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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玩芳草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难道这些日子来,她对他嘘寒问暖的,竟仍不能除去他的陌生疑虑?还是,自己一向冷僻淡漠惯了,如今虽自觉已改变,但在生一派之外的人看来,仍旧十分不足?

她眨着眼抑着不安尚未答话,那边谢涵已冷冷说道:“怎么,想悔婚?”

只这平平一句,却听得人寒意直冒。周承璨吓得浑身紧张僵直得不敢动弹,嘴上却不得不答话,“是……是我觉得婚姻大事,想让爹娘也……也来……”

原来如此,荀萧菀稍稍放下了心。承璨说得没错,只是生一派向来不怎么在意血亲之情,所以人人都忽略了此事,未曾顾及到承璨的感受。想来,也确是他们疏漏了。

正当小菀和师傅们想着该如何妥善处置时,忽听童德牢的声音喜滋滋大声送进来:“不用了不用了!我来时已特地绕道见过他们,他们开心得不得了,直要你们先完了婚再回去也无妨,还让我带了传家的金锁链来给小菀!你们只管如期大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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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刚才家里网路出问题,累死偶了……

各位大人,下章可能三人都会出点“异状”,别的就不多说了,先休息去也,明天见……

喜事

喜事

“……你们只管如期大婚吧!”

听闻童德牢如是说,承璨似是松了口气,不再全身僵直不敢动弹。然而小菀的忐忑却更盛了,因为唯有她注意到承璨放松了身肩之后,暗里却握紧了双拳,握得紧紧的。

他真是松了口气吗?在她看来倒更像无可奈何地丧气一般。

……东海的夜明珠,南海的紫珊瑚,西海的龙涎香,北海的冰水晶,童德牢将随身携带的“嫁妆”物什一一翻出来,还随口说道:“我知道小菀不怎的喜爱这些个东西,不过权当我给尚未出世的小徒孙把玩的。”

此话一出,周承璨和荀萧菀先是一愣,不自觉地互看一眼,立刻又尴尬万分地别开。这回连小菀都忍不住微微面热。谢涵和于玦同样忍俊不禁,“三师弟,你也太心急了吧!”

童德牢却老神在在的,照旧翻出不少稀奇古怪、千金难求的小玩意儿,小菀怕这个老顽童师傅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忙抢在他前说道:“这些东西着实有趣,小菀喜欢得紧,多谢三师傅费心了!”

“嘿嘿,这些不算。待嫁女儿心,小菀,我看你最最喜欢的还是这一件吧!”说着,童德牢掏出最后一样压箱底的东西,相比之前的珍奇分明逊色许多,但还真的十分要紧。可不就是他特地绕道从承璨爹娘小菀姑父母那里取来的传家金锁链嘛。

精细巧致的锁链明晃晃的,一瞬间小菀忽觉那光芒晃得有些刺眼。回头去看承璨,他望着那条周家历代传于儿媳的金锁链,竟也有些发呆。她的心越发一沉,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了?

“周承璨,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接了去替小菀戴上?”于玦出言唤醒他的呆样。

“哦”了一声,承璨立即照吩咐而行。他取了锁链站定在小菀面前,和往常一样的耳根发红,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他落在她面上的眼光里,仿佛有些犹豫。“小菀,我……”

“承璨,”荀萧菀急急打断他,像是怕着他未出口的话,“你忘了以前也不要紧,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就像你以前什么都依我那样,我以后也会什么都依你。我们今后一定会很好很好的!”

“小菀……”他忽然脑中一热,再也不知到底想说什么了。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方才因着她稍显急切的话竟生了一阵心疼,依稀仿佛她从不曾这般急切过什么。就这样原想说的话被堵到了千里之外,而现下他的手早已不知不觉、不受控制地为她戴上了传家的金锁链。

从此,他的妻子就是这美丽而陌生的表妹了……周承璨忽然紧紧闭了闭眼。

荀萧菀看着他,清灵的面上并不见什么异状,但心内却一阵一阵生凉。发生什么事了?承璨他到底怎么了?方才她明明白白感到他的犹豫不决,若非她急忙打断他,恐怕他……他真会说出什么“后悔”的言辞来……她立即刹住,再不让自己依着感觉想下去。如今她只有承璨了,只有一心一意喜欢着承璨,才能忘得去许多的纷扰烦恼,才能重新得回她想要的平静与安宁。只有她和承璨,才能有那样宁静致远的生活,他要习医,她正可与他探讨;他要弄药,她更可以与他共同把玩芬芳药草……这样的生活,她都已经构想好了,他们一定会和美的,她不要有什么来打断他们的将来!

三位师长于旁并未发觉这对小儿女转着的心思,只当他们羞涩难为情而不言不语。童德牢见自己千里迢迢带回的证婚锁链派上了用场,越发地高兴,哈哈大笑着,和师兄师姊聊起天来。

“……你们不知道,如今咱谷里有这桩喜事,天下间恐怕不多久还要有一桩大喜事嘞!”

“看你乐的,越老越像个孩童,爱凑热闹!”于玦笑应道。

“什么天下大喜的喜事?说来听听。”谢涵也随他口气接话问道。

“据说前几日阿末大酋长派了使者入奭络京城,欲与我朝永久议和!”

“嗯,少了生灵涂炭,确实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还不止这一件嘞!”童德牢笑没了眼睛,卖起关子来。

“还有什么?”

不理这问话,童德牢反转向一旁没了言语的荀萧菀,神秘兮兮道,“这桩大喜事你必也愿听,小菀!有了这桩大喜事,你更可以安安心心完成你的人生喜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荀萧菀压下心中的忐忑,欢颜以对问道:“三师傅,你就直说了吧,小菀这厢听着呢。”

“好好,我这就说。本次阿末前来不光议和,更有议亲!”

“议亲?”这一说,颇在众人意料之外。

那日朝堂之上,真帝龙烨登基以来首次接见阿末使者。从八、九年前大战,再到数月前完胜,好胜好战的阿末今次不求战复仇,反入京议和,倒是应天朝立朝七十余年来闻所未闻。整个朝廷与年轻的真帝对此自然郑而重之。本次议和并未像以前,阿末没有提出什么金银布帛财物方面的要求,也不要求公主和亲,他们附加的唯一条件,反是送他们的公主若蒂娅入京成为九王爷龙霆的王妃。

朝野舆论立即分为三派。以金、水两大家族为首的臣子纷纷赞同,认为此举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安邦定国,实属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皇上应立刻下旨赐婚。中间派虽认同金、水一派所言,但碍于九王爷龙霆的意思,则保持沉默。另一派是龙霆的亲信,都对此不以为然。九王爷对阿末每战每胜,何必再以“九王妃”的尊号奉迎阿末公主?阿末族历来出尔反尔不说,此举岂非变相以九王爷终身去“和亲”?

“皇叔,你意下如何?”龙烨搁置争议,退朝后私下询问龙霆。

“皇上的意思呢?”如今的龙霆全然不苟言笑,时时一片冷峻肃杀,仿佛永无春日的严冬。

“这……”皇帝犹豫了下,决定说出实话,“以一国之利而言,当可图之。但若以九叔你的……”

“不过一个‘九王妃’的名号而已,既能于国有利,为何不用?总强过被人弃若敝屣。”

“皇叔你……”看他这样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心灰意冷的样子,龙烨实在不知如何劝说。那个叫小菀的姑娘就这样魂归离恨天,但留下生者之痛又何以化解?……九叔的情路也忒坎坷了些。当年冰儿去后,他为了自己和无心之事故意地放浪形骸,多年后好不容易又有个姑娘能占了他心,偏又……唉,皇叔他如今只怕再无家室情爱之心,这么轻易允婚,分明的就是自暴自弃。

龙烨自知劝说不动,便找护国巫师萧笛凉再劝。后者也是无功而返,最后只对龙霆说,此事既关国家大计,亦关他终身幸事,若一时冲动,可莫要日后追悔不及。

“终身幸事?本王哪还有什么终身幸事?你不也逼得我连死后同穴之幸亦无?萧笛凉,你还是好好关心国家大计罢了!”他无情讽刺,萧笛凉知他心中有痛有恨,当下只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就这样,阿末使者带了永久议和书与他们公主的好消息回去复命了。民间并不知当中曲折复杂,只知九王爷即将娶妃。虽然娶的是多年敌国对头的公主不那么尽如人意,但皇室的亲事,尤其还是在朝廷一手遮天的九王爷的亲事,百姓们还是相当乐意传上一传的。

“如何,小菀?你的喜事赶上这么件大喜事,不也热闹!”童德牢虽然嘻嘻哈哈,但也知道小徒弟心中对龙家的那小子有一番纠葛,故而趁此说了出来,暗里指望能化开了她剩余的心结。

承璨并不知这当中许多事,只觉谢、于二位师尊和小菀表妹听来并未有如何喜笑颜开。

“……热闹,果然热闹。”荀萧菀自然明白三师傅话中含义,半晌后平平接口。她马上就要完婚,而那人,亦将迎娶公主,如此……不是甚好么?如此,不正能够两两相忘了么?如此……为何她却还记得边疆战场上,他对那公主不假辞色,他分明不喜爱那公主,何必娶来自苦?而且,他的王妃不是只允给了水家小姐么……荀萧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人的事,眼下,她唯一该关心的是自己和承璨的大婚。

童德牢回到苍茫谷的第二日晚,谷内红烛高照,灯影流光,映衬着一对年轻新人的大红婚服,更显得喜气洋洋、热闹异常。

谢涵、于玦和童德牢在高位上代高堂长者,欢欢喜喜地受过新人礼拜。礼成,周承璨以红绸牵着他的新娘子荀萧菀,被送入洞房。

这一夜月影皎洁,由谷内掠到谷外,有人欢喜有人愁,自成两个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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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偶家的网络怎么还弄不好???极其不方便啊,555,哭死……

大人们的留言偶都仔细看了,写这章还真有点于心不安……逃ing……

月色如水

月色如水

童德牢人逢喜事精神爽,哈哈大笑着开怀畅饮。新郎官周承璨也不甘落后,不住地一杯接一杯陪着这位师尊喝,满面通红了也不肯停下。直到谢涵和于玦分别上来制止他们。

“够了三师弟,今夜暂且放过徒婿,不可耽误了他和小菀的洞房花烛夜。”

童德牢还待嚷嚷着“最后一杯”,却被谢涵一把拉起,架开到别处去了。

承璨颓然地搁下手中的杯盏,仿佛已十分的疲累。

“你还没醉吧?”

听到于师尊冷清清地问话,承璨即便醉了怕也惊醒过来。他连忙摇头,站起时却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于玦见状眼内益冷淡一分,说道:“既然没醉,快回房去吧,莫让小菀久等了。”

他应声,一步步似有点头重脚轻,往新房而去。

“你不放心么?”不知何时,谢涵已然回到她身边。

于玦轻轻往后一靠,倚着师兄微微点了点头。

谢涵揽了她,温言道:“这也都是孩子们的缘数,接下来如何还看他们自己了。”

说话间,承璨已到了新房门口。定定神,深吸气,他的手在门上放了又移开,移了又放上,如此循环了数回,他仍未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是承璨吗?”房内的荀萧菀早已感觉到他的动静,轻轻柔柔地开口询问。

闻言,承璨直觉地使力推门而入。

房内龙凤花烛高照,焰影摇红。床边坐着的娇俏人儿盖着喜帕,即便一身红衣似火也掩不去那番透骨而出的清灵之气。

承璨似有如梦中,心底一阵说不来的颤动,控制不住自己拿杆挑起那方红巾。灯影下的面容美丽无双,雪肤乌发,娇艳欲滴。她的双眸柔情似水,也静静的仿若深远无际。承璨盯着看着,这般脱俗的姿容清晰温柔,他心底的颤动却渐渐平息下来,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陌生与隔膜。

“小菀,你……可累了吗?累了就先休息吧。”良久,他似才憋出一句话来。

荀萧菀眸底微微一暗,旋又温语浅言,“还好,我不累。承璨你忘了,即便要休息,也该先喝了合卺酒啊。”说完,她已自去为两人各斟一小杯,端了来递到他手。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道:“小菀,我……怕是喝多了,有些疲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也好,天候已晚,早些安歇吧。”她淡淡的,却似仍藏不住一丝无奈一丝寥落。

承璨又是忽觉一阵心颤发疼,但咬咬牙狠心不再看她,和衣倒头便睡。

荀萧菀眸底更暗了一分,吹熄了流泪的红烛。

如水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映照到喜床上两个人影。两人背对背卧着,中间似还隔开了一道深鸿大沟。悄悄的,那条娇小的人影往里移动了些,直到靠上另一条颀长俊秀的人影,但他若无感觉似的一动不动。很快的,小身影翻了个边,整个人贴过去,轻轻地贴住了他的背部,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只全身似乎绷紧了些。她尚不死心,微凑过去于他颈后发脚处亲了记,还拿一条纤软的手臂搁到他身前拉住他的手。这次,他全然被惊动,干脆大大翻个身,整个身子翻了开去。于是,两条身影之间再现一条深深的沟渠。只这一回,却再无人将之跨越了。

月光如水,似也静止在那条跨不过的沟渠中。

月光如水,一泻千里却跨过了天人相隔的分际。

这一夜,九王爷龙霆因公宿于京师郊外的练兵校场。军营中自有人守夜,封磊因此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