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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愤要去上访。

还没有等有关部门反应过来,几百号人就来到了县政府,把门口的主要交通要道也全堵了,一时间,整个县城看热闹的上访的竟有几千人,过往车辆排成长龙,喇叭按得天响,但没有一个人让路,逼得那些司机只好口里骂着当官的又腐败了,对那些拦车不让通行的反而示意一番同情后绕道弯路。

事情来得比较突然,很有点“神鬼不知”的味道,据说县长被堵在办公楼里面,直气得冒烟,抓起电话就命令公安局火速派人赶到现场。

辖区内发生这种事情,派出所的人自然也全部到场,待我们气喘吁吁赶到现场时,场面已经很混乱。我看见局机关来了不少民警,着装的穿便衣的混迹在几千人之中,只能是现场掌握情况和维持秩序的份。

大家可能到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值勤的事情干得多了,有些见惯不惯,有的还照样谈笑风生。甚至看到来上访的熟人还笑嘻嘻地打招呼,说一句你怎么来了,吃饱了没事撑的是吧,你哪里没有饭吃?生意不是做得不错吗?

县信访局的一个干部模样的拿着电喇叭在人群中反复地喊:“请大家千万保持冷静,不要冲动,县长说了,你们可以选五个代表,进来和我们协商,你们可以把要求提出来,不要堵住大门,扰乱正常的办公秩序…”

但说归说,这个时候这些上访的人觉得他们是最大的了,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更何况还有警察在旁边都没有吱声,他们依然我行我素,一阵起哄很快把那干部的声音掩盖了。

“叫县长出来,让他和我们对话。”

“当官的为什么不敢露面,是不是得了好处?”

“要公开,要透明,坚决反对暗箱操作。”

……

我和同事们一样,默默地在一旁维持着秩序,对于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没有人作声,听之任之,只是牢牢守住县政府的大门,不让人们冲进去。

我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不免有些委屈,其实这些关警察什么事呢?工人下岗也罢,领导腐败也罢,劳累的却是我们警察了!

“唉,这两年老百姓不知怎么搞的,怎么动不动就上访,而且是大规模的,而且据说市里面更加,一个星期没有两三回堵门塞路就反而觉得不正常了,搞得公安一天到晚像那救火队一般。”

“人家没有饭吃了,还不闹?不闹才怪呢。”彭勇说,“看到一些以前在不错厂子里工作的人现在居然下岗踩黄包车摆摊子,我知足了,觉得有碗饭吃就不错了。”

彭勇原来是外贸单位过来的,说到以前他的几个同事如今都在为生计奔波,他发出感慨。

于是我笑他:“你的命好,要不然,你说不定也在里面上访呢。”

彭有些庆幸地说:“很有可能。所以我觉得你呀,你也要知足,不要一天到晚郁郁寡欢不得志的样子,还是现实一点好。看看人家,也可怜,革命了几十年,到头来一场改制就改下来,生计都成问题。”

我知道彭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实在话,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觉得呀,我不能改变生活,那只有适应生活。人生苦短,过得太累没有多大意思的。我觉得只要我们对得起拿的这份工资,对得起警察这份工作就行了。”

我由衷地指了指站在远处的郭鹏说:“在这方面,他可以说是我的榜样。作为他来讲,应该说是经历了人生的最大的一次打击,人家又不是贪污受贿,就因为一件屁大的事情就把人家的职务免了,你想想他能够挺下来多不容易。虽然一个所长并不是什么官,但你也知道,在基层混一个所长多么的不容易,我就是有这样那样的东西罩着,还是一个破指导员。而且,他能够调整心态,积极投入工作,这就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工作,哪一件不是做得漂漂亮亮的?他曾经是所长是我的领导,如今颠了一个个,但他从来不摆架子不说过去如何如何,真的是非常的谦虚,说一不二,真正的把自己当作了一名普通的警察,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会破罐子破摔,不愧是军人出身呀,还有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特有的气质在,我要好好向他学习。包括你。”

彭勇点头称是。

现场人愈来愈多,但由于有公安在,上访的人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没有冲击大门。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派出几个代表到县政府接待室跟县长谈判。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几个代表就出来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好像是没有结果。

于是几百个上访的人又激动起来,想有更大的动作,但由于这个时候县政府已经下班了,县长也从后门下了班,他们觉得再堵也没有多大意思,就鼓噪了一阵,便扬言明天堵115国道去。

然后,几千人就作鸟兽散,县城才恢复了正常的交通。

4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当夜县委召开紧急会议。

紧急会议之后,待命在岗的我们得到命令:当夜开展工作,对该厂的一些“骨干分子”进行说服教育,要求他们服从大局,以维护社会稳定为重,考虑后果。

就这样,我们派出所的全体人员和机关一些民警分成若干个小组,手里拿着工作对象的名单,连夜赶到这些人家里开展了攻心工作,大到社会稳定,小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软硬兼施,话里藏针,苦口婆心了半天,自认为目的已经达到才离开。

县、局领导听完那些工作小组的工作汇报后,觉得还比较满意,然后由县长在会上指示:起初制定的“擒贼先擒王”方案是有效果的,通过大家的分化瓦解工作,估计明天上路堵国道的可能性比较小了,但大家不能掉以轻心,为预防万一,各单位明天早上5点赶到水泥厂,采取一切措施,绝对不能让工人上路。

大家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12点了,便打着呵欠说赶紧回家抓紧时间睡它三四个小时,谁让你干公安呢?

迷糊了几个小时,我本能地在凌晨4点左右醒了过来,我这个人睡眠质量向来较差,特别遇有任务更是寝食难安,待和所里的同事赶到水泥厂时,时间是5点差十分。

晨曦初露,水泥厂还是一片寂静,只有极少数人早起去锻炼买菜什么的,其他的三三两两的一群人,不用说,都是局机关的弟兄们。水泥厂的大门外就是115国道,隔了不到100米,一些穿白色警服的交警也已先期到达,布置在115国道线上。

伫立片刻望着自己的同行,无端地突然被感动了,这就是我们当警察的命吗?虽然这只是我们无数个工作日中非常平凡的一个镜头,但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滋味呢?我们干警察图什么?让人们在平安祥和的环境里过日子,不正是我们不变的追求吗?

我想起了一位文人曾经这样说过:当警察是一种快意人生,它也有三个境界:其一,就是把警察当一种职业,是一种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感觉;其二、把警察当一种事业,是一种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的感觉;其三,把警察当一种追求,就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之中妙处难与君说。

我突然觉得应该叫那位文人到现场来感受感受。

由于工作到位,一些职工扬言封堵国道的计划流产了。

第四十一章 碰壁

1

转眼又到暑假了,妻子的工作终于提到了家庭会议的议事日程:她所在的祥宁师范要撤并到新安师范,原来的校址用作办祥宁三中,大部分老师要就地消化。这就是说,她如果不想办法调到新安师范去,那么只能留在改革后的三中当中学教师。

苏蓉幽幽地说我们总这样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子这两年都是我一个人带,既要工作又要带小孩,很苦很累。

儿子已经到了调皮捣蛋的年龄。这小子从小好动,一刻也不闲着

,一不留神就给你惹出点儿麻烦来,让你没有半点空闲。对此,苏蓉很伤脑筋,她的工作也很忙,在学校提拔为团委副书记后,由于双方父母都没有空来带小孩,只好请了个小保姆来看管,主要的事情还是她自己做。这边要忙团委的工作和教学工作,那边要带小孩,一天到晚就是围着那个小子转。更何况一旦有点头痛脑热的,谁也照顾不到。有时孩子半夜生病了,她不敢带他去医院,只有一夜不敢睡觉等着天亮。今年的端午节,因为不是周末,所里正好也忙,我没有回家,苏蓉和儿子到一个朋友家吃完饭在回学校的路上,几天来一直有点发烧的儿子突然抽筋,一下子昏了过去,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妻子被吓坏了,急得哭了起来,还是她身边的同事反应快,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跑。大约几十秒钟后儿子醒了,妻子还在哭哭啼啼。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由于几天发烧一直没退导致的,没有什么危险,但要住院观察。等把儿子安顿下来,妻子跑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我打电话,哭着简单说了这件事,这时已经是晚上了。

其实我何尝不想早点结束这两地分居的历史,看到人家每次下班都鸟归巢一般,回家有热饭热菜吃,能尽情享受天伦之乐,可我只能跑到食堂里吃份饭菜甚至要吃冷饭或泡一袋方便面。还有每天黄昏,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和自己的孩子和爱人在散步,有说有笑很是开心,这个时候不由得格外想念妻儿…

于是我说:“干脆调到新安县来吧。”

正好新安县沙溪中学(就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有个老师一直想调到祥宁去,按照有关规定,采取对调的办法是可行的-就是妻子调到新安县,沙溪中学那个老师调到祥宁县,一来有先例,二来不增加县里财政负担。别人就建议我用对调的方式先将苏蓉调到新安县来,然后想办法让她进县城的中学。

正好县中在我城南辖区,平时该校家大业大,麻烦事不少,我在工作上给他们支持很大,和校长也混的很熟,基于这个原因,我便尝试跟校长说了妻子的事情,没有想到校长很爽快,马上在我的申请报告上签了字,说:我学校急需师范大学毕业的老师,你妻子在师范也教过书,还当过中层干部,我们需要她这样的老师。

但他最后说了一句:我说了还不行,要县长同意。

区区一个学校进一个人还要县长同意?一个县里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凡是调进调出还要县长亲自同意?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问别人,都说县中特别紧俏,没有一定的关系不要想进去,它的难度不亚于难于上青天,而且找教育局长和分管副县长都没有什么用,非得县长点头。

我一听头就大了。

我和苏蓉几乎是商量了一个星期,该怎么去找这位县长?我们和他不认识,现在流行关系引见,可指头扳了半天,才发现在新安工作这么些年,认识的大都是贫民百姓,居然没有一个县处级干部,在悲哀的同时,觉得一筹莫展。

“干脆我们直接去找他。”苏蓉说。

“有用么?”

“或许有一线希望呢,我们这个要求又不过分,本身是对调,不存在增加负担,何况人家县中答应接受呢。”苏蓉充满了希望。

“试一试吧。”我有气没力,一想到找这么大的领导,我腿肚子都发软。

“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去?”

“送什么东西呢?”说起这个,我的头痛起来了。

“人家不是都送烟酒什么的?”妻子也是一片茫然。

“烟,目前什么烟好呢?据说是软中华烟最好,我听彭勇讲,三字头的,酒店里要85元钱一包。”

“停停,什么是三字头的。”

“土了吧。”我苦笑了笑:“就是每根烟上面都有个数字编号,三打头的更贵一些,二字打头的要差一点,一字打头的相对来说,又要便宜一些。”

“这样呀。”妻子恍然大悟,“那么一条就要八百多?酒呢?”

“五粮液和茅台,听说几百元钱一瓶。”我心里掂量开来,如果买两条软中华烟,三字头的,算它800元一条,两条就1600元,加上两瓶茅台还是五粮液什么的,就算它500元一瓶,合起来就是2600元,这可是两个半月的工资呀。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痛,倒不是因为可惜,而是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前途而去送过礼,今天为了妻子的调动要去送礼,那滋味难以言说呀。

“可大白天的,带东西像什么话?更何况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收礼?还有我们送的礼像样么?”我又头痛起来。

“这样去可能没有用,人家不会受的。他和我们素不相识,应该不敢接,说不定也会不屑一顾。”我琢磨了半天,得出结论。

“那怎么办?那就没有办法了?”妻子急了。

“那我们赌一把,赌他是一个清官,是一个能够办实事的清官,直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