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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交辉映得她水晶般玲珑剔透。她雪白如玉的皓腕时而收紧,时而舒展于胸前。

她在歌唱。

赫夫曼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浑然不觉中他已走到河边,浸入冰凉的河水中。没有人出声提醒他,连之前阻止他的士兵都在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大人……”然而他终于及时叫了出来。

赫夫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除下身上的护心皮甲,紧身绣花上衣和紧身裤。他悄无声息地脱掉沉重的皮靴,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向海尔嘉扑过去。

她明明沉浸于自己的歌声不能自拔,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失去了踪影。

她就势一蹲,钻进了水底。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赫夫曼奸笑一声,身体向水中一顺,彷佛将水刺开一样,水花和声音都极小。士兵们看了都忍不住喝彩,别的才能姑且不说,单就水性一点,他似乎很是精通啊。

海尔嘉不敢贸然和他交手,她的膂力远远不如赫夫曼,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她想起z的嘱咐,“将赫夫曼一个人先引开,千万不要和他正面冲突。”她之所以半裸身子站在水里唱歌,也是为了麻痹他,更利用他的好色之心引他出来单挑。她一踹水,“嗤”的一声窜出去8腕尺之多,而赫夫曼瞪起两只牛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完了,这家伙能在水中睁眼,海尔嘉不由感到内心一阵发慌,不知道他的眼力能看多少?要是在12腕尺外,她就看不见了——那么整个计划也宣告破产。她围着赫夫曼转圈子,圆圈越绕越大,到大约10腕尺的时候,赫夫曼不行了,两只眼睛四下乱看。海尔嘉心里立刻亮堂堂的,有底了。她一踩水,往深处扑去,赫夫曼则在后紧紧相随。他的速度绝对不慢,耐力也足够,但是海尔嘉也保存了一点实力——在约当河的这几个月里,她可不是白吃饭的。

两人的追逐持续了好久,估摸着已经滑入下一段河道,地面上的步兵起码要翻过一座山头才能抵达,海尔嘉开始行动了。她先是潜游了一阵子,在距离他10腕尺外的地方,海尔嘉故意击打出一溜水花,赫夫曼以为她一定是憋不住气从水面露头了,所以他也跟着翻上去。趁着他往上翻的好时机,海尔嘉一踩水扑奔过去,打他的脚底下往上一钻,一根针状物寒光熠熠——赫夫曼顿感脚底心一麻,虽然不痛,但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四肢也迟滞沉重起来。海尔嘉转到他的身后,一个手刀对着他的腰眼挥下去——就算是再钢筋铁骨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张开嘴,咕噜咕噜大口喝水。连呛了几口水之后,赫夫曼终于晕厥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一汪黑色的深谭正平静地望着他。

“z!你这个叛徒!”他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等我的部下来了,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好啊,”z绽放出甜美的笑容,“随时恭候。”

即使是在这么昏暗的火光下,翩然走到z身边的海尔嘉依然那么光彩照人。她早已换下湿透的衣服,将它们架在竿子上烤。看到这一切,赫夫曼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这就是秋天玩水的代价。

无需z打眼色,海尔嘉把一件宽大的长袍扔到赫夫曼的身上。趁这当儿,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好像是嗓子眼儿发堵。“公主殿下,”他可怜巴巴地哀求她,“麻烦你帮我换上吧,你看我手脚都被绑住了,动也动弹不得。”

海尔嘉的眼中跳动着捉摸不定的火光,她在犹豫。要替赫夫曼这样的男人换衣服,她无疑是很尴尬的,然而她又没有其他的办法,z的腿还没好……

海尔嘉一剑挑断他身上的绳子,“行了!”她说,“你自己换!”她转过身去,完全没注意到赫夫曼迅速站起,一双大手冲着她搂过来。

海尔嘉头都没回,一个后空踢直接扫在赫夫曼的脊背上,——若是她的腿再长上一点,力道再大一点,或是赫夫曼再矮一点,这一脚定会重重踢在他的后脑上,造成致命一击。赫夫曼哇哇叫着向前扑倒,她则往侧就势一滚,轻松躲开他的攻击范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王弟微微颔首,现在的海尔嘉再也不是那个处处需人保护的文弱少女,在约当河的这些日子,她更加自立,也更加自强了。是他,一手丰满了她这只雏鸟的羽翼,他该感到自豪,还是该隐隐的失落呢?

“我劝你还是稍安勿燥的好,赫夫曼大人,”王弟嘿嘿冷笑,“夜,还长得很呢。”

“还有,请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哈希代指挥官,也就是曾两度出声制止赫夫曼的人,眼下只得带领剩余士兵,沿着河岸一路逶迤搜寻。他们高举火把,妄图照亮幽黑莫测的河水,熊熊的火光蜿蜒在约当河的两岸,嘈杂的人声连躲入山洞中的海尔嘉都依稀可闻。

明朗的月光下,隐约可见顺着河流的方向,一截黑黑长长的东西朝着下游飘去。他们最先以为是枯朽的树枝。

“手!”有个冒失鬼最先叫了出来,“好像是一截人手臂呀!”

哈希一声令下,四个士兵跳进了冷冽的河水。他们大着胆子,把那个“东西”钩回来。哈希面色凝重,那的确是已死去不久的人手。从断口处的伤痕来看,无疑是被大型食肉生物的利齿所噬咬过。

“莫非是刚才的水妖?”一个士兵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说,“真正的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在这种晚上,还一个人跑到河里唱歌?一定是水妖变成她的样子,引诱赫夫曼大人……”

“肯定有妖怪!”另一个士兵也斩钉截铁道,“听说最近山里面有不少人失踪,原来是被水妖吃了!”

迷信与恐慌,这两个诱发不安的种子,一旦深深植入人们的心里,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哈希本人虽不太情愿相信“水妖”这个说法,但他之前,也企图利用“妖怪”二字阻挡赫夫曼的鲁莽前进。他沉吟片刻,勉勉强强阻止了士兵立刻班师回程的建议。

“今晚在这里安营,”他说,“明晨早起,继续寻找赫夫曼大人!”

说是休息,在经历了重重猜测与不安之后,能否安下心来睡觉,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个大问题。不管怎么说,值夜的士兵倒是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但当清晨第一缕斜阳静静洒在约当河上,人们不禁庆幸自己的平安无事,欢天喜地开始做早饭。

沉重的铁锅被吊在树枝上,篝火上发出了煎熬燕麦的残酷香味。有的人还眼巴巴等着吃饭,有的人却已经在准备行装了。他们走近河边,昨晚漆黑一团的河水,如今看起来是那么清澈透明,仿佛剔透的绿宝石般闪现盈盈的波光,又仿佛一双深不见底的水润眼眸,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们。

为了防止水妖的侵袭,昨晚他们在河道中央布下了结实的大渔网,今天他们就是来检查其收获的。

一个士兵骇然倒在水里,足足有5沃兹尼(1沃兹尼=30公斤)之重的巨大渔网,居然中间撕破了一个大口子!渔网中间被撕裂的缺口,大得足可以钻过去几个人!看来,不仅仅是诱惑人的水妖那么简单啊……

可能是更大,更可怕的水怪……

“他们往这边来了。”不知何时,海尔嘉悄然钻到z的身边。

已经是上午了。

王弟犹自闭目养神,赫夫曼虽已经醒了,但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原因无他,王弟的眼睛虽然禁闭,可那锐利的目光,却将赫夫曼浑身上下罩得严严实实。

“你们抓了我有什么用?”赫夫曼试探着问,“我的手下肯定马上就找到这儿来!”

“是吗?”王弟缓缓睁开黑色的双眸,他的美貌是那样容光焕发,连同为男人的赫夫曼一时也看呆了。他的眼眸里是一种,燃烧着邪恶之焰的黑火,“他们正在我的手心里跳舞呢。”

哈希等人往下游找寻了约5法尔赫斯(1法尔赫斯=6公里),丝毫找不到任何线索。就在他技穷之际,他猛地回想起那只人臂是从上游飘来的。

果不其然,他们逆流而上,很快就在河水里摸到了渔网的碎片。根据常识判断,应该是一种大型生物昨晚被渔网拦截,撕裂渔网后继续向上游前行。细心的哈希还发现渔网上有淡淡的血迹。

虽然已经在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然而血迹依然隐约可见,由此得知,原本渔网上沾到的血该是如何之多。士兵们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噤,难道不幸的赫夫曼大人,未来香农城的领主,竟惨遭毒手,葬身鱼腹了?他们在两岸展开了更加严密的搜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水流相对较缓的浅滩,找到了一具尸骨。

尸骨已被啃得支离破碎,面目难辨;他身上的衣服也扯成一缕一缕的,但是从仅存的样式和布料来看,和赫夫曼所穿的衬衣极为相似。哈希记得赫夫曼临下水前,脱掉了外面的紧身衣和皮靴,仅身着衬衣衬裤便入水。更何况,尸骨的右手,戴着一枚硕大的图章戒指。

那是香农城主世代相传的族徽!

赫夫曼大人果然被水妖吃了!

“不出你所料,他们走了。”海尔嘉淡淡地向他们汇报。

“怎么会?这帮没用的畜生!”赫夫曼恶狠狠挥动着拳头,“蠢货,都不来救我!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们!”

“他们已经找到你了,赫夫曼,”王弟的唇角,一抹冷笑艳丽绽放,“因为,你已经死了。”

赫夫曼换下衣服和身上的物事之后,海尔嘉迅速给他下药,将其弄昏。然后,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拖出来,给它穿衣服,戴戒指——这确实是一件恶心之极的活儿,如果王弟不是腿还没好,是万万不会让海尔嘉去做的。他对她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没有什么,”海尔嘉甜甜笑着,“反正总得有人做,对吧?”

还记得那只射死的狼吗?它的爪子上有新鲜的血,而他们两人则在昨日无意中发现了一具遭到啃噬的尸体,应该是被那只狼猎杀的——因而王弟想到了这个“水妖”的主意。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杀退追击者这么简单,在他一系列考虑的背后,自有他更深层的用意。接下来,他会一步步逐渐实现,他的野心——

第六章 掌上舞——傀儡主人

“啊——”

海尔嘉赶忙捂住口鼻,好不容易止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喷嚏。她正在烤鱼,要是害得吃鱼的z和赫夫曼也传染上,就不好了。

“感冒了?”z问。

“嗯,好像有一点。”海尔嘉答道,“不过不要紧。”

z忧心忡忡地投以目光,“真是的,”他说,“若非你昨晚撕破他们的渔网,今天就不会这样狼狈了。”

本来在他的计划安排里,是没有这一项内容的,但是,当潜伏在哈希宿营地的海尔嘉目睹他们铺设渔网时,她突然灵机一动。为了更好地营造出水怪的假象,她潜入水底,用匕首割开渔网。由于刀锋的割痕与动物的齿痕还是有所差别,所以她还很细心地,慢慢地,用匕首磨损其网线,造成牙齿嗫咬的假象。她一直泡在水里进行这项磨人的功夫,虽然效果逼真得令哈希他们退却,却害得自己伤了风。

“要不是我的腿还没好,做饭的活儿本应是我做的。”z又说道。

“我没事。”她不光是对自己嘟囔着,也是对z进行宣告。z的腿还没有好,赫夫曼又是只有捆绑起来才能安心的家伙,即使自己身体不适,也必须得坚持。

三个人心思各异地吃完了晚饭,z叫她先进去休息,“这里有我。”

海尔嘉答应了一声,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得厉害,嗓间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鼻子更是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她一头扑到芦苇铺成的床垫上,睡着了。

“现在,就剩下我们俩了。”

毕驳作响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照亮了王弟那张俊美却饱含杀气的脸。虽然远远与他相隔,赫夫曼仍然感到全身的寒毛一一耸立。他不明白的是,公主和z费尽了周折,难道仅仅为了赶走哈希那些士兵吗?既然如此,又为何把自己抓来呢?

他本以为,z会利用自己的性命,胁迫哈希等人退兵。然而他竟猜错了,看z的意思,根本无需动用赫夫曼大人一根头发,已然吓走了一帮人。而且,又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如果要杀自己,一早就可以杀了,何必等这么久。那么,他真正的目的是……?

“我想问你一点东西。”火光的对面,黑眸的男子平静说道。

赫夫曼低沉地笑了,那是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原来如此……”

“你想问的东西,恐怕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所以你才大费周章。”

王弟默不作声,对于赫夫曼来说,这无疑等同于默认。

赫夫曼虽然是个粗鲁无用的男子,倒也不笨哪。

“难怪了……两个人要是存心躲在山里不被人发现,凭你的计谋,还是可以办到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