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班费,我觉得像是为四班做贡献似的。
天气太热,我去宿舍的浴室冲澡。所谓的浴室,就是紧挨厕所的一间潮湿的屋子,淋浴冲头倒不少,只是全摆设,没有一个出水的。我端了一盆凉水冲了下去,精神许多。
回宿舍后,我躺在木板上看书,上铺的哥们儿刚解下浴巾准备穿内裤,方世玉推门而入。那哥们儿大叫,出去!方世玉把门关上,在外面嘟囔:“我都这么大了,什么没见过?你害什么羞!”
五十二
13宿舍隔壁五班的哥们儿好像今晚要和九班挑cs,几个人下午都没有上课,说是逃出去训练。我在宿舍躺着吹电风扇,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我给畅宛打电话问下午虞头有没有来,畅宛说虞头请了两天的假,明天下午才能回学校。我长嘘一口气。这时五班的哥们儿训练归来,大谈cs战术,整个楼层都可以听见。
“你应该跳起来开狙打他,不然慢了……”
“我靠!兄弟!”我忍不住了,打开门,“别丢人了,让别人听到,丢五班站队的人,你以为你是johnny.r?”
“这么说你也懂点cs?”
“不就是九班嘛!九班的队长和我打过,给我把沙鹰就可以干他了!”我边洗脸边说。
“兄弟,这样,今天晚上我们和九班打比赛,你帮我们吧!”
我看着他意志坚定的样子,便问:“什么时候?”
“晚上十二点整,在燎原路站队服务器上打。要是能赢,你这一个星期的早饭我们包了。”
我想了想,反正虞头不在家,明天上午睡一上午也行,便答应:“当然可以帮你们,但是方世玉那儿怎么办?怎么出去?”
“这个好办,到时候我们来叫你,和我们一起走就行了。”
“成!ip地址和密码及id告诉我!早饭的事你不要食言哦!
“没问题!”
夜半,宿舍熄灯一个小时后,五班队长敲我的门。我便出去了。我们先上了二楼,敲醒了一学长的宿舍,然后打开窗户扒着窗沿往下顺。一楼有防盗窗,所以顺利着陆。值班室的灯已经灭了,一兄弟对着值班室的门来了一泡我们才走。
到了网吧,我们一行六个人五个人调试机器鼠标。十二点整,队长和九班取得联络,九班队长在手机里说,开始。于是大家都进了服务器。
地图是inferno,上半场我们当土匪。
手枪局我以我的牺牲掩护了大部队,雷包成功爆破。上半场土匪以13︰2的绝对优势结束,五班人欢呼雀跃。就在下半场还有一分钟开场的时候,我从机器之间的缝隙中看到了方世玉,后面还有几个学校的保安。我对五班队长说,不好!快跑!
网吧是在二楼,一楼是迪厅,我打开窗户跳到了一楼门口一桑塔纳上,竟然安然无恙,于是开始飞奔回学校。队长也效仿着跳下来。
我问他怎么办,是不是学校突击检查?
队长气喘吁吁地说,不知道,几个兄弟还在上面,他本来不敢跳下来,但是没办法了。
我问他那怎么办?
他说先回去睡觉,但愿那几个混蛋够意思!
我们翻墙进了学校,队长打了个电话,于是宿舍二楼的一个寝室扔下来一条拧成绳子的床单,我们爬了上去。之后回去睡觉。我心里紧张,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睡着。
早上,那几个没跑掉的孩子的名字被贴到公告栏,因逃宿性质特别严重学校劝退。我和队长面面相觑决定请他们吃顿散伙饭感谢他们。
惊心动魄之后,我决定再也不逃宿了。
第二天,听别人说九班站队以17︰13赢了五班。看来下半场他们是用刺刀占领的天下。
五十三
14朗诵会的前一天,主持人的台词算是写完了。各项工作都已做完,心里踏实了很多。
转眼我就在学校宿舍住了一个月了。那种新鲜感也回归故里了。自从逃宿肇事逃逸后,我就一直处在深深的后怕中。我也特想家,想家里的舒适环境。在这里,床单反潮得厉害,觉得能拧下来水,晚上必须与狂轰烂炸的蚊子做殊死的搏斗,战斗往往持续到天亮,起身后总能闻见身上挤满了众家的臭脚之气,甚是想吐。晚上冲完凉水澡还要避免春光外泄,以防方世玉偷窥。我要是再在宿舍住下去,我就疯了!
我稀里糊涂办了退宿手续,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爸妈迎接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毛主席以前下乡的时候都是我这个待遇。回到家,爸下厨房,妈在旁边观察我,一会说瘦了,一会说我眼圈黑了。
“妈,一中的男生宿舍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儿子快被喂蚊子了。你看,这,这,还有这,都是蚊子咬的。”
“那以后还住家里吧。当时就跟你说别住宿舍,你就是不听。”
“这一中让外人看起来,那是一绝顶的天堂。要是进去看看,那叫惨不忍睹。你说一中好歹也是个全国重点,怎么就不能在其他的基础设施上完善一点?这个真好吃!”我狼吞虎咽地扒着饭,我就像是在菲律宾被绑架的人质,今天获救一样地高兴。我太高兴了。
背台词肯定是来不及了,对着台词念吧。
中午畅宛从外面帮我提了一份盒饭。我匆匆吃了几口就扔了,忙着最后看看台词。
沸腾的铃声响起,再紧张也没用了。
“……我们脸上的微笑洋溢了和煦的日光,高一四中队精神饱满的迎接着这次朗诵会。这是一场友谊的碰触,这是一场实力的比拼,还是一场激烈的角逐。谁是最后的胜者,我们拭目以待。有请第一位同学上台演讲,题目是……”我一边读一边骂自己,怎么跟个小学生的水平似的!
缑瑜坐在我的位子上,看着这场我和畅宛耗尽心思的朗诵会。
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一切井然有序。我一个星期精力的结晶在这两节课里被挥霍一空,有一点刺激。
最后,缑瑜形式性地做了最后的总结,声称圆满。于是这事也就算过了。
15缑瑜在班里的人气已经远远高过其他任何老师。原因就是她年轻,和我们的代沟不算太宽。我曾经在日记里给她写到,缑老师是偶像派的。她的批语是,我也要做实力派。
这段时间我和缑瑜关系很融洽,她欣赏我的文风,我喜欢她对学生说话的方式。我的日记都是她单独拿出来批改。而且,评语巨多,像是她在用我的本子写她自己的日记,让很多人嫉妒。缑瑜最近的一次日记批改,她说她当时选我去当主持人是觉得我本身有才气,另外就是想锻炼我,在一中,这样的机会不多。她还鼓励我,说我学习一定会上去,因为她从这次朗诵会中看到了我的责任心和上进心。最后,她说开学到现在她经历了很多的感动,每每站在讲台上,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缑瑜说要请我和畅宛吃饭,感谢我们对她的支持。
“缑老师,您也不容易,天天累得拼死拼活的,算了,这顿饭我请客。”我说。
“去,少来!看不起我是不是?告诉你,我可是拿工资吃饭的人。我有钱!”
“那好吧。下次我请你。”
“云作,今天这么乖,改天你也请请我呀!”畅宛说。
“行啊,看我有没有心情了!”
“讨厌!”畅宛掐了我一下,很疼。
“你们现在学习上感觉还顺畅吧?”
“还行。有一点不适应,其他没什么。”畅宛说“我感觉总也是学不进去,老想别的。说实话,上高中我特郁闷。我进学校晚,总是被别人另眼相看,我一想起来就烦。”
她们没说什么。缑瑜看着我,我打断她的思维,接着说:“缑老师,您别枉费心机地想怎么安慰我。我不用安慰。我想得很开,那些学习好的不见得以后活得多好!有时候我看着那些书呆子,真替他们难过!我觉得他们是走火入魔了,不然怎么做题做得那么轰轰烈烈!”
“人活着可以对人生有不同的理解,但也总得有个目标吧。”缑瑜说。
“以前有,现在没了。”
“怎么会?”
五十四
“我以前总想出国,认为外国是天堂。可现在不想了。”
“这其实是一条很好的路子,那你英语得好呀!你现在英语怎样?”
“我?呵呵,读英语,不求甚解!”
“你日记里说你以前有玩儿得很好的朋友,他们现在怎么样?”
“我……我不清楚。唉!想当年我们在初中是多么的风光。物是人非了。缑老师,您知道么?我以前在初中三年不懂什么叫上课睡觉,而我现在无师自通了,神奇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是目前咱们班最不好用语言形容的学生!”
“那就别形容了,赶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
“过两天国庆放假,你们有没有计划怎么过?”
“我还没想好。”
“唉,我是要被关在家里看书的!哪儿都去不了。”听畅宛仿佛炫耀的语气,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畅宛属于太张扬的孩子,但人家放荡得有资本,在一中,好学生就是宝贝!
经他们这么一说,我不由自主地开始追忆我的初中生活,总觉得初中的那些年,过得很充实,很丰富,每天都有干些事情的激情。但现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是待在学校里,很无聊地打发时光。在一中,我基本是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那种寂寞,无奈确实找不到人诉说一下。
24=16+8的高中生活我也基本适应了。我们每天要有十六个小时来学习用,其余的时间加起来是八个小时。这一个月,我异常疲倦,天天盼着放假。一中其实就是一条溪流,可以圆滑某些石子,削去他们的锋芒。我就是其中的一颗石子。
从开学到现在只考过一次化学。120分的卷子,我考了98分。自从上了高中,我的化学优势就销声匿迹了。能考这么点分已经不错了。我心想这应该能在班里排中间,或是偏下一点。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我考了倒数第七。好在垣斐然还排倒数第六,我们两个互相照应。畅宛拿了个满分。还说是很轻松。
化学老师说考试代表不了什么,让我们根本不要顾忌这些。他说得轻松,我们能不顾忌么?
国庆我们放假三天半。老师们说这是一中除寒暑假外放得最长的假了。
16国庆前一天晚上,东韧站在我家门口,锤了我一拳:“小样儿!我回来你应该出门迎接,怎么敲这么长时间才开门?靠!就站在这?不让我进屋喝口水?”
“忘了忘了!说我小样儿?看你在省城待这几个月没见你长好看呀?还那么模棱两可!”
“你那张嘴,还这么不会说话。这叫帅到极限,物极而反了!懂什么呀你!”
“我现在跟霁林说一声我回来了。然后,今天晚上我就赖你家了!不走了!”
“哟,东韧回来了。”我妈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阿姨好!阿姨您辛苦了!”东韧跟我妈也很熟,我妈挺喜欢他的,他也不拘谨,没事了还跟我妈贫贫嘴。
“云作,你跟东韧别睡得太晚了。明天你们几点出去玩儿?我叫你们。”
“没事,我能起来。”
东韧拉着我,跟我说的第一个话题就是他们那的女生有多垃圾,他这回回秋水看见个女的都觉得是美女。
我和东韧躺在床上,聊聊这个,侃侃那个。然后说到学习。东韧说省城一中的孩子简直不是人,本来东韧对他的数学成绩相当的有信心,经过几次的比拼,他的数学沦落到贫下中农的水平。他说很辛酸。前几天东韧他们月考,东韧排四百多名,在倒数二百名之内。我也想起了我,其实我们一样的辛酸。
“听说你和你们语文老师有绯闻啊?”
“仅仅是关系较好,什么绯闻!”
“别害羞嘛!师生恋现在很普遍的!坦白地说,就比如以前初中教咱们音乐的老师,我就特喜欢她,遗憾的是没弄出什么师生恋的绯闻来,觉得特对不起自己。
那晚,好像快聊到天亮。零零散散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五十五
清晨,我的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的贴到耳边。
“喂,谁啊?哦,扶蓉?!”我猛地坐起来,看看旁边熟睡的东韧,“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去做头发,你陪我去吧。”
“改天好么?今天我有活动了。”
我挂了电话。慢慢地移动身体,准备再睡一会儿。东韧醒了,问我谁的电话。我支支吾吾地说一个人的!东韧迷迷糊糊地说,真稀罕,这年头,全是人在打电话!
霁林又打来电话,问怎么安排活动。我说见了面再说。
大智和子言也来了。东韧和大家暴力亲热了一会。
这几年年年国庆都下雨,霁林提议不如去网吧打游戏,反正又没地方去。
我想起了虞头。虞头经常在班会上说:“网吧是不能去的!谁要是再去网吧,就跟街上的混制(混子)一样啊!”照顾他发音不准,我们不以追究。
我跟子言一对视,我说:“今天当回混制!”子言笑笑。
我给东韧看缑瑜贴在网上的照片。东韧一看就直呼美女。霁林瞥了一眼说这样的女孩二高有的是。
网吧的墙角上装着一个油腻的排风扇,呼啦呼啦地晃悠。外面本不亮的天空在扇页之间勉强地斜射着一道道昏花的白色。空气中散播着袅袅青烟,弥漫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