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这也是龙城璧感到烦脑的地方。
有时候他不想杀人,但却有人苦苦把他追缠到底。
他们可能根本从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何仇怨,但为了一个“名”字,却会爆发一场可怕复可笑的血战。
龙城璧不想自己的名气太大。
但偏偏他的名气,正在与日俱增。
不知道当朝皇帝姓甚名谁的胡涂虫大有人在,但不知道刀浪子龙城璧这一个江湖浪侠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夏侯一邦虽然早已在数十年前便已在江湖上成名,但他现在却希望能够把雪刀浪子龙城璧杀死,使自己的名气在江湖上更加响亮。
铁枪的主人虽已毕命,但这一杆铁枪也染上了不少敌人的血迹。
平窑的一场惨烈火拚,正陷入了如火如茶的境界。
夏侯一邦一言不发,挺枪就向龙城璧冲去。
他冷冷一笑,枪尖急刺龙城璧。
一枪八式!
左四枪,右亦四枪!
这八枪刺的尽是龙城璧的要穴。
这八枪的来势,迅疾无比。
但在同时,龙城璧的雪刀,也展开反击。
只见寒森森的刀光,突然闪起,虽然刀枪并未相碰,但风雪之刀却已把夏侯一邦的枪势无声无息的化解开去。
夏侯一邦厉喝跃起,双腕一放一收,又再刺出三十三枪。
这三十三枪比刚才那八枪更急快,而且每一枪都向龙城璧的咽喉暴射。
龙城璧没有用雪刀招架,只是身形急闪。
三十三枪之后,他的身形已经三十三变。
夏侯一邦不禁面露凛然之色。
就在夏侯一邦第三十三枪刺空之后,一道刀光突然向他的胸膛射去。
夏侯一邦铁枪抖动,封锁着这一道刀光。
这一招刀法是八条龙刀法中的龙卷西风。
夏侯一邦连攻数十枪未能得手,此刻只好改用守势与龙城璧周旋。
他并非不想再攻,而是龙城璧的反击,远比他想像之中猛烈。
只见一片银白色的刀光,已把夏侯一郊手中的铁抢完全笼罩着。
刹那间,只见刀光,不见枪影。
夏侯一邦大骇。
八条龙刀法的威力,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领略得到。
他咬牙,蓦地再刺一枪。
这一枪他刺得很冒险。
一枪刺去,有去无回。
不是龙城璧死在铁枪之下,就是他死在雪刀之下,除此之外,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这一枪急、准、狠!
他自信一定可以刺中对方的心脏!
“察”!枪已向前暴刺!
陡地,夏侯一邦眼睛睁大两倍!
他睁大眼睛,因为他看见了一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这事情却发生了。
他这一枪没有刺中龙城璧的心脏,因为龙城璧突然伸出左手,把这杆急刺过来的铁枪紧紧抓住。
这一招,比夏侯一邦这一枪更凶险。
龙城璧竟然办到了。如果夏侯一邦不是亲眼看见,他绝对无法相信那是事实。
就在他大为惊愕之际,他的咽喉突然感到一险寒意。
风雪之刀已在他的颈际,轻轻掠过。
这一刀并不很费力,但夏侯一邦这条老命,就此断送在这一刀之下。
夏侯一邦倒下去的时候,他仍然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是否看错?
龙城璧解决了夏侯一邦。
贫富双杀手已去其一。
但在此际,唐竹权的右肩却受了伤。
一把飞刀,插在他的右肩之上。
而丁兆贯的左腿,也一跛一拐的,原来他也受了伤,给唐竹权的五绝指击中。
这倒是势均力敌的一战,谁也没有占着上风,双方的动作仍然快到了极点。
蓦地,远处传来一个人苍老的声音:“竹权退开,让为父领教老丁的绝学。”
这苍老的声音来得很快,瞬即已来到了唐竹权的身旁。这人正是他的父亲!
使用铁枪的夏侯一邦已死在龙城壁的刀下。
现在又有一个用枪的高手出现,那是唐老人!他的松木红缨枪,是江湖黑白两道,人人闻名丧胆的一杆枪。
丁兆贵冷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唐家父子,也用车轮战法,倚多为胜!”
唐老人沉声道:“老夫偏就喜欢用这种卑鄙方法,来对付你这种卑鄙的人!”
丁兆贯脸色变了,唐老人不再说话,举枪就向丁兆贯进袭。
丁兆贯倘若没有受伤,必然有一定的实力,与唐老人展开一番恶斗。
但这一次,他受伤之后遇上了嫉恶如仇、与奸人从不谈论道义原则的唐老人、那唯有自认倒霉好了。
唐老人一上来,就把丁兆贵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他连发十枪。
每一枪都辛辣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丁兆贵勉强招架。
今天已是他罪恶贯盈的时候。
当唐老人刺出第十枪的时候,他的咽喉终于被刺穿了一个大窟窿。
鲜红的血汩汩涌出。
丁兆贯与夏侯一邦双双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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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平窑这个小市镇,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末见的激烈大火拚。
地狱镖局大举进师,欲把马家大屋满门老幼杀个清光,谁料还未到九重霄堡垒,便已遭遇到群侠的迎头痛击。
这是极其惨烈的一仗。
那个蒙面黑袍人,既是地狱镖局的总镖头,同时,也是近二十年来,江湖上最毫不讲理的恶君子向绝!
向绝是黑心老祖唯一的弟子。
他现在使用的武器,也就是昔年黑心老祖亲自铸造的黑心刀!
卫空空与向绝苦战百余回合,渐有力拙之感。
向绝毕竟胜在内力深厚,而且刀法诡异百出,二百回合之后,卫空空已身受三处刀伤。
这三次刀伤虽然并不致命,但只要再有闪失,这条性命就算是玩完的了。
地狱镖局的形势,却已渐渐趋向“不妙”的境地。
贫富双杀手先后阵亡,对于向绝来说,这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这两个老杀手不能解决雪刀浪子,雪刀浪子就会走过来代替卫空空。
事实果然如此。
龙城璧突然上前,卷起一片刀光,掩护着卫空空让他退下。
向绝冷冷一笑:“龙城璧,听说你的八条龙刀法,比昔年风云老祖的刀法还更厉害!”
龙城璧淡淡笑道:“这是误传之说,不足为信,但用这一套刀法来杀你,相信总可应付裕如。”
向绝冷冷哼了一声:“姓龙的,你好狂妄!”
当他说着这七个字的时候,黑心刀已向龙城璧呼的一声斩去!
黑心刀快!
龙城璧的风雪之刀更快!
铿!
两刀相交,溅出一蓬星火。
倏地,向绝欺身上前,屈肘撞向龙城璧的心脏。
刷!
向绝的肘间,竟然露出一截薄而锋利的尖刀。
龙城璧虽然闪避得极快,但却没有预算到向绝会有此一着。
血飞溅,龙城璧受伤。
但就在此刻,一杆松木红缨枪却从龙城璧的身后杀出。
向绝一声惊呼,身形急退。
但迟了。
他只顾暗算龙城璧,冷不防唐老人突然施放冷枪。
笃!
向绝的前额,被松木红缨枪深深的插了进去。
一直蒙着向绝脸孔的布巾,同时甩落,露出一张神态拎狞的脸。
唐老人拔出松木红缨枪,冷笑道:“向绝,果然是你。”
向绝无言。
他只听到刚才那一枪刺在自己额上的声响。
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已坠入万丈深渊之下!
向绝是地狱镖局的总镖头。
此刻他已真真正正的掉进地狱里。
百马图所引起的风波,总算平息下来了!
地狱镖局接下庄帅这一笔买卖,结果双方都获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但唐竹权、司马血和卫空空也同告受伤,其中尤以司马血的伤势最严重。
但他没有后梅。
后来,他被送到医谷里疗伤。
至于马象行,他能避过这一场灾劫,自然感到十分庆幸。
他要找龙城璧,真心的向他表示感谢之忱。
但龙城璧呢?他忽然又像一阵轻风般,在人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马象行到处找寻,都找不着他的搽踪影。
唐竹权皱了皱眉,对卫空空道:“你对这个人的看法怎样?”
“你指的是谁?”
“龙城璧。”
“他很不错,与竹君倒是挺美满的一对。”
唐竹权立刻向父亲唐老人道:“你听见了没有?”
唐老人长叹一声,倒拖着松木红缨枪就走,他没有回答儿子的质问。他对龙城璧一向都存有偏见,他是个极其固执的人。
龙城璧能否令到这个顽固的老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呢?
目前来说,似乎仍然言之过早。
但唐竹权却反而很有信心。
他相信龙城璧一定不会让唐竹君感到失望。
又下雪了。
雪刀浪子,你人在那方呢?
残秋,风寒刺骨。
又是黄昏,天色将晚。
湘北神刀堡,是一座巨堡。
湘北八义楼,是一座高楼。
湘北万鼎镖局,是威震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大镖局。
——神刀堡主黑衣至尊梅罡旗、八义楼的湘北八义、万鼎镖局总镖头轩辕机,这些人无一不是江湖上晌当当的角色。
但在一年前,神刀堡被人一把无情火烧掉了。
八义楼被砸碎了。
万鼎镖局的金漆招牌,也给人拿来作为毛坑上的厕板。
而那些响当当武林高手,也在一年前全部摇身一变,变成死人。
三场残酷的浩劫,把湘北武林四大支柱拆毁了三根。
唯一没有遭遇到劫难的,就是狮王山庄。
所以,江湖上不少人怀疑?一举毁掉神刀堡、八义楼与万鼎镖局的,就是狮王山庄。
但这只是怀疑。
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真正确切知道元凶是谁。
发动这三场浩劫的人,他们都蒙脸白衣,身份神秘两诡异。
但无论如何,狮王山庄备受最大的嫌疑,那是无法避免的。
虽然天色还未完全黯淡下来,但狮王山庄大门外的一百零八支火炬,已亮熊熊的燃点起来。
老狮站在金狮搂第三层的露台上,脸色比西山的夕阳更红,目光却光火炬上的烈焰更明亮。
老狮的年纪已老。
八十一岁这个年纪的人,通常都已拄着一根木拐,连走路也须别人搀扶。
但并不是每个老人都老态龙钟的。
最少,老狮就并不如此。
他的身材并没有因年纪老迈而萎缩,他的腰背还是挺得如钢枪般笔直,虽然他并不能算体格魁梧,但他的一双手还是可以撕裂巨熊的胸膛,单凭一只手指就可力挽狂奔中的快马……
老狮!
八十一岁的老狮,他就算再多活八十一岁,也绝不肯承认自己已老。
据说他的父亲在七十二岁那年才出家为僧,然后又在深山的一座古老寺院中敲了四十八年佛经才含笑坐化。
长寿的父亲,通常都会有长寿的儿子。唯一值得遗憾的,就是老狮虽然活了八十一岁,但却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而他这个女儿,却在二十年前失踪了,她是怎样失踪的?
没有人知道,而老狮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黄昏终于消逝在夜幕里。
老狮仍然站在金狮楼的露台上。
四周很静寂,老狮甚至可以听见十丈外一条蜈蚣爬动时所发出的声音。
他的耳力极隹,就和他的视力一样,绝对没有变成老糊涂。
别人也许越老越糊涂,但老狮却似乎是越老越辣,也越老越清醒。
老狮在这里已站立了很久。
没有人敢问他为甚么站在这里。
忽然之间,金狮楼梯间,传来一阵轻响。
老狮没有转身,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向后瞧去,他已知道来者是谁。
除了高人鹤之外,又有谁敢未经老狮的淮许,就来到这座高楼的第三层?
高人鹤并不“高人一等”,也绝非瘦如野鹤。
他跟随老狮已整整二十年,他现在的武功最少有一半以上是老狮传授给他的。
老狮不但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老板,同时更是他的父亲。
老狮共有三个义子,其中以高人鹤的年纪最大,资历也最深厚。
老狮忽然笑了笑,对高人鹤道:“屠手终于来了。”
熊熊火光,照在路上。
路上出现了一个身穿质料华贵衣服的中年人,他就是老狮所说的屠手。
屠手是一个很稳重,连走路也小心翼翼的人。
他每踏出一步,都彷佛经过深思熟虑,绝不盲冲乱撞。
现在,屠手已看见狮王山庄内的一座高楼上,有个白发老人正在向他轻轻挥手,还露出了一个欢迎自己的微笑。
很少人会欢迎屠手这个人。
因为,他杀人的时候,也同样小心翼翼。
他杀人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上沾染上半点血腥气味,也绝不会失手。
最少,在这十五年来,他还未曾有过失败的纪录。
金狮山庄主楼,是老狮款待贵宾的地方。
老狮在江湖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