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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玩芳草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小菀?”龙霆记得老军医许厚诊断后也说萧灵主是累倒的,只要能醒来、再好好修养便应无大碍。

“没事,我好多了,”凝睇着他的脸,荀萧菀忽又道,“你呢?你都好么?”

龙霆威严的王爷气势丝毫未减,但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的剑眉朗目间多了一丝倦色。他总是意气昂扬、天之骄子的模样,尤其如今刚打了大胜仗……除非,荀萧菀忙接着问:“莫非我们没追到阿末大酋长?”

“什么没追到,是我不想追了才对。”说到这儿龙霆又是满脸傲气,“单凭他只剩一条腿,还能逃到哪里!只是,”龙霆看着她仍显苍白的脸,将她的纤手更往胸口贴近,“只是王廷都已一举端空,也没必要再追了。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

——不是‘大家都累了’,而是她累了。小菀心中明白。

否则,依龙霆强悍到底的脾气、以现下全军高昂无匹的士气,怎可能大好情势下莫名放弃追击呢?而且,她分明记得昏迷前听见“追击令”已经下达……可最终,他竟半途而废放弃了,因为“大家”累了……小菀心中百味杂陈,说全然无动于衷,则是假的。

但既然他这样说,她也就顺着说下去,“也许吧。我看你也有些倦色,”看着他少了点神采的英挺眉目,她再一次问道,“你都好么?”

最近以来,过去的回忆时不时冒上来,十分清晰了然。记得有那么几回,她一睁眼看到他也是这样带着点疲累的神色,事后才从别人口里知晓,那是他为照顾自己损耗内力所致。如今他眉目间的隐隐倦色,不能不让她有所“心疑”。

见她问得很执意,龙霆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停顿片刻,方才吐露心声道:“不,我确实不好。”

荀萧菀睁大双眼,“怎么不好?”

“看你昏睡,我很怕你醒不来,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心里便……心痛如绞,停不下来,就跟半夜醒来时握着香囊一样的心痛。我从来不怕什么,但你……是我没有护好你,致你累到晕厥,我心痛也是活该!”

龙霆说得很乱,声音压抑着。荀萧菀却很听得很明白,心中似明白他的每一分感受。只是从未想到天生盛气凌人的九王爷也有这种样的时候,也有这般说话的一天。

伸出另一只手想安抚他,却被他一起抓到大掌里牢牢握着。那时黄沙满天,有些话,本来想等战事了结后再对她说,可如今他已失去耐心。

“小菀,我怕是从此心里再放不下你,该如何是好?”龙霆口气似乎很苦恼,但狭长的双眼正相反,牢牢地盯着她,精光湛然。

在他的迫视下,她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重起来了。好像回到那天的风沙之中,他背负她一步一步沉沉地走着,一直走一直走……怕是永远忘不掉那时的感觉,当时她便知道了。

如果忘不掉,要如何清偿呢……

“如果,真放不下,那……便先不放了,也没关系。”

龙霆倏地将她双手握到几乎痛了,“你要清楚,我说不放,那便是一辈子!”

“那……”她仿似正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带半分散漫道,“我可以后悔吗?”

她的话不紧不慢,他的心则随之荡秋千。忽高、忽低,这会儿更像是撞及地面,心上的缺口又裂开,渗出痛来。

——后悔?谁有胆在九王爷面前后悔?他决定的、他想要的,又何曾允人后悔?

但,面对她水盈盈的双眸,那似是正经又似是顽皮的散漫,他却忽然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心口仿佛横亘着一道槛,危险地拦着他,必不使他说出逆她心意的话。纵使他可以对全天下人睨指气使、随心所欲甚至骄横跋扈,但就是不能逼她、强她、迫她。

龙霆闭了闭眼,深深呼吸,旋对她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荀萧菀带些散漫的神情微微一紧。

他察觉了,即刻变得口气胡赖起来,道:“然本王宅心仁厚,为免萧菀无处求药的窘境,还是努力等她不想后悔时再说吧。”

闻言,她又放松弛,散漫的样子里似乎起了点笑意。这些微的情绪波动,看到他眼里便是幸事。

龙霆再接再厉,继续赖皮口吻半认真地道:“但若还有下回你这样不言不语昏厥之时,本王宅心仁厚,怕是生受不得这等折磨,便先你……”

“你不要乱说!”荀萧菀忽然使力从劲厚的掌握中抽出一手,掩去他嘴上未完的话。

——她还是很、十分、非常在意他的。心内雀跃,顺势在嘴上柔软的掌心印下一吻,在她急忙抽回手之前再次牢牢握住。他狭长的眼角带着桃花般的笑,嘴里却很认真地说道:“本王谨遵萧灵主之命。”

九王爷权倾天下,世上怕也只有她可以让他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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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

赌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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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霆被部下找去之前,亲手喂荀萧菀喝药。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何况从小服过奇花异草无数,这点普通的草药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用处,是以小菀开始并不愿喝。

“你不喝?那我只能用老办法了。”龙霆眼角眉梢忽然挑起笑意。

荀萧菀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什么老办法?”

“你昏迷的时候也不肯咽药,为免许厚他们的药白白浪费了,我只好‘亲口’喂你,亲口。若现下你还是不肯……”

不等他说完,她便抢过药碗,大气不喘地就口便喝。她可不是笨蛋,也没有失忆,“亲口”喂药的话绝对听得懂,也毫不怀疑龙霆说到做到,记得以前在他王府养伤,一旦她不“合作”,他便是那样对她……

“小菀,你怎么脸红了?可是药力关系?”

闻言她差点呛住了。赶紧抛开胡思乱想,直到最后一口药平顺地咽下喉。他失忆了,她却没有。有些回忆如今世上独剩她一人背负着,本也不觉什么,可此时,已开始感到有些沉了。

若非心如止水,记得则比遗忘沉重。那她,莫非已不复心如止水了?何时开始的?

龙霆离开后,荀萧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周承璨进帐来的时候,她略略回神。

“小菀,你感觉怎样了?好不好?”最近好像一开口就是问她这个。

她笑颜温淡,道:“你看我眼下不是好好的么,不必担心。”

承璨仍是未见轻松,犹豫片刻后,问道:“小菀,我可以看看你的脉吗?”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荀萧菀反有些奇了,“承璨,你是军医,如何不能看脉?况且,眼下我喝的苦口良药难道不是出自你手?”

“的确非我所开。”看她面带不解,承璨解说道,“你昏过去后,我……我焦急万分。九王爷怕我不能静心看脉,便让许厚许老先生来,还吩咐以后由他任你的亲随军医。你的药也是他开的。”

原来如此。

见她无所示,承璨有些着急,“小菀,你还是和九王爷说说,由我来做你的亲随军医吧。”

“既然九王爷这般吩咐,许老先生医术精湛,那便这样吧。”她应得平淡。

“可是,可是……”承璨一时语塞,末了急道,“可我不放心将你交给别人。”

这话……过了。

承璨讷讷的,不再说下去。

半晌,荀萧菀若有似无一声叹息,再开口时愈见清冷,“承璨,你无需对我如此用心。”

清冷的话明显有疏远意味,他更为心急,脱口而出道:“小菀,莫说是用心,我便是为你死了都甘心!”

她却益形冷漠,直言道:“什么死不死的,想想你的责任,军中需要大夫,姑父母尚等你奉养天年,你却只顾自己混说?”

承璨片刻无言,然后才有些苦涩地叹道:“小菀,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

“萧灵主自有人好生照顾,周医师有空还是去看看受伤的士卒吧。”龙霆突然步入帐中,口气不善,不知之前听去多少。

承璨向九王爷见过礼,只得依命告退。

他一走,小菀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打扰到你和周承璨了?”

龙霆兀自气闷不已。周承璨分明对她别有心思,出征前她却不听他劝坚持将表兄放在身边。

荀萧菀淡淡瞥了一眼,并不理会那言语中的挑衅。

“算了,”她神色自若一如既往,龙霆倒自觉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带着半分狼狈道:“我是忘了东西,回来取。”

“哦。”她仍是淡淡应声。

不冷不热的样子更叫他气恼,抓了东西立即便走。才到帐门口,这只有他恼人却鲜有人恼他的九王爷毕竟学不来忍气吞声,“嚯”地回身,双臂交胸自上而下睨着她道:“下回莫忘了提醒你表兄还有照顾你表嫂的责任!”

“这便不劳九王爷操心了。”她还是淡淡的。

但许久不曾称他“九王爷”,这时说来,可见是有些赌气。

这一赌,龙霆也赌上了,“哼,本王只是担心冰儿罢了。”

此话一出,小菀便什么也不说了。

曾有刹那想针锋相对,但她终究压下那一丝冲动,神情冷漠起来。

龙霆有点懊悔,看她冷面以对甚至叫他心口都开始拧着了。从来高高在上的九王爷忽然不知如何应对这等情况,又怕自己一开口会更惹她的气——即便强敌环伺也可以谈笑风生,唯独对她,他简直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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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未完的话

那天未完的话

回程路上,没有再遇到风沙。按理说赢了阿末王廷那一仗,最终虽逃脱了大酋长,但也足够痛快了。众将士大多兴高采烈的,唯独他们的统帅,九王爷龙霆脸上不见多少笑容。应该说,自萧灵主那日疲累地晕倒之后,九王爷的脸色便不曾好过,尤其这几日,萧灵主醒来后,她和九王爷之间话却少得可怜,后来干脆都不碰面,直叫人觉得怪异。

最最有此体会的,当数新上任的萧灵主亲随军医许厚许老先生。方才,他照例给萧灵主把完脉,一刻也不敢停留,立即赶到隔壁紧邻的中军大帐向九王爷汇报。早在他受命之初,龙霆便定下规矩,要他每日定时面禀萧灵主的身体状况。禀报完之后,九王爷常常询问许多问题,简直巨细无糜。身为大夫,回答病人的情况乃职责所在,但九王爷的问题似也太多了,往往让他这个当了一辈子大夫的人不知如何回答。

比方说,“今日萧灵主气色好些了?”——是,他答。若是积劳已沉,全然恢复没有这么快,但九王爷每日都要这样问,他也只好每日都这样答。

“你确定?”——是。

“她吃得多些了?”——……是。他只是大夫,不是侍从啊。

“吃得可香?”——……嗯。许厚差点无语。九王爷既如此体贴入微,只要动动脚步,移驾到紧邻的营帐中亲自看一看、问一问不就结了?何必非要他在当中夹缠不清!

“今日的药,她可都喝了?”——终于等到重点问题了。许厚立刻扬眉吐气大声答道:“不曾。”

话音方落,龙霆便“嚯”地起身,掀门而出。

许厚蹑手蹑脚跟去一看,果然,九王爷已闪进隔壁营帐中了。长吁一口气——他大功告成。

今日萧灵主不知为何向他问起行军上的事,他一介医者如何懂这许多,便回答说该找九王爷去。

荀萧菀确也想找龙霆。今日测了一卦,卦象显示战事尚未全然结束,她有责任提醒他回程路上仍需警惕。可这几日两人明显赌气中,营帐相邻着却互不相见。

想到这里,她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眨眨眼对许厚说:“不必了。等下他若问起我有否用药,你只答没有便是。”那一刻,许厚几乎以为看到萧灵主脸上类似顽皮的神色。

如今再看九王爷这样急着去找萧灵主,他可以确定,那点顽皮之色并非自己错觉。萧灵主定然早已知道使出不喝药一招,便能坐等某人自发找上门去。

许厚捋着胡子正心里窃笑某两个年轻人,突然却听身后问道:“先生,晚生能否请教一下萧灵主的脉象?”

不用回头,便知来者是周承璨,萧灵主的表兄。他的“请教”也是每日必不可少的,许厚窃笑的老脸垮下来。想他垂垂老矣,比不得他们年轻人,每天除了把脉看病,还要应付九王爷的问题、外加周医师的请教,实在已有点忙不过来了,唉。

“你又不肯喝药?”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