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海尔嘉冷淡地应了一声,“你的脸我现在看到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啥?”那个男人似乎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再一次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以极其严肃、认真的表情问她:
“你真的,有仔细看清楚我的脸吗?”
“这位先生,”一个阴冷的声音自海尔嘉的身后响起,“请你放开她。”
“啊?”钻石男显然还没有搞清状况,他一动都没动,仍然死死抓着她。
“我再说一次,”王弟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他那犀利的黑色视线像一柄尖刀,直向钻石男的心底插进去,“把你的脏手拿开!”
海尔嘉顿感手腕一松。
钻石男直勾勾地回望着他,突然爆出了一句大叫,“你!”
“竟然是你!你究竟把德尔菲娜公爵小姐怎么样了?”
“啥啥啥?什么什么小姐来着?”帕斯瓦尔好不容易插上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哦~?”王弟有意拖长了尾音,“她的芳名是德尔菲娜公爵小姐吗?真抱歉,居然忘了问她的名字。”
“我是来警告你的,陌生人!”钻石男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堂堂贝塞尔子爵,当今陛下的寝宫侍从兼粮袜署长兼禁卫军中校,以子爵之名向你提出警告:休想接近美丽高贵的德尔菲娜公爵小姐半步,否则,哼哼,整个禁卫军都将与你为敌!”
“哦?这么夸张啊,整个禁卫军耶~”王弟若无其事地嘲讽,“难不成,你缺乏自信的能力,只有依赖别人才可以出言威胁?”
“怎么可能!”贝塞尔子爵咬牙道,“只要我肯开口,公爵小姐差不多就会立刻嫁给我。只要我愿意,一秒钟之内我就可以和公主结婚。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
他一指海尔嘉手中握着的望远镜,“她凭什么,把自己的望远镜借给你?你究竟用了怎样的花言巧语,骗得公爵小姐对你的信任?”
“对了,望远镜!”海尔嘉猛地想起了什么,由于贝塞尔子爵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她几乎都忘了薇罗妮卡还在舞台上受到羞辱。她扑到贝塞尔子爵面前,焦急地向他征询:
“子爵先生,你对这里很熟悉对不对?”
“那是当然咯,美丽的小姐,。只要我高兴,我随时可以在剧院过夜……”
“舞台的后门在哪里?我该怎样走,才能上到舞台去?”
贝塞尔子爵的眼中,一道怀疑的视线一闪而过。他继而浮现起暧昧的笑意: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原来你是想参加美女慈善拍卖会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巡视着海尔嘉的身体,目光之淫荡令一旁的z恨不得宰了他,“嗯,像你这样美貌身材又好的小姐,一定可以卖出好价钱。与其便宜那些好色老头,干脆不如……直接卖给我怎么样?”
“我出手绝对大方哦,只需你陪我睡一晚上,我保管你一年吃喝不愁。如果是初夜,我再多付两倍……”
“嘭咚”一声,贝塞尔子爵大人重重地跪倒在地,跪在他准备买春的对象——海尔嘉面前。有人在身后阴了他一把,一脚力道极大地踹在他的膝盖弯处,打断了他那笔势在必得的交易。他正准备发火,z弯下腰,凑在他的耳边低低说道:
“再吐出这种肮脏的毒液,我叫你整个舌头都烂掉!”
“哎呀呀,子爵先生怎么好好跌倒了?”z殷勤地将这个倒霉的男人扶起来,由不得他愿不愿意,硬是把他拖进了自己的包厢,“您不要紧吧?看来您真的是累坏了,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呀。”
虽然心存疑虑,海尔嘉还是随着z进入了包厢。他们眼下人生地不熟,只有先探听足够翔实的消息,方是上策之选。她悄悄拉了拉帕斯瓦尔的衣袖,红发的少年虽然满脸不悦,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进来。
“子爵先生,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贵都,失礼之处还请见谅。”z文雅地向他致意。狼狈的子爵一一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突然猛地挺起了胸膛:
“你们这是绑架!休怪禁卫军与你们为敌!”
“哪有那么夸张?”z嘿嘿地冷笑起来,“我们只不过向您打听一些见闻罢了。身为血统高贵的贵族,又是当今陛下的寝宫侍从兼粮袜署长兼禁卫军中校——贝塞尔子爵阁下,”他若无其事地搬弄自己的手指,发出“嘎拉嘎拉”的骨关节活动声,“像您这样热心肠的人,不会拒绝的哦?”
子爵怔怔地望着他那张天真无邪却暗藏杀机的笑脸,又瞅了瞅海尔嘉清丽的脸庞。于是他拍拍胸脯喊道:“我好歹是个军人,用死来威胁我,没有用!但是,看在这位小姐的分上,我就帮你们一把好了。”
每一年的初雪节,都会在圣女大剧院上演“金苹果之争”这出戏剧。传说金苹果只能送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战争女神、智慧女神、爱情女神都觉得自己是最美丽的,因而彼此争吵。后来三位女神遇见了一位王子,于是请他裁决。为了得到这个金苹果,她们分别以权势、知识和爱情相许。而初雪节的演出,最令人心驰神往的,就是“王子”这个角色的扮演者。
是从台下的观众里面选出的。
只要三位女神一致同意,任何一名观众都可以上台扮演王子。如传说一样,三位女神分别以权势、知识和爱情作为奖励,而选出“最美丽女人”的“王子”,则拥有占有她一天的权利。
“说是什么权势,知识……其实,所谓的奖励品,都是台上的那些少女……以前只不过是和三位女神之一共度良宵,今年为了增加趣味性,新增了规定:凡是王子选中的一方,包括女神和她身后的侍女们,王子都有权利和她们同床共枕。虽然只限于初雪节一天,不过,”贝塞尔子爵不觉露出向往的神情,两眼水汪汪地望着台下的两位女神,“多希望我就是那个幸运的王子啊!!!”
海尔嘉震惊了。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抽身的黑色旋涡,连呼吸都艰涩无比。她简直难以想象,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淫奔无耻的聚会——她不知道其他的少女是否也如薇罗妮卡般被人强行掳获,也不知道她们媚笑的背后是否藏着辛酸的泪水。她眼下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得尽快救出薇罗妮卡,使她免遭那些贵族的荼毒。
“仅仅是如此吗?”z问道,“那些没被选中的人,岂不是白白糟蹋了这一狂欢夜?”
贝塞尔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z答道,“美女慈善拍卖会。”
子爵阁下猛地拍了一记脑袋,“哦!我差点忘了。没错,当王子和他选中的女人到后台卧房就寝时,美女慈善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正如名称所示,所谓拍卖会,就是对剩下来的众多美女进行一夜拍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献给穷人。美女们一个一个走到舞台中间,向大家展示身段,卖弄才艺,而看中她们的人可以喊价,价高者可得到一夜春宵的权利。这种方法虽然不如“王子”快活逍遥,可只要兜里金币响当当,也能弄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你们……管这种事叫做慈善???”海尔嘉反诘道,比起“金苹果”与所谓“王子”的挑选,似乎这个拍卖会更加龌龊,“你们可曾问过这些女孩,她们是否愿意将自己变成一个活生生的商品,用自己的身体来挣钱?”她猛地抬高了语调,“用那种肮脏的臭钱来捐给穷人,亏你们想得出!”
“不愿意才奇怪咧。”子爵深感诧异,“那些下贱的贫民女子,只有靠这种方法才有可能攀龙附凤。若是被某位贵族包养,成为上流人物的情妇,从此便会麻雀变凤凰,过上奢侈豪华的生活。她们的美貌,她们青春的身体便是唯一的本钱,能在这短暂而有限的青春里及时抓紧机会,遇上大贵人,这便是她们一生所向往的目标了。”
z偷觑了一眼海尔嘉的脸色,她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顿时连反驳哪怕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女人就没有其他的生活方式了吗?为什么,只有靠青春美貌,靠身体,才能赚钱呢?想过好日子,没有错,却没有工作;想工作,却没有本事。为什么,女人不能为挣得自己的一碗饭,像男人一样努力工作,为自己的明天打拼,而非要走上这条堕落的道路不可呢?除了眼下舒适的生活,难道,她们就没有其他追求的目标,以及……梦想了吗?”
她的心里是如斯呐喊着,然而她也不禁深深地反思。自己眼下能做什么,在未来又将会做什么?她原来贵为公主,从未曾为衣食忧心过,然而沦落至今,也经历了不少尘世间的风吹雨打。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并为此感到深深的自豪与骄傲。万一日后无法复国……
我也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努力活下去!
第五章 艳遇·艳遇
象征胜利的那位女神,手中那柄金色的权杖只轻轻一挥,一位身穿笔挺的图灵国军服,胸前挂满了花花绿绿盘子大小的勋章,头发蜷曲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战争女神指着他,对一旁的智慧女神说道,“我提议这位勇敢的战士,做我们的评判。”
“无所谓,”智慧女神只冷淡地瞄了男人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到书本中去,“反正无论哪位王子来裁决,最终金苹果都将属于我。”
“两票赞成。”z喃喃道,既然两位女神都没有提出其他候选人,看来今晚的王子多半就是那个男人了。他转向贝塞尔子爵,意外地发现子爵的神情充满了愤懑。
“怎么!”他喊道,“居然是他!”
“子爵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海尔嘉问道。
“怎会不认识!”子爵激动地握住包厢阳台的栏杆,半个身子差不多都要探了出去,“化成灰都认得!靠自己的老婆,一夜之间飞黄腾达的没落贵族!一年前,穷得连出席宴会的像样皮靴都买不起,怎么!现在倒扮演起大约克城的王子啦!黑幕啊!一定有阴谋!……”
“……子爵先生,他到底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海尔嘉不解地向z和帕斯瓦尔征询。
z双手摊开,无奈地耸一耸肩,帕斯瓦尔则直截了当地回答:
“管他发什么神经……我只担心姐姐的安危。”
说的也是。对于海尔嘉他们来说,无论那位男子与贝塞尔子爵有什么恩恩怨怨,那都是他们之间的个人私事,与海尔嘉毫不相干。她忧心地朝舞台上望了一眼,不知道那奢靡的背后是否藏有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举办这样一场大规模的美女拍卖会,肯定少不了武力的登场与镇守。她下意识地握紧匕首,万一有人要强行带走薇罗妮卡,凭他们三人的武力,有可能成功救走她吗?
z微微蹙起形状秀丽的眉头,他拍了拍仍在大叫大嚷的贝塞尔。
“子爵阁下,三女神的最后一位,爱神大人,每次都是这样姗姗来迟吗?”
“啊?”经他这么一提醒,贝塞尔这才似有顿悟,“对哦,今天是有点奇怪……往年的时候,爱神都会和她的侍女们一起出场的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止他们,台下的观众似乎也有些焦灼不安。他们纷纷交头接耳,嗡嗡声不绝于耳。“爱神!”有人索性站起身来,嚎了一嗓子,“我们要爱神!”
仿佛是应答了他的呼唤似的,那人的身体还未坐下,他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到舞台上“嘭”的一阵巨响,接着一阵白雾弥漫开来,白雾范围之广,厚度之浓,足以遮掩舞台上的一切,遮掩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当那白雾渐渐散去,台下所有的人,所有的观众,包括海尔嘉和z在内,都不禁张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舞台上。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令他们终生难以想象也难以忘却的东西。
一个女人。
一个一丝不挂,却在朦胧的雾气下,呈现出若隐若现肉体的女人。
她寸缕未着,赤足,站在一个巨大的半张开的贝壳里,恰似她刚刚从这贝壳里,而这贝壳则是刚刚从这雾里诞生的一样。她满头灿烂的金发,一直垂到大腿处,一手轻轻借着浓密的金发,遮住自己的下体,另一手却害羞地捂在自己裸露的前胸。她的动作是羞涩的,身体颤抖着,仿佛一朵含羞待放的粉嫩花苞,羞答答地向大家敞开,然而她的唇上,却挂着危险而魅惑的笑容。那笑容,蛊惑,诱人,充满了致命的自信。无需再经评判,只需她朱唇轻轻开启,只需她嘴角绝妙上扬,任何男人,甚至任何女人,都会将“世上最美女人”的金苹果为她双手奉上。
她俨然是维纳斯的肉身。
而她的脸上,则佩戴着那张朱红色镂空的面具。
捧花女。
她目光所至,尽管隔着面具,然而,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道盈盈的秋波流转而至。她只需樱唇,皓齿,修长白皙的脖颈,青春散发蓬勃朝气的身体,便足以成为世间最美的女人。她甚至无需袒露她的明眸,哪怕里面盛的是满杯的蝮蛇毒液,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