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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玩芳草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很快结束了。最后,萧笛凉几乎是烧到手那般,迅速地将神龟剑赛进龙霆怀中,生怕这小子一个不巧又玩出什么花样。

龙霆好笑地看着萧老头眼皮颤抖、嘴角隐隐抽搐的气恼样子,丢了一个安抚的懒散笑容给他,好像说:“别气坏了身子,你老保重啊!”

接过神龟剑后,按礼九王爷大将军王该直接领兵出发了。其实今日一早,三军将士便在奭络城鄱掖门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只等九王爷令下。

真帝亲手送上“大将军王”帅印,两手交接的时候,他看着一身铁甲峥嵘的龙霆,幽幽道:“九叔,你定要平安回来!”

龙霆不顾礼仪约束朗笑着,一边大力拍拍皇帝侄子的肩头,一边却说着与动作不相符的恭敬官话:“皇上厚爱,臣惶恐,虽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皇上,哀家累了!”太后已经坐在凤舆上催促。

皇上、太后、大臣们俱已散去,前来观礼的百姓们也随后散去,各自取道回家。

热闹的神庙祭坛前终于恢复了空旷的老样子。

龙霆佩剑跨上战马,萧笛凉正想上去说话,突然一阵“汪汪汪”的凶恶狗吠传来,吓得他立刻缩回神庙。原来是封磊牵着头雪白大狗骑马赶来。

萧笛凉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恶狗,而且龙霆的这头雪獒还专喜欢和他过不去。他上下牙齿打着颤说:“小子,你、你把这头畜牲赶一边远远的去,我、我有话要说。”

雪獒仿佛听懂有人对它使用侮辱性字眼,即刻冲着萧笛凉好一阵乱吠,更将他唬回去了。

龙霆“哈哈”笑道:“萧老头,你在祭坛上就手抖脚抖个不停,如今雪獒在这儿,你还是快回去睡觉吧,免得吓出病来,本王可担待不起!”

“臭小子,你、你说什么……”

话没讲完,龙霆便拍马走了,雪獒被放跑在最前头。

“臭小子,鄱掖门在北,你往南跑什么?!”

“本王赶着找人!”一眨眼,这话已经是远远地传来了。

“什么?你撇下三军不管先去找人?找什么人?臭小子,你给我回来!”眼看龙霆几乎跑没影了,萧笛凉的声音越喊越低,“我是真有话要说,我这话很重要、非常重要,你非听不可!我在祭坛上何止手抖脚抖,分明是嘴角抽搐、眼皮直跳,你猜为什么?老头子这回真卜占出来了,这么多年头回真占出卦来,可这占出来比占不出来还担心哪,卦象显示的是‘非战’,你小子又下定决心非战不可,这如何是好?唉,老头子命苦啊……”

奭洛城天子驰道上,一头凶恶的雪白大狗吠吼着在前,两匹快马风驰电掣在后。敢这么嚣张地占用天子驰道,自然只有九王爷龙霆。可这会儿他不是应该领兵出鄱掖门了吗?怎么反而出现在城内,而且还像拼命追赶什么?

一路上,车马、行人都叫这吓死人不偿命的犬吠马奔声音弄得没了主意,纷纷停下来,不知道出了啥事。龙霆可不管这许多,放纵雪獒照跑不误。他就要出征了,三军正在鄱掖门外等候他,他没时间,可他必须找到“冰儿”!此刻心中从未有过的茫然失落紧紧揪住他,叫他千万不能错过“她”,无论如何,他定要找到“她”!

终于,雪獒在路边一辆通厢马车前停下,还冲着它大叫不停。疾驰中的龙霆和封磊也随后刹住,两匹马因主人突然收缰而人立嘶鸣。

驾车的车夫和车内数人被这突发状况惊得目瞪口呆,忘了反应。唯有荀萧菀还维持着冷冷的、无甚波动的表情。但向来敏锐地感觉已不停对她报警,这一次,感觉强烈告诉她,情况大大不妙。

果然,很快就传来一句强势命令:“里面的人,全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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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

劫持

“里面的人,全部出来!”龙霆以乌金马鞭指着车身,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这个时候,他是傲慢的、盛气凌人的,因为他时间紧迫,全付心神都摆在找出“冰儿”的急切上面,根本没工夫注意“礼贤下士”那般客套礼数。他是应天朝的九王爷、出征在即的大将军王,这种时候,别人的感受完全及不上他的感受重要。

在他的压迫下,围观的人仿佛都体会到气氛沉滞,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以至本来车水马龙的整条街区忽然变得静默而屏息。

马车布帘慢慢卷起,人依序探出身、跳下车。龙霆的注视太过严厉、铠甲寒光逼人,令下车的人不自觉低头,不敢抬眼多瞧一眼这个行事强横的九王爷。

先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再是一名普通的中年妇人。

然后是一个17、8岁的少年,他跳下车的时候睁大眼睛看了看高高在上的龙霆,眼中惧意不甚明显,反而充满单纯的不解。

他刚站稳,马上将手臂伸向车厢口。之后,一截暗黑色的孝服衣袖探出来,衣袖外是一只纤细但肤色暗黄的女人的手。

看着那只手叠上少年的手,龙霆忽然眯眸。心口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同样的衣袖、同样的手,他肯定在哪里见过,他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

荀萧菀难得如此紧张。她紧张的并非四周沉默屏息的气氛,也不是那道压得人战战兢兢的凛冽目光,而是自己的感觉。好像气息里逐渐升起一个漩涡,越来越大,她想要摆脱,却无路可退;想要抗拒,那股暗涌的吸力一张一弛间似乎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合了拍,无从忽视。怎么会这样?看着周承璨从外伸来的手臂,她闭眼、又睁开,向车外踏出一步,一步踏入漩涡里。

是劫、是缘,都罢了。

少年牵着那手,缓缓牵出一名少女。

不高不矮、不肥不瘦,全身被一袭暗黑色深衣裹住,头顶挽了一个轻便的发髻,随意披散在胸前肩后的长发像她肤色一样暗黄无光。这么普通的外形,实在没有一处像似光彩照人的水意冰。

不等她下马车,龙霆毫无预兆地俯身,突地用乌金鞭梢挑起那张掩藏在暗黄发丝间、牢牢低垂的脸。

冰冷鞭子触及温热肌肤的一瞬,荀萧菀反射性想别开头。但鞭子的主人不容她退却,微微使力带来下巴与脖颈交界处一股难受疼痛,逼迫她不得不抬起头。

两道目光相接。

没错,就是“她”,之前在树上的就是这张脸!龙霆确认着。细看之下,她脸色暗黄,远不及冰儿无可比拟的美貌,但那五官,无论眉毛、眼睛、鼻子还是嘴巴,虽没一样与冰儿像了十分,可拼凑一起,整体感觉竟有七分相似。难怪,之前远远的他还以为看见了“冰儿”,那时匆忙间得到的粗略印象比眼下细看更为相像。他的府中有许多像冰儿的女人,都只是某个部分极为相似而已,唯有这个女子,无一处相同、偏偏整个像了七、八分。看着这样一张脸,就好比冰儿还在自己身边。想到这儿,龙霆心脏一缩,一股兴奋战栗刹那窜过背脊——头一次碰到这么“像”冰儿的人,他当然不能错过!

与他相反,荀萧菀的目光清冷无波,唯一泄漏的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满和不耐烦。她已在刚才的祭天大典上远远见过他,解了几日来的好奇。虽然此刻近距离下他更为英俊阳刚、一身铁甲更为威风凛凛,但居高临下的俯视、无礼的动作,还有微眯的眼眸中突然闪过的那道针对她的深沉危险,让荀萧菀明白感受到他浑身不断向外扩散的侵略气息,以及源自龙家皇脉的天生霸道——这些都与她冷漠的性子、隐世的师承风格强烈冲突,她非常不耐烦目前这种暴露在别人目光下、成为整条大街审视焦点的情况,因此更为不满龙霆的打扰。总而言之,她与他八字不合!

“请把你的凶器拿开,我脖子痛。”荀萧菀对九王爷冷冷说道。

“凶器”?听见的人莫不连连抽气,这小姑娘用词也太大胆了!姑父姑母心中暗暗叫糟,小菀这不近人情的性子,若惹恼了九王爷,可怎生是好?

“小菀,你脖子痛?我帮你揉揉。”周承璨是全场唯一不明状况的人,边说边抬手伸向荀萧菀的脖颈处。

还没碰到她,龙霆剑眉一蹙,忽然一鞭拨开周承璨和荀萧菀交叠的手,同时手臂有力的一探一勾,眨眼已将她揽上马背,紧紧圈在自己身前。众人爆出一片惊呼。

周承璨最为激动,大嚷着:“小菀、你放开小菀!”若非周爽和荀孟蓉一边一人死死拽住这个傻儿子,他早就冲上去抢回小菀了。

“放开小菀,你这个大恶霸……唔!”还没说完,荀孟蓉便惊恐地一巴掌捂住儿子闯祸的嘴。

被龙霆侧抱在怀里的荀萧菀这才猛然回过神,这才发觉原来被人劫持了。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她开始挣扎,“放开我!”

龙霆的手臂强而有力,怀抱宽厚坚定,将挣扎扭动的荀萧菀牢牢压制在自己身前。他忽然凑近她耳郭,低沉地道:“我不放。”

他靠近带来的灼热感,他冷硬的铠甲掐得她身上微微生疼,还有他包围住她的龙家皇脉气息与她“生一”派的截然相反……这一切,严重打乱她的身心,荀萧菀死命控制自己,竭力送出还算平稳的声音:“你究竟想怎样?”

抱着她的感觉很诱人,与她给人的“普通”印象天差地别。他更为凑近她,鼻端深深吸入一股清新怡人的香味,熟悉的香味——他忽然想起在何处见过她了。

龙霆心情大好,火热的薄唇突地刷过她耳垂,带着懒懒的笑,说:“没怎样。上次在桃花岭你请本王喝水,这次,换本王回请你。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是不是,小菀?”

他唤得她好亲昵,天性不喜近人的荀萧菀却听得汗毛直竖。他认出她了,这让她有一丝丝发慌,如同输了“捉迷藏”的游戏。但她仍维持冷漠口气:“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他们是你的亲戚吧?”龙霆瞥向周爽一家人。

荀孟蓉再次因九王爷的眼光受惊,手上一松,却叫挣扎的儿子趁机跑了出去。

周承璨发起傻劲,大吼大叫着冲向龙霆。后者却悠闲地坐在战马背上不动如山,只是摁紧了荀萧菀的身子。

眼看他就要扑到面前,一股沉猛力量由一侧推来,将他又推了回去,周爽夫妇赶紧上前重新制住儿子。发力的是封磊。他没有伤害周承璨,甚至隐约有点同情这傻小子。九王爷肯定不会放开这叫“小菀”的姑娘了,怪只能怪她和水小姐太相像,连他头一眼看见她的脸,都大大吃了一惊。比起王府中的女人,其实她脸上每个部分并非最像水小姐,但合起来却没人比她更像!

“他们和我无关。”

荀萧菀看着刚才一幕,吐出的言语依然极端平静,平静到几乎冷漠,似乎这家人的死活她真的丝毫不关心。龙霆更觉有趣。

“哦,本王知道了。那你愿意让本王回请你了吗?”

姑父姑母的表情非常惶恐,承璨还在那儿不断挣扎着,那眼神好似山里受伤的小动物……

“为什么是我?”荀萧菀平静地问。

“你以后会知道。现在本王要出征,赶快同你的亲戚告别,乖乖的,不要让他们担心。”龙霆贴着她耳边道,戏弄的口吻中携带不容抗拒的命令。

意思是,她没得选择,只能被他强迫带走,连一个理由都没有。而且,还要“乖乖的”,免得使人“误会”九王爷的行为。当然,她也可以大吵大闹,让天下人知道今天皇朝九王爷大将军王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但,结果会有任何不同吗?荀萧菀飞快寻思后,给自己的答案为否定。那么,她还是省下这份无用的心力,留待以后慢慢琢磨办法。最差,她还有师门的方法可以自保,眼下就免去“损人不利己”的麻烦吧。

于是,荀萧菀顺他的意,事不关己般说骗人的话:“我与九王爷是旧识,王爷好意请我喝茶做客,我很荣幸。”

“哈哈哈!”龙霆好似满意地朗笑,突然挥下乌金鞭,挟持着荀萧菀奔驰远去。留下依然满脸错愕的众人。

天子驰道上重又扬起马蹄烟尘,迅如风雷的两匹战马,凶猛狂吠的恶犬,今日九王爷的所作所为又将变成明日酒楼茶馆里的小道消息。

故事如此这般:同乘马车的少男、少女乃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小情人,姻缘已定、互许终身。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应天皇朝九王爷再次扮演打散鸳鸯两离分的无情大棒,又一次上演横刀夺爱的悲情戏码。

然而,故事里本该痛哭流涕、寻死觅活的少女主角,此时正努力在颠簸的马背上直起身,努力让视线越过环抱自己的紧束铠甲的肩头,努力透过马蹄扬起的烟尘望着被越抛越远的亲戚们。她的目光冷淡甚至冷漠,丝毫不见半分被强行拆散后的悲伤。

荀萧菀看见姑父姑母使劲想拉住承璨,而承璨想追着马跑,穿过雷鸣般的蹄音,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隐隐传来:“小菀!小菀——小菀……”

她盯着他一路奔跑、跌跤、再奔跑的身影,心中淡淡地道:“承璨,你应该忘了我,你会忘了我的。忘了我对你才好。赶快忘了我,忘掉那些无用的感情。忘了我,别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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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太后,九王爷已领兵出鄱掖门了。”

“水卿家可曾听说,九王爷出征前掳了一个很像冰儿的女子。”

“那又如何?冰儿因他而死,老臣定要他赔命!”

“那是自然。冰儿在世,便是哀家的皇媳,我应天朝的皇后。此仇非报不可!”

“太后放心。老臣已接到兕凸国使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