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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森林 佚名 3753 字 4个月前

『我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

「找机会我看看她,帮你鉴定一番,包在我身上。」

他也不理我,自顾自地说着,还很得意地拍胸脯。

『其实我们都见过她了。』我说。

「是吗?」荣安睁大眼睛。

『记不记得我们在中国娃娃碰到的那个女服务生?』

荣安想了一下,说:「没印象耶。」

『那时我差点打翻泡沫红茶,她不是……』

「我记起来了!」他打断我,「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冷很凶的女孩吗?」

『嗯。』我点点头。

「她在中国娃娃工作啊……」荣安欲言又止。

『是啊。』我说。

他又陷入沉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觉得中国娃娃是个奇怪的场所,所以在那里上班的女孩子……

「其实也无所谓。」荣安似乎想通了,笑了笑后,说:

「也许她是那种卖笑不卖身的女人,还是很适合你啦。」

正想骂荣安胡说八道时,背后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们以为我是那种卖笑不卖身的女人吗?」

我和荣安转过头,李珊蓝正走进院子,接着说:「不,我不是。」

她也把机车牵进院子里停放好,走到房间门口,再转头朝我们说:

「我连笑都不想卖。」

我呆立许久,无法动弹。

浑身像刚接触高压的电流般,灼热而刺痛。

40

「原来你曾见过你现在的新室友呀。」

小云端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说了这一句。

「我也见过喔。」荣安插进一句。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小云问。

「一家叫中国娃娃的店……」

荣安还未说完,我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他往下说。

「中国娃娃?」小云很好奇,「那是家什么样的店?」

『就是一家普通的pub。』我抢在荣安之前,赶紧回答。

「是吗?」小云疑惑地看着正在拉扯荣安的我。

「那家店并不普通。」martini先生突然插进话。

我两手一软,放开荣安。

小云转头看着martini先生,等他继续开口。

martini先生今天又打了条领带,蓝底白条纹,非常朴素的花样。

他喝口酒,继续说:「那里晚上12点过后会有热舞。」

「热舞?」小云问。

「就是贴在男人身上跳舞之类的,不过舞跳完后要给小费。小费通常

是一百,如果舞够热,两百、五百也常有人给。」他顿了顿,又说:

「要对热舞女郎揩油也行,只要小费多一点的话……」

『好了。』我急忙说,『解释得够清楚了。』

小云大概知道意思了,目光扫过我和荣安,我和他都低下了头。

「你去过吗?」她又问martini先生。

「我没兴趣,也没心情去。」他说。

「那你们两位呢?」小云露出暧昧的笑,「去的理由是因为兴趣?还是

因为心情?」

我和荣安都觉得尴尬,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杯子。

这晚小云尽情地嘲弄我和荣安,似乎从中得到莫大的乐趣。

临走前,她甚至还对我和荣安鞠躬哈腰,然后说:

「真不好意思,敝店没提供热舞服务,委屈您们两位了。」

荣安又回屏东工地上班后,我天天都会遇到李珊蓝。

有时我刚回来她要出去;有时她刚回来我要出去;

有时同时刚回来而在院子里碰面;有时同时要出去而在阶梯口擦肩。

但不管是哪种形式的不期而遇,我们都没交谈,气氛诡异。

有一次我听到垃圾车的音乐,右手急忙提了包垃圾跑下楼。

眼角瞥见院子边还有包垃圾靠着墙,左手便顺便提起。

才刚跨出院子,便听到她在背后说:「你做什么?」

『倒垃圾。』我回过头说。

「把垃圾放下。」她说。

『为什么?』我说。

「那是我的垃圾,你凭什么帮我倒。」

刚听到时只觉得茫然不解,两秒钟过后,便觉得啼笑皆非、莫名其妙。

眼见垃圾车开始起动,我加快脚步,跑到垃圾车旁丢了那两包垃圾。

倒完垃圾回来,只见她站在院子里。

『顺手而已。』我说。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她说完后,直接转身进房。

我觉得自己像是抓了老鼠的狗,而且还挨了猫一巴掌。

隔天晚上去参加一个大学同学的结婚典礼,荣安也从屏东赶来。

进到会场才刚坐定,右肩被拍一下,回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人说:

「我还记得欠你两千块喔!不过我又忘了带钱了。」

又是那个选孔雀的施祥益。

虽然早有可能遇见他的心理准备,但一看到他还是有强烈的不舒服感。

还好喜宴会场既热闹熟人又多,不用担心要一直跟他应酬对话。

只是讨厌他老说欠我两千却忘了带钱这件事,而且言谈之间还颇得意。

荣安大概也听烦了,终于忍不住对施祥益说:

「你总有带提款卡吧?」

「哈哈。」他更得意了,「我也没带提款卡,只有信用卡。」

「信用卡也行。」荣安不甘示弱,「隔壁是百货公司,待会去买东西,

就刷你的卡抵债。」

施祥益没想到荣安会这么说,楞了一下后,又干笑两声说:

「不会刚好要买两千块的东西吧。」

「刷多了就退你钱,不就得了。」荣安说。

「我今天会早点走,可能没办法逛百货公司。」施祥益说。

「不需要逛,他已经知道要买什么了。」荣安转头跟我说,「对吧?」

我觉得这样整施祥益很好玩,便点头说:『对。』

他的脸微微涨红,随即东拉西扯,把话题岔开。

席中我去上洗手间,在洗手台遇到施祥益,正想随便洗下手然后走人,

却听见他说: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

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我没回答,只是纳闷他突然提起这个心理测验。

「我记得你跟我都选孔雀。」他又说。

『对。』我说。

「其实太容易选择了。」他眼睛直视洗手台前那面大镜子,「选马?

离开森林后只要有钱,买辆车就好,根本不需要马。选老虎?被牠

吃掉怎么办?至于牛和羊,只能吃而已,一点用都没有。」

他扭开水龙头,洗净双手,然后甩干手上的水。

「只有孔雀,既稀少又珍贵,才能衬托自己,也才会让别人羡慕。」

『孔雀也是一点用途也没有。』我说。

「你以为钻石除了名贵外,还能有什么用途?」他哈哈大笑,

「名贵就是最大的用途!」

我不想再说话,连手也不想洗,转身便走。他又说:

「你一定认为我唯利是图,所以看不起我吧?」

我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回过头,他对着镜子用双手小心翼翼梳理头发。

「我也看不起你。」他继续说,「你留在学校念书,到后来还不是得

离开校园,然后追逐名利。其实我们都一样,只是我坦白面对自己

的欲望,而你却遮遮掩掩,既想得到虚荣又希望别人认为你清高。」

我确定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便离开。只听到背后传来:

「别忘了,我们都同样是选孔雀的人。」

回到座位,举起筷子夹菜,却觉得筷子很沉,拿不太稳。

41

喜宴结束,荣安缠住施祥益,一定要他到隔壁的百货公司。

荣安还拉了三个同学一道起哄,不让施祥益有脱逃的机会。

我一进百货公司,便指着某化妆品专柜正在特价的一瓶香水,说:

『这瓶卖1990,我就买这瓶。剩下的10元就让你赚吧。』

施祥益说了一堆下次他一定会还钱以及我又用不着香水之类的话。

『正如你所说,我们都同样是选孔雀的人。』我打断他,耸耸肩说:

『所以我现在一定要讨回这笔债。』

他瞪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施祥益悻悻然走后,我、荣安和其它三个同学在原地聊天。

「他上次叫我代包两千块红包,到现在也没还。」第一个同学说。

「我也是。下次我也要用这个方法把两千块讨回来。」第二个同学说,

「不过我很好奇,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兼笨蛋帮他代包红包?」

只见第三个同学哭丧着一张脸说:

「我就是那个倒霉鬼兼笨蛋!而且这次是两千八!」

我们五个互相取笑了一阵后便做鸟兽散,我回家,荣安回屏东。

回程中我不断想:如果孔雀代表金钱,

那么为什么我对金钱的追求或重视程度不像是选孔雀的人呢?

或许金钱只是狭义的虚荣,广义的虚荣可能还包括其它东西。

例如我目前所追求的学位,是否也属于广义的虚荣?

刚踏进院子,发现李珊蓝正在院子中驻足,似乎若有所思。

我从她身后经过,打算爬楼梯回房间。左脚才踏上第一阶,便回头说:

『对不起。』

她没回答,也没反应,我的脚步停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爬。

过了一会,她淡淡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

『上次在中国娃娃,妳来收杯子时,我以为妳是热舞女郎,所以……』

我想了一会,直接说:『所以对不起。』

她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是热舞女郎,你就不必说对不起?」

我微微一楞,没有答话。她依然站在原地,身体和脚步都没移动。

「你凭什么看不起热舞女郎呢?」她加强语气,「凭什么呢?」

『没有……』我有些心虚。

「你们到心里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