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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看了一下富丽堂皇的大厅,有两个出口,想了想,留下彭勇守住大门,便和小陈上了二楼。

离吃中饭的时间还早,二楼一些服务员就开始忙了起来,我问了几个服务员王小龙在哪里,居然没有谁知道这个名字,我正纳闷间,突然接到彭勇电话,一听居然是王小富跑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连忙跑到一楼大厅,彭勇正有些气喘吁吁,一副遗憾万分的样子。

原来,就在我们上楼后不久,正在厨房里帮厨的王小富正好去上厕所,本来二楼有厕所,但刚好有人,这小子可能有些内急,就下到一楼大厅,哪知正好看到在大厅的彭勇,彭勇在一扭头的瞬间也看到了王小富,大叫一声:王小富。王小富马上反应过来,立刻穿上兔子鞋,往侧门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待彭勇追出去,影都没有一个。

2

眼看着到嘴的肥肉丢了,别提有多窝囊了,我气得差点想骂彭勇了,说你这家伙长这么胖干吗,追个人都追不到。

彭勇也是气得一句话都不说,脸阴得要下雨。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小富的下落,转眼就没了,换到谁都会气得冒烟。

“怎么办,到下一站去吧。” 小陈建议。

按照起初商议的计划,第一站先到广州抓王小富,再到中山市抓捕刘小军团伙另一个骨干成员刘庆悦,因为这次追逃就只知道刘庆悦的下落,他是在中山市三乡镇的一个荣新五金塑料制品厂打工。第三站才到深圳去抓二号人物祝磊、罗蔚。

出师不利。我觉得这口气难以下咽。

“他妈的,车子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否则的话多两个人守住大厅他往哪里跑?” 彭勇嘟囔了一句。

我想骂他讲究客观原因,但想想的确如此,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开路吧,有什么想头。” 彭勇垂头丧气。

我却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一个决定:“佯装退兵,再杀一个回马枪。”

“有什么用,他早就逃之夭夭了,你要知道,这里不是在温和,是在广州,你第一次来的广州!” 彭勇心灰意冷。

“就这样办吧,我们有一线希望就作一份努力。”其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王小富已经逃离,哪怕他就是躲在离我们几百米远的地方,我们要找他都难呀,还呆在这里有意义吗?

冲动过后,我冷静地想了想,对彭勇说:“我觉得有必要一试。这难说,那家伙没有地方可去,说不定他会以为我们离开了,返回大厦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更何况还有他的父亲和兄长王小龙在,做做他们的工作可能有希望。”

彭勇摊摊手:“你是组长,听你的。”

按照我的想法,我们在新疆大厦附近找了一家饭店住下。此时,司机和小徐修好车也回来了。

因为是追逃行动,我免了很多“规矩”,二进新疆大厦直接找到王小富的父亲,并把他带到我们住宿的饭店,做他的思想工作,但王小富的父亲坚持说不知道王小富这一逃会逃到哪里去。

当晚20时许,我们第三次出现在新疆大厦,虽仍未发现王小富的踪影,但其兄王小龙一天不见人影,引起了我的怀疑。莫非这小子是将他藏到哪里去了,王小富这小子来广州不久,人生地不熟的。

肯定是他窝藏了。我决定等到王小龙出现,因为我从保安员那里得知,王小龙在新疆大厦里烧锅炉, 23时要过来当晚班。

23时许,王小龙果然回到大厦上晚班,人一出现,我便将王小龙叫进警车询问王小富的下落,王小龙起初矢口否认见过王小富,但前言不搭后语很快露出破绽,经我们的穷追猛问和软硬兼施,在法律和亲情面前,王小龙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不得不道出王小富藏匿的地点。

原来王小富逃跑后,的确是王小龙安排送到他的一个朋友处藏匿起来的。

在王小龙的带领下,我们来到离大厦有十来公里远的一间出租房内,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的王小富见到我们的到来,目瞪口呆。

追逃行动首战告捷。

彭勇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长吁了一口气,说了句:“功夫不负有心人呀。”

11日,中午时分,在饭店里稍作休息的我们又马不停蹄地押着王小富赶往中山市三乡镇,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大力配合下,不费吹灰之力,将正在荣新五金塑料制品厂打工的刘小军团伙骨干成员刘庆悦(外号“癞子”,19岁)抓获。

事情居然有这么凑巧,刘庆悦交代,刘小军团伙骨干成员周文(外号“粉皮”,18岁)正好也在中山一个厂子里打工,他来了不过五天!

无疑,周文也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据突击审讯,周文交代,他刚刚从深圳过来,来之前见过祝磊他们。

发生在金泰大酒店的金泰抢劫案案发已经多时了,其间刘小军等人纷纷落网.作为“二号人物”的祝磊等人会不会仍留在当地?

我决定将抓获的三位在逃人员暂时放在中山市公安局看守所羁押,然后轻装上阵,于12日中午赶到深圳宝安区福永镇。

3

据几个被抓获的家伙交代情况来看,祝磊等人在深圳期间基本上都是入住在金泰大酒店,而且平时常到福永镇的加州红夜总会和创世纪夜总会去玩乐。我决定把这几个地方作为重点摸排的地方。

下午,在宝安区福永镇我找到了高中同学刘时新,自从上次高中同学十年聚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他一听说我来了,非常高兴,说晚上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在这顿饭局上,我吃到了很多没有吃过的海鲜,便由衷地说:“你这小子看样子混的还可以嘛。”

“一般啦,比起人家差的远了,你们当警察还不错嘛。像我们这里的警察收入高的很,灰色收入也不少,一年没有个几十万,只能说明这个警察没用。”

“这么高的收入?咳,我们那里的警察当的那叫寒酸呀。”我一想想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心里一股酸酸的东西涌了上来。

同学十分不屑地说道:“我觉得你是守着金山要饭吃,你也可以去罚款呀去拉赞助呀。”

我不禁有些恼怒:“操,索拿卡要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我宁可就这样!再说内地和特区的执法环境也不一样。”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生活中的烦心事。刘时新看我神情沮丧的样子,动了恻隐之情:“算了,老同学,人生一世,哪有什么事情都如自己想象中那么一帆风顺?所谓知足才能常乐啊!”

我看了看他,苦笑地说道:“道理谁都明白,但是鞋子穿在自己脚上,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我觉得如今当这警察,就这样了!”

“干脆你想办法到我们这边来吧,听说马上深圳市面向全国招收一批警察的,这边的警察虽然危险一点,但收入的确不错的。”

“真有这么一回事?”我心里一动,“但说句实在话,现在我在新安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前途依然渺茫,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再加上妻子儿子好不容易团圆了,也买了房子,好比是捧着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咳,你呀你,思想就是这么传统,难怪没有进步,穷则思变,变则通,树挪死,人挪活,这些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意思。一天到晚窝在那小地方钱又没有钱,权又没有权,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好像在策反我似的啊,我告诉你,我不得已的时候再来考虑这边吧,我知道,深圳是个好地方,是人人向往的地方,只可惜我们无福享受呀。”

刘时新摇摇头说:“井底之蛙,没有见识。”

酒足饭饱之后,我笑着对刘时新说:“从现在起,你的人和车都被我征用了。我代表追逃组向你宣布,特聘你为行动队临时队员,任务是带路和参与我们的有关行动,谁叫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呢。”

他说:“我很愿意为你们效劳。你戈将军来了不帮还帮谁呢。喂,发支枪给我,这里可是好乱的啊,到时让我也跟你们一起上去抓人。”

“去你的吧,我都没有呢。”彭勇在旁边说。

晚上9点,我将六个人分成两个组,我和刘时新以及小徐为一个组,开刘时新的地方牌子的小车,负责到这两个夜总会去撞运气,彭勇、小陈、司机为一个组,负责到金泰大酒店摸情况。

“凭我的感觉,这些家伙绝对没有想到我们已经追到深圳来了,他们肯定会出来活动的。”我自信地说,“分头行动吧。有情况互相联系,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坚决不能贸然行动。”

4

刘时新首先把我带到加州红夜总会,加州红夜总会是当地颇有名气的夜总会,前来玩乐的小年轻特别多,要想在这么一个复杂的场所里查找一个目标,只有漫无目的乱撞。

22时许,正当我们三个在光陆怪离的夜总会里睁大双眼企图搜寻目标时,彭勇的电话来了:祝磊出现了。

彭勇的声音很急促:“情况是这样的,按照计划,我们三个人潜伏在金泰大酒店附近,就在刚才,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只见那胖乎乎的祝磊与4名男女嘻嘻哈哈地拦了一辆黄色面的,一个个钻进了车厢。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没有贸然出击,一来当时我们离得比较远,我们生怕又像在广州一样一下子没有抓住就放虎归山;而来我们只有三个人,也都分散了,而他们加起来有五个人,力量也悬殊。”

“你这样做是对的,你可以确定是祝磊吗?”

“我可以肯定。虽然光线差一点,但我认为没有看错,司机也看到了,认为是他。”

“好,你们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一会儿我们三个赶到了金泰大酒店。

金泰大酒店位于一条主干道旁边,它是一栋七层楼的大型酒店,从外表装修情况看,这家酒店是个中档酒店。

我仔细察看了一下该酒店的位置结构,决定守株待兔。

“你们当时没有冲上去是明智的,这么复杂的场所,又搞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祝磊这家伙,狡猾得很呢。”

“他这下到哪里去呢?不会是就这样离开了吧。”彭勇似乎有些懊悔。

“从这家伙从这家酒店里出来可以认定他是住在这里的,刚刚他们出去,说不定又是去哪里潇洒去了。祝磊的情况你也了解一点,这家伙最喜欢到夜总会去花天酒地,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绝对不会有错。”我很自信地说。

彭勇将信将疑。如果目标再一次从眼前消失,他估计会后悔一辈子了。

根据地形,我将同学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地方,派两个人就躲在车里。车头正对着酒店大门,所有人员进出一览无遗。其余的人则散布在酒店周围阴暗角落。

部署妥当后,大家就个个睁大了眼睛观察着酒店的一切动静。

然后,我驱车来到附近的凤凰派出所,将我们即将开展的行动跟值班民警作了通报,并请求届时增援,在所里值班的一个副所长很支持,当场表态说:你们在那里先蹲守,一旦发现目标马上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马上派人过来支援你们。

我表示了谢意后立即返回蹲坑的地方。

初春的夜晚仍然寒意料峭。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时针指向凌晨两点,还没有见到那家伙的踪影。

我心里念叨,上帝呀,我们千里迢迢跑到深圳来,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有了一点眉目,可千万别有什么意外出现呀。

六、七个小时过去了,祝磊还没有出现,难道他不住在该酒店?一夜没有合眼、冷的直发抖的大家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有的开始有些烦躁了。

同学刘时新反而精神矍铄得很,他说我终于体会到了你们做这行的滋味,这就是你们作警察干的工作,唔,的确辛苦。

这下你尝到了吧,这对我们来讲可是家常便饭呢。我强打精神。几天的奔波没有睡上几个小时,不要说,还真困。

可这一切都得忍着,成败在此一举呀。

时间缓缓地过去,显得特别滞重。天渐渐亮了,麻烦也来了,开始有旅客进出,我们好几个人在外面的藏身之处就显得不隐蔽了,这时我不免感谢同学:多亏你的车呀。

坚持就是胜利,我给大家鼓气。

直到凌晨5时许,在大家的耐心到了极限的时候,只听到彭勇说了一声:回来了。

果然,一夜狂欢的祝磊等五六个人终于晃晃悠悠地走进酒店。

一种兴奋、期盼的感觉伴着轻微的战栗在心底生出,顺着血管和神经向全身扩散,我有些激动。

“还不动手?”刘时新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