过了一大半,才慢慢悠悠,心不在焉地从南方飘了过来。人们仰着头,把自己裹进迷蒙的春雨中,细细地走,眼神带着浪漫的感觉,表情就像雨中的月季花瓣。

一踏进这个城市,仓惶的一摊稀泥般的情绪就终止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不过是谁也不知道的一场恶梦而已。她又找到了自己的感觉。大街是她的舞台,所有行人都是她的观众,还有隐藏在黑色汽车玻璃后面的眼睛也在看着她呢。她向来能在雨中走出一种异国情调,招惹众多内容的眼神。她喜欢这眼神。就是它们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不断塑造着她。她又把背挺得板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走路的姿势气定神闲起来。

有的是有理由冷漠,有的是理由虚荣,就没有理由被命运宽恕吗?什么时候相信起了命运?这只是一次历险,只是误入了一个黑暗的洞穴,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继续从前。看他们的脸,同样燃烧着情欲,他们后面的世界同样阴暗。

就把这场雨当成洗礼吧。

丁秋平、秦甡,还有连漪正在吃晚饭。连涓自己打开门,回屋换衣服,去卫生间洗脸,默默地坐到餐桌边。谁也没料到她这么快回来,谁也没有问话,翘首看着她。她主动解释。

我没去上海,去机场的时候打退堂鼓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在异地他乡要是被别人问到就太没面子了。

连漪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她一脚,脸上却是关切的表情,问她去了哪里?

连涓脸上连疼痛的皱褶都没起,说去了郊区一个同学家,她家养了一千只鸡,帮她喂了一整天鸡食,捡了一整天鸡蛋。

连漪瞪她一眼:你还有这样的同学?你的同学不都在国宾馆当服务员吗?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去喂鸡,会不会倒了人家鸡的胃口?

连涓朝她挥起拳头。连漪举起胳膊招架。

吃饭吧,有新鲜的海蜇汤呢,连漪爱吃海蜇汤。

你怎么了?被谁抓去打了一针?

嗯,一针!不过不是雄性薄尔蒙哦。

说什么呢?这还了得!你们姐儿俩越来越没正经,秦甡你也不说说。

秦甡从饭碗里抬头温和地笑了笑。

我们是饮食男女,又不是神仙,就是神仙也不过如此嘛!

你到底怎么了?被谁弄成这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连漪兴奋得有些不成样子,嘿嘿地笑着说:连鸣他刚刚来过电话了呢,他原来在上海,现在是搞重工业的,混得很好,不过好像有些改变了点,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还特意问你去哪里了。

连涓手中的筷子差点飞了出去。

你说我去哪里了?

上海啊。谁知道你又去捡鸡蛋了。

人算不如天算!连涓想把自己杀掉。她霍地站起:你知道他的电话吗?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没去上海!快点!

干嘛这么紧张?他用手机打的,还是以前的号码。

连涓立刻站起来,直奔客厅。连漪在身后又慢腾腾地说开了:他说不用打电话给他,因为他不用的时候总是关机。连涓转过身,冲着她凶神恶煞,连漪故意气急败坏地说:我嫉妒你,同样是妹妹,他紧张的总是你。连涓,小妹呢?连漪呢?真是不公平。

连涓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即使连鸣怀疑了,他怀疑的也只是连漪而不是连涓。她看着连漪,低下头慢慢地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她确实饿了。

然后病了。大海盗,不,是连鸣,蓄着胡子,穿着风衣,冷漠地坐在那咖啡座的情景在眼前反复,还有飞机沉沉的轰鸣声搅着不安的梦境,错综纷乱的尘世纠葛捆绑着她,她无时无刻不在挣脱……

这次病得不那么寂寞,有人来看她。先是卞铭菲。她带着她的诗集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连涓没动,直到卞铭菲冰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才故意“啊”地一声大叫,看到是她,怒气顿生:你干什么?

不烫嘛。是心病?

连涓带着厌恶的表情“哼”了一声。

卞铭菲不介意,晃了晃手里那本红色封面的书:嗨!我的诗集出了!你看!

两只手把书递过去。连涓哪会看,厌烦地用胳膊把它拨出去。

我说过了,不要来找我!

卞铭菲的眼泪夺眶而出,低下身把书捡起来。

连漪,这是我的诗集,我的诗集出了。里面的诗都是我认真写的,用美好的情怀写的。

对这种人连涓不想再浪费反应了。秦甡默默地走进来,把书接过,放在桌子上,拥着卞铭菲出去了。

郇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早晨摁响了连家的门铃。连漪去开的门,郇兵不敢确定她是哪个。

我是连涓。

我来找连漪。

请进。

丁秋平和秦甡见是他来,都很高兴。见过一面,他们就对他欣赏得不得了。丁秋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说差不多半年,公司在这里成立了一家分公司,由他主管。不过怕连漪不高兴,所以一直没出现。

原来他说的“就在你身边”真相是这样。

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

软件开发和市场开拓。

怎么样?对这里还适应?

这里发展很快,日新月异,电子和软件市场也很活跃,很适合我。

他有些拘谨,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挺直着背,礼貌地应付丁秋平和秦甡的问话,与一身休闲的打扮很不相称。在连漪看来,他今天说话跟唱歌似的,像电视剧里的日本人,要不也像个韩国人,中国人哪有他这样的?她不忍心让他回答那么多问题,手往连涓房间一指,突兀地说:那就是连漪的房间,她病了,你去看她吧。

郇兵顺着她的手看了看就把目光收回。丁秋平和秦甡会心一笑,说他们正要去参加一个美术展览,连涓也去,小郇你就在这里陪连漪好好谈谈吧。

连漪心里嘟哝:小郇?跟个女人似的。我哪里想去了?可留下来还不得难受死?过去向连涓交待了一声,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连涓正在深入地想着什么,对突来的打断恼火极了,气冲冲地坐起来,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找了个发带在后面绑了一下。对一个乡巴佬,这算不错的礼遇了。

她让连漪把门关上。

哼!你卖什么关子?说好了,要是有什么不轨行为我可翻脸了。

呵!连涓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

进去吧,先敲门。连漪对郇兵交待了一声。

36. 连涓和郇兵在一起时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商城,卡丁车俱乐部,汉堡店,的士高。在这些场合,连涓如鱼得水,郇兵也得心应手。他们开心地笑着,跳着,畅谈着,真正的女主角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心痛着。

换成是她,这些情景,这些快乐,不会存在。她是个苦行僧,她能给这世界的给郇兵的或许只会是些痛苦的教义和倾诉,没有身心的愉悦。

怅然转身,如果郇兵能够给连涓的人生带来转机,如果连涓能给郇兵带来快乐,如果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那么我就退出吧。

她去了风月,不少人和她打招呼。任由他们把她拽入舞池。她从未跳过如此剧烈的舞蹈,表现得却像天生的舞者。他们一点也没有侵犯她,这些十八九二十岁的青年叫她姐,表现得敏感又侠肝义胆。

姐,谁欺负你了?

连漪用与他们一样的腔调说:谁敢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谁说的,我很高兴。

你高兴的样子怎么和不高兴的样子一样?

说对了小子。

她请他们去豪华酒店吃午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给我省钱。

这一次花去了4 千块,是契约规定的一年的花销。

如果有谁欺负你,说一声,小弟替你主持公道。他们吃着龙虾螃蟹,不断重复这句话。她感到莫名其妙地解气,感到有了支撑。

她也开了一个让连涓那些华丽的纽扣朋友倾城而出的party,要连涓带郇兵一起来。

她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像骄傲的公主。她也把连涓当成道具,当成背景,却无丝毫快乐可言。

王子的手绕在姐姐的腰肢上。

请我跳舞!她仰着头,眯着眼,把手伸向郇兵。郇兵笑着接过。

最简单的舞步,最复杂的内心。郇兵你看到了吗?我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连漪才会有的。

她爱郇兵。痛苦证明了这一点。

连涓无法挣脱周光强加在她身体上的魔咒。她的行为像一个噬情的魔鬼。她在第一次时就被摧毁了。

她不敢相信想象中的乡巴佬竟是这样一个俊朗的男子,这个俊朗的男子竟走进了她的屋子。他才是她的理想,高大、英俊、稳重、风度翩翩,彬彬有礼,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