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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天而去.山腹中都是一片赤红,下面亮晶晶地岩浆翻腾着,看去诡秘之极.陆飞羽极目望去,忽道:"就在那里了!"

随着他手指处,就见那山腹中的壁上,突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那石头黑黝黝的,但在如此猛烈的火焰炙烤下,竟然全不变形.石头靠着山壁的一端,隐隐可以看到有个洞口,幽深地向里蔓延着.

陆飞羽丹心剑亮出,卷着他跟邪妹向那洞口落了下去.虽在剑光之中,那几乎能烧焦一切的狂热,仍然让两人难受之极.但奇怪的是,等两人落到那块黑石之上后,身周竟然沁出一丝清凉.那石头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在这岩浆环绕中,竟然还透出丝丝冷气,将那酷烈的热气迫开!

邪妹用手轻轻抚摸着这块巨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她的头忽然抬起,凝神倾听,陆飞羽道:"怎么了?"

邪妹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陆飞羽笑道:"这里除了天邪老人,再没有别人.山洞回声,你只怕是听错了.进去吧!"

第五章灵彩七瑞催寒芒

邪妹固执地摇了摇头,她秀气的两支眉毛翘了起来:"不……我分明听到一个声音!"

她的眼神有一点迷离,那声音似乎是一声钟音,将她的心波荡开:"我听到它在叫我的名字……"

刚说完,她又用力地摇了摇头,道:"不是!它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它在叫龙薇儿、龙薇儿……"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似乎这个名字给了她很大的冲击,眼睛直直地盯着陆飞羽,道:"龙薇儿是谁?为什么要对着我叫她的名字?"

陆飞羽本以为她只是幻听,并没有在意,但越听越不像,难道这山洞中隐伏着邪派高手,正在施展魔音唤魂的邪术么?但又有些不像,这等邪术,多呼喊对方的名字,绝不会用别的名字代替.邪妹眉头越皱越深,道:"不行!我要去看看!"

她举步向那山洞中冲去.陆飞羽吃了一惊,还未来得及阻拦,邪妹已经冲了进去!他急忙纵动丹心剑追赶,就见邪妹怔怔地站在洞里,满脸都是奇怪的表情.

陆飞羽按下剑光,柔声道:"怎么了?"

邪妹摇了摇头,道:"不知怎的,一进了这洞,那声音就没有了."

陆飞羽笑道:"你看,我说你是听错了吧.哪能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邪妹不答,凝神又倾听了一会,果然再也听不到了.只是不知怎么的,一颗心就被这呼唤声悬了起来,老是觉得心中有什么事放不下,但却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抓耳挠腮的,却就是挠不着痒处.

陆飞羽笑道:"山洞狭窄,风火之声回荡,难免会像是人声.我辈行走江湖,哪里见不到些怪异的事情?见怪不怪,灵心自寂,便可以了."邪妹点了点头.

陆飞羽虽如此说,但心中却绝不敢轻视.天邪老人乃是邪派有名的高手,实力更在灵鬼门九灵祖师之上.这次来到他的根本要地,吉凶祸福,当真是难说的紧.方才的呼声,未必不是天邪用来护洞的秘法!

这就意味着,天邪已经发现了他们,也意味着,他们此行,必将充满了艰险危难!

两人徐徐前行,都是全神戒备.外面火势熊熊,几燎苍天,但被那块巨石隔断,在洞内并不是很热.只是阴沉沉的,见不到边际.再走了些时,眼前突然一阔,显出数十条歧路来.

每一条路都一样,没有什么标牌,也没有什么景物,全都黑沉沉地通向遥远的无极处,无法分别哪条是正路错路.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若是走错了,就只能死!

陆飞羽停了下来,他的神情极为凝重.这显然是一种阵法,但他却完全看不出端倪来.

看不出来就只有死,因为他不能后退!

陆飞羽额头沁出了冷汗.

邪妹忽然指着左边第七条路道:"走这条."

她的眼中洋溢着一股狂热与冷酷混杂的表情,看得陆飞羽一惊.邪妹忽然提高了嗓音,尖声道:"走这条!"

她的神情,竟似已入了魔一般.陆飞羽心头更惊.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衣袂破风,邪妹已经掠了出去.

她掠向的,正是左边第七条路.

陆飞羽无法阻挡,只好跟着飞掠.邪妹走得极快,那条路很短,片刻功夫,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仍然是几十条一模一样的道路,没有标识,没有景物,灰沉沉的,每一条都像是巨蟒的口,择人而噬.邪妹呆呆地看着,突然之间,她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又再飞掠进了其中一条.

如此连进了十几层,邪妹的身形终于停住了.

这是个黑黝黝的圆室,黑沉沉的,并没什么东西,前面也再没有歧路.

这,似乎就是洞的尽头.邪妹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陆飞羽一声轻啸,香棣清华缓缓从他胸前升起,七道彩光如同涟漪般从花心中绽放出来,将那圆室照得一片雪亮.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二师伯!"

圆室空无一物,只在室顶吊了个铁笼,笼里面用手腕粗的铁索锁着一人,赫然就是峨嵋七子中的第二位:铁脚道人!他的身上全都是血迹,见了陆飞羽,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睁了睁眼睛的力气!

陆飞羽目眦欲裂,丹心剑飞出,化作一道赤红,围着那铁笼一卷,漫天碎屑中,那铁笼被迸为碎片,丹心剑托着铁脚道人,缓缓飞回.

他的心口深深地钉了七枚白骨钉,每一枚上都画了恶龙的形状,龙舌化作钉头,深深嵌进铁脚道人的心口,饮饱了他体内的鲜血.这是七煞镇魂钉,配合钉在脑后百会上的三枚枉死牌,将人的三魂六魄一齐镇住,当真是通天本领,也施展不开.这类邪法若是不由施术人亲自动手,外人若是强行破解,则七钉三牌一齐炸开,登时将人的形神炸成飞灰.所以陆飞羽虽然心中激愤,却也不敢贸然动手.

铁脚道人脸上尽是干结了的血痂,见陆飞羽痛苦难过,吃力地伸出手,抚着他道:"不必……不必这样.我辈……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本就凭着一腔肝胆,受些怨苦,算得了什么?"

他舌尖吐出,上面结了一朵小小的青玉莲花,一离了他的舌头,立即涨大,化作一朵径尺的青色莲花,二十三瓣层层张开,旋空而立.莲花下点着三片叶子,也如青玉雕成,上面还结着几颗露珠,盈盈欲滴.清香辽远,沁人心脾.铁脚道人弱声道:"师伯快不行了,这朵青玉红妍,就交给你了.峨嵋派人,务须行侠仗义,不可仗势欺人,你要切切记住了."

陆飞羽哽咽答应,那朵青玉红妍慢慢变小,终于贴在了陆飞羽的脸颊,就如一朵压鬓的玉坠一般.铁脚道人脸上显出一股满意的笑容,鼻中两根玉筋垂下,就此坐化.

陆飞羽伏在地上,良久良久,仍无法抬头.他的眼睛被血丝布满,竟变成一片赤红之色,与先前的文雅风流全然不同.他咬牙道:"天邪老人!"猛然站起!

面前陡地一阵狂风吹起,一位枯瘦的老人忽然在圆室中出现,指着陆飞羽道:"你这小辈,方才之事我都看得甚真,难道你还想向我讨甚公道么?识相的,快将那枚青玉红妍交给我,否则……"

他指手画脚地方在陈说,陆飞羽猛地一声大喝:"天邪!"

这一声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震得圆室轰隆直响!这喝声中贯满了陆飞羽的真气,当真如同天威怒啸,凌厉凶霸无比.天邪老人虽然是邪道健者,但向来自高自大,以为不必出手,但是名头就可以将陆飞羽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将青玉红妍双手送上,所以,几乎没施展什么护身的法宝.而陆飞羽乃是年轻一代有名的高手,其功力之精纯,直追他的七师伯松鹤道长.这一下悲极而发,威力更是强猛逾恒,天邪老人这一大意,可就吃足了苦头.

那喝声宛如一柄巨槌,狠狠地敲在天邪的胸口.天邪一声怒啸,尖尖鬼爪扬起,向陆飞羽抓了过来.立时喝声所凝聚起的元气之团被他一爪撕破,天邪鬼爪毫不受阻挡,向着陆飞羽面门迫来!

陆飞羽双肩一摇,红光满室,丹心剑龙吟飞起.登时大片的红芒朱霞暴起,那丹心剑就仿佛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带着熊熊太炎,山崩一般压了下来.天邪老人只凭一只鬼爪哪里抵挡得了?才一相接,立时就被丹心剑的森森剑气所伤.那剑气透骨而入,锁定天邪老人的命脉,务求一击毙命!

峨嵋派的功夫虽然讲求祥和深蕴,但对敌时最是精稳快狠.陆飞羽对天邪老人恨之入骨,这一招当然不留任何余地.天邪老人没奈何,只好自断一指,施展滴血分身的邪派法术,立即一溜火光从他手上腾起,轰然炸开,将丹心剑的剑光推开半尺,天邪老人尖啸声中,已脱开了陆飞羽剑光的笼罩!

陆飞羽身形一动不动,断喝道:"天邪!"

一抹清光淡淡地闪了闪,如同情人那忧伤的眸子.世界纷繁芜杂,她只看向你.无论天长地久,沧海变易,这抹眼光都会在你面前出现,仿佛是永远的永恒,但却真实的只是一瞬.

刻骨铭心的一瞬.

天邪老人身形暴退,胸口鲜血喷出.陆飞羽手持刹那芬芳,优昙那素净的花瓣,正缓缓合上.

只在刹那中的芬芳,杀死人的美丽.

天邪老人的怒啸却更为凌厉,身子一闪,退进了圆室周围那浓浓的黑雾中.

黑雾立即翻涌起来!

大片的黑雾翻卷成厅台楼阁的样子,缓缓成形,矗立在两人身侧.渐渐那黑雾越凝越小,也越凝越精,形成无数的细小人物,在楼阁集市中穿梭着.那似乎是个很繁华的城市,人烟辐凑,物业丰阜,各种买卖杂耍、贩行旅住、九流三教、渔樵耕读,全都应有尽有,各司其职,就仿佛看了一场极大的皮影戏一般.只是所有的东西都雾蒙蒙的,而且细小之极,看去极为怪异.

渐渐楼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上面聚满了人,将陆飞羽与邪妹的一切去路,全都挡住.耳听天邪老人冷笑道:"我这小极乐天锁神大法,连大罗金仙都困得住,就不信你小小的一个后辈,能够破得了!受死吧!"

陆飞羽手指出,冷香幽云的万瓣银丝将他与邪妹一齐护住,先摆了个万邪不侵的架势.定睛看时,就见那黑雾中的小人,一个个眉目宛然,似乎是黑雾凝成的,又似乎不是.每个人都在忙碌地操作着,只是神情呆滞,极为显眼.陆飞羽心念电转,怒喝道:"无耻妖孽!你为了练这等魔阵,究竟伤害了多少性命!"

天邪老人哈哈大笑道:"你也看出了?我这极乐大阵中的每一个小人,便是一具生魂.你若是为了破阵,杀了他们,那就等于杀死了一条性命.你们正道中人不是要济世救人么?我倒要看看你这伪君子能不能下得了手!"

陆飞羽怒道:"妖孽!你不知慎戒天命,必会死无葬身之所!"

天邪老人冷笑道:"你知道慎戒天命,下场又会如何?还不是成了我这极乐大阵中的一具生魂?空说什么大话!"

陆飞羽也哈哈笑道:"妖孽,你以为这等阵法就可以困住我么?看好了!"

他双手的食指虚指眉心,长吟道:"浮生每作无常住,来去仙莲渡玉舟."随着这声吟哦,他的身上忽然闪起了一阵明灭的幽光,如同呼吸一般,点点隐现流飞,渐渐化作七丛光点,在他的身前布开.每一个光点,就是一朵花,合起来,就是峨嵋派的七极瑞:桐君花涟、青玉红妍、刹那芳华、绛葩仙蚨、香棣清华、冷香幽云,以及先前赠给邪妹的牧灵花符.

七极瑞各放出一段光芒,一种异香,缓缓盘旋着,互相挤靠在一起.陆飞羽的脸色越来越郑重,那七极瑞的七朵花慢慢嵌在一处,而碧绿的叶子,也交缠在一起.

通天震地的心跳声响起.

七极瑞渐渐合成了一颗心的形状,一颗七窍的灵心,勃勃跃动.

这本是天下最强的法宝,而九灵祖师的灵心宝印,本就是仿的这颗灵彩七瑞心.

瞬间灵心成形,陆飞羽心头却忽然涌起了一阵伤感.

灵心宝印的汇聚,本不是为天邪老人,而是为了击杀他的师父.

关于这颗法宝的一切,本是他师父教授于他了.而现在物是人非,他即将拿着这颗最强的法宝,去结束他师父那罪恶的生命.

师徒相残.

陆飞羽快速地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驱除出去,灵彩七瑞心的光芒登时又强了一倍.通天彻地的心跳声也强了一倍.

那黑雾中细小的生魂们,同时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头顶上荧荧旋转着的这颗灵心,仿佛是地狱中的恶鬼,第一次见到太阳一般.灵心柔和的光芒,也照亮了他们那湿冷的心底,他们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天邪老人脸上闪过一阵惊恐,自他这小极乐天锁神大阵炼成之后,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三万六千名生魂被他用自己的心镇锁在阵法中,从没有任何一名逃离过自己的控制!

但现在,在灵心的照耀下,他们竟似想起了过去一般.生的欢乐重新在他们那干枯的心房中滋生,使他们暂时忘记了阵法的束缚.

当忘记成为真实时,那就是摆脱.这也是天邪老人最害怕的!

陆飞羽指挥着灵彩七瑞心在极乐大阵中缓缓绕行着,七瑞心宛如太阳一般,每照到一处,那些生魂们身上就一阵温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膜拜起来.黑雾中阵阵雷鸣之声隐隐回响,那黑雾也被照的越来越淡!

这灵彩七瑞心,似乎正是这等邪法的克星,专从它们禁锢的生魂入手,破解这些邪阵!因为它纯借一股纯阳之气,直接超度那些生魂.生魂超度完了,自然阵法也就不存在了.

灵彩隐隐,缓缓地将一片楼阁夷为平地,还它黑雾本来的面貌.再向前推行,到了一所深宅大院中.遥遥地,似乎这大院中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