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些本是流浪汉的工人们显然是缺乏耐心,并没有继续向米洛森追问,而是依照自己的想法把这根在整个看台构架里关键性的柱子支起来,安装了上去。
等到米洛森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的时候,发现这根对整个看台结构起了支撑性作用的柱子,明显的偏离了它应该在的位置。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它会让这个看台处于了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如果看台上的压力到达一定限度,就会整个坍塌下来。
“你们……这根柱子……”
要是拆下来重新安装,将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心情本就不好的米洛森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而工人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实上,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责任,完全是因为米洛森自己的失职造成的。
“这根柱子怎么了?”
“这根柱子……装的非常好!”
米洛森生硬的露出笑容,工人们都狐疑的看着这位工头,那会有人说好还要摆出那样夸张的表情?米洛森自己也觉得这样有些奇怪,用手抚着自己的后脑勺,糊弄似的傻笑了几下。只是,这样就更让那些工人的感到自己的工头非常奇怪。
“没事了,继续去干活吧!”
为了排解自己的尴尬,米洛森挥手让工人们散去。反正只要是不拖欠他们的工钱,工头怎么样也是无所谓。因此,工人们虽然大都看出了米洛森有些怪异,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去管他的事情。
像是体谅人们盼望难得的节日的心情一样,“入夏节”的那一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从清晨开始,蓝镜湖边就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人,陆续的涌上了看台。因为一会儿参加水上竞技的选手中,总会有谁和他们有远亲或至少是同乡这种程度的关系。所以,观众们在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的同时,也还会略有些紧张的感觉。
而在中央高高耸立的主看台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因为听说皇帝陛下要出席,达官显贵们自然不会放过亲近主君的机会。挺胸耸肩的军官穿着礼服,配着彩饰,艳丽的贵妇人也打扮得花枝招展。最有看头的是那些官家小姐,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但他们的装束却还是不由得让人担心她们会不会觉得很冷。
她们当中,有不少人看样子是把心思放在了将要到来的皇帝陛下身上。虽然皇帝本人还没有表示过有任何迎娶王妃的打算,但在暗地里,这些小姐们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了。在想尽了一切办法也丝毫没有打动那位年轻的皇帝之后,万般无奈之下,看来今天是不惜使出了穿着大胆暴露的服装,用最原始的肉欲来诱惑诺伊曼的下策。只是,如果把她们当中的一个人单提出来,或许是值得一看的美女。但看到一群人搔首弄姿,相互之间争风吃醋的作派,就只能令人大感反胃了。
快要接近比赛开始的时候,从东面的看台开始,突然向波浪般的起了异动,人们纷纷的起立眺望,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皇帝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帕拉迪奥帝国的新皇帝——诺伊曼·帕拉迪奥终于出现在蓝镜湖畔。
※※※※※
诺伊曼身穿一件白色的丝制短袍,上面并没有任何的藻饰,给人一种简单朴素的实在感。随行的人员也没有皇帝的排场,除了几名卫兵外,就只有侍卫长玛丽安贝尔而已。她今天虽然没有穿着盔甲,却依然是一身便于活动的男式武官服装,像是一个英武的少年一般。这增添了她的活力之美,却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女性的妩媚,也令在场许多别有用心,又缺乏审美品位的男人们遗憾不已。
其实,她这么打扮,当然主要是为了方便保护诺伊曼的安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对现场那些贵族小姐们的考虑,一旦自己展露出超乎她们以上的魅力,势必又会着来嫉妒的白眼。虽然对于可以引起别人嫉妒这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至少玛丽安贝尔是不会以此为荣的。
诺伊曼还没有走到看台上面,小姐们就已经为争夺一个离他比较近的位置而挤得完全不顾淑女风范了。她们中间其实也不乏出众的美女,但伴随着不时传出的尖锐叫声,白花花的肉块挤成一团的场面也实在是够不上赏心悦目。
等到这位“万人迷”的皇帝到了临时搭建的宝座上坐下以后,出于礼貌,首先冲着她们挥了挥手,投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结果马上就引发了一阵夸张的尖叫声,似乎还有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除了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之外,朕还有这么一支坚强的部队,如果能够加以活用,大概也可以攻下多半个大陆吧。”
这当然是诺伊曼的玩笑话,不过玛丽安贝尔完全不敢排除有朝一日自己的主君真的组织那样一支军队,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的可能性。毕竟,虽然她自信没有别人比她更熟悉这位年轻的皇帝,但他每一次的行动计划,却无一不出乎自己的意料。
“嗯,要是那样的话,以后我们这些侍卫就可以提前退休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玛丽安贝尔难得的跟自己的主君开了个玩笑。
“不、不,玛丽安,到时候就派你去统帅她们,为朕去扫平外患好了。”
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后来这段对话竟然被传了出去,只是意思却被篡改成“皇帝有意聚集三千佳丽,组成皇妃大军,而玛丽安贝尔就会出任皇后,统领后宫。”
当太阳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水上竞技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首先进行的是赛艇项目,每二十人组成一队,因为参赛的船只多而湖面不够宽阔,所以要分为预赛、次赛和决赛三个阶段。可能是因为得知皇帝和达官显贵们要来看比赛的缘故,今年有许多参赛船只,在外形上比往年多下了不少功夫。有的安装上了雕刻精美的船首像,有的则费尽了心思把整个船的外形设计成海龙或是其他传说中海洋生物的威猛形象。
只是,比赛的结果却一定会令他们大失所望,预赛结束后,过关的大都是一些形貌普通的船只。
“所以说,无关紧要的时候,讲讲排场倒也不过分。可要是因为这样影响了战斗力,真是得不偿失呢。把那么重的废物插在船头上,又怎么能战胜轻装上阵的船只呢?”
诺伊曼一幅心情很好的样子,对下面的比赛情况作着评论。只是不知道那些挖空心思为了取悦皇帝,而花费大量金钱装饰船只的船主,听到这么不留情面的批评,心里会作何感想。
突然,诺伊曼的两眼盯紧了一条被涂成火红色的船,脸上出现了一丝严肃的情绪。那条船刚刚获得了这个小组的第一名,进入了次赛。现在,正在返回起点的途中。
“那只船跑的很快呀,可是,看上去他应该能跑得更快才对!”
听到主君的话,玛丽安贝尔也注意到了那条船有些特别的地方。和其他的船比起来,它的吃水显得要更深一些,这说明船体比较重,但是从外形上看,它应该远没那么重才对。
“陛下,那条船似乎有问题,我想去调查一下……”
“放心吧……”诺伊曼把嘴凑近玛丽安贝尔的耳朵,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随着比赛进程的深入,精彩的场面也开始多了起来,观众的情绪在这样的刺激下不断的高涨。不仅如此,早上来不及赶过来的观众也还在不断的涌上看台。说起来,今年的观众要远远的超过以往,这除了皇帝诺伊曼到来的原因以外,大概也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乱的人民,在心中更加的渴望这次和平的庆典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诺伊曼西侧的看台上,却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一开始,只是人群中的一阵骚动而已,有一个看台上的人,拼命的向旁边的看台涌去。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很快的,谁都看出了问题。原来那个看台正在向前倾斜,随着一声震彻整个大地的巨响,那个看台彻底的坍塌成了一堆废料。
来不及跑掉的人,有许多都被压在了沉重的木料或是石料的下面,恐怕至少有达到两位数的人就这样丧生。就是勉强的爬上临隔看台的人,在一片混乱中,也有不少又被挤了下去,从高处摔到了地面上,当场就摔得粉身碎骨。
突如起来的惨剧,引发了巨大的心理恐慌。以那个坍塌的看台为中心,惊恐的人群向着两侧逃去。如果不小心摔倒,便会遭受灭顶之灾,无数只无情的大脚残踏下来,看台上已经因此而出现了许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主看台上的诺伊曼失掉了往日的冷静,咆哮着这样一个问题。他并没有预测未来的超能力,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可能是因为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全部都是在他的算计之中的缘故。所以当遇到了这样的突发事件时,他反而显得有些欠缺处理的经验了。
皇帝陛下的不安情绪很快的感染了周围的人,两侧的士兵已经逐渐抵挡不住失控的人群了,无数的观众涌上了主看台。那些官小姐们发出了尖锐的惊叫,但马上就被淹没在人流之中。
“玛丽安,砍掉看台的护栏,命令所有的士兵不许再阻挡,迅速向下疏散人群!”
好在诺伊曼只是一时惊慌,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应变的能力,而且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决策。本是用来防止攀爬的护栏被砍断,混乱的观众们从被打开的缺口直接逃到了看台以外,看台上的压力顿时就减小了许多。
“诺伊曼!去死吧!”
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从人群当中窜出一个人影,他提着一把短剑,像闪电一般的扑向帕拉迪奥帝国的皇帝。
这个人就是一直潜藏在观众之中的米洛森,那个看台的突然坍塌,完全是他一手设计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以获得行刺诺伊曼的机会。虽然使许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过残忍了些,但替拉达鲁斯国王复仇的意念已经完全压倒了他良知的不安。
而且,他几乎是成功了。诺伊曼完全没有对这时突然窜出的刺客做出反应,更谈不到躲闪。而旁边的玛丽安贝尔,虽然已经拔出了剑,却也慢了一步,来不及护卫自己的主君了……
然而,米洛森这本该致命的一剑却刺偏了。
但是,只责怪米洛森无能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之所以刺偏了那一剑,并不是因为自己成功前的手软,而是因为有人突然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的缘故。
第一剑没有刺中,想要再刺出第二剑的时候,玛丽安贝尔却已经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壁一般的挡在了他和诺伊曼之间。米洛森的剑术不差,但却还远不是女侍卫长的对手。白色的利刃瞬间擦过米洛森的手腕,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玛丽安,可以了,不要杀他!”
如果不是诺伊曼及时的制止,恐怕玛丽安贝尔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切断这个敢于行刺自己主君的刺客的脖子。她收起了长剑,后退了一步,诺伊曼则向其他的士兵发出命令:
“把他带下去,找医生给他治疗,但决对不能让他逃跑了!”
等到两个身着甲胄的警卫兵一左一右的把米洛森押下去以后,诺伊曼才有机会调整一下呼吸,向除了玛丽安贝尔以外的救命恩人致谢。
“你叫什么名字?”
“禀陛下,我的名字叫索娅芳特,是罗尔达公爵的女儿。”
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推了米洛森一把的,就是这个有着一头绸绢般黑色长发的姑娘。她穿着非常得体的礼服,反而比那些暴露的衣服更能衬托出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材。论起相貌,索娅芳特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看得久了,就会不自觉的令人感到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她那轮廓过于鲜明的脸型,还是因为那双异常深邃的黑眼睛。
“原来是罗尔达公爵的千金吗?你救了朕一次,朕要报答你,你想要什么?”
即便是面对着目前大陆上最引人注目的皇帝,又是自己国家君主的诺伊曼,索娅芳特的目光依然大胆又直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能够为陛下效力,是我无尚的荣幸,不敢奢谈求得任何回报,只是……”
还没等索娅芳特说出自己的要求,她的话就被又一阵歇斯底里般的惊叫打断。
在蓝镜湖的湖面上,那只火红的船船头突然调转了方向,正对这诺伊曼所在的看台。在那艘船的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一门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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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必定会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欢乐、悲伤、痛苦、愉悦、愤怒、恐惧……如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