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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说什么傻话呀!”

客观的说,从刚才开始,对露西塔挑三拣四的一直就是她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诺伊曼确实是很无辜。而且,她还用到了“肃清”这样严重的字眼,更让皇帝无法忍受。

在历史上,确实有过许多有名的君主,在成就霸业之后肃清功臣的事例。究其原因,无非是担心功臣们的人望过高,即使不会威胁到自己,在自己死后难免会影响到子孙后代们的统治。诺伊曼现在也可以勉强算作成就了霸业的君王,但是,如果他连像露西塔这样的侍卫都要肃清的话,那么,恐怕是要把所有帕拉迪奥的文臣武将都杀光了才可以。

不过,露西塔确实是处在人生中想象力最丰富的年龄。大概是昨天晚上看了什么离谱的悲剧性史诗战记,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如果陛下不是那么想的话,为什么队长刚走,就迫不及待的招进美女。虽然陛下已经是皇帝了,但是也不能这样朝三暮四的!”

诺伊曼这才明白了露西塔发脾气的真正原因,果然还是误会了自己和索娅芳特的关系。不过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昨天自己确实是和索娅芳特两个人独自的跑到皇家图书馆,直到半夜才出来。还禁止了包括露西塔在内的所有其他人进入,确实难免会被别人加以某种程度的想象。而且,不只是索娅芳特,似乎自己和玛丽安贝尔的关系也被露西塔一并误解了。

“不要乱想了,如果我要是个朝三暮四的人。怎么还会去天天忍受那些老臣们的唠叨,早就建立起一个历史上最宏伟的内宫,成就起和征服大陆同样等级的伟业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引以为荣的?”虽然露西塔还是紧皱着眉头,但看上去她是接受了诺伊曼的解释,“不过,如果陛下的话是真心的,队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伟大的帕拉迪奥帝国的皇帝——诺伊曼,绞尽脑汁想出的解释办法被证明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它只不过使得露西塔的误解从一个方向转向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对于这一点,他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解释下去的努力。

虽然已经被逼到了远比“双子湖会战”时更加窘迫的境地,但是诺伊曼这次的危机却仅仅是度过了一半而已。因为他那名最年轻的侍卫,依然是一脸冰霜。看见她的样子,即使现在是帕拉迪奥最温暖的季节,也会让人不禁打起寒颤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说过没有那种事情了吗?你还在生什么气?”

“我也知道陛下喜欢队长,不会把队长赶走。可是我呢?难道陛下真的没有要把我赶走的意思吗?”

“怎么会有那种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反正我就是是有那种感觉!”

“即使你是在闹脾气,也总得要有个理由吧。”

诺伊曼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从说出来的话看,露西塔完全是在一味的胡搅蛮缠。但是,看她的样子,却好像真的是认为诺伊曼要赶她出宫似的。这让诺伊曼既生气、又着急,还有些无可奈何。

“陛下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出去吧?”

“但是,那是因为……”

“陛下不是也说了,我做的事情,和每天队长做的都一样吗?为什么陛下第一句话就要赶我走呢?”

诺伊曼苦着脸想了一会儿,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关系的话:

“先不提这个,现在诺维尔的边防其实是蛮空虚的,如果这个时候……”

“陛下不要岔开话题!”

露西塔有些愤怒的对着诺伊曼嚷了起来,但是受到了这种待遇的诺伊曼不仅没有嚷回去,反而温柔的对着露西塔微笑了起来。只是这种微笑,怎么看也让人感觉像是有些不怀好意似的。

“那么,露西塔,今天晚上要不要到我的寝宫来呢?说实话,一个人过夜真的是很寂寞的啊。”

“陛下……你在胡说些什么话呀?”

惊世骇俗的话产生了惊世骇俗的结果,少女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说话的声音也顿时变得颤颤巍巍的,不仅没有一点刚才的气魄,反而忸怩了起来,而且好像随时要跑掉似的。

“我这样说的话,你会不会感到很困扰?”

“……”

露西塔一时没有领会出诺伊曼的意思,清亮的眼眸中写满了疑惑的情绪。

“因为我平时总是会说兵学上的事情,所以在别的话题中突然说到诺维尔的事情你也不会感到奇怪。但是,如果突然说出后面的话,你就会觉得奇怪了……”

“所以呢?”露西塔的眉毛已经向着危险的角度倾斜了过去,但是诺伊曼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玛丽安平时就是安静的女性,而露西塔你就不同了,应该是那种从早到晚,整个一天中嘴巴和身体都停不下来的活泼女孩子。所以,如果你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我是会觉得很不适应的……”

“陛下简直是……”

一直微低着头露西塔突然把头高扬了起来,目光也狠狠地瞪向了诺伊曼,令这位皇帝也不免心虚了起来。

“算了,我明白了。”

几秒钟后,她把头偏到了一边去,看样子是勉强接受了诺伊曼的解释。但令诺伊曼想不明白的是,她脸上挂着的那些失望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诺伊曼既非全知也非全能,虽然他的解释方法在逻辑上算是非常巧妙。但在打消了少女没来由的顾虑的同时,刚才那来当作儿戏的话,说不定也对她的感情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陛下,那我就到外面去了。”

“等一等,露西塔!”看到了少女很没有精神的走向门口的样子,诺伊曼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他急忙叫住了这位最年轻的侍卫。

“什么事?陛下。”

“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做……”

……

等到诺伊曼把要让她去做的事情说完,露西塔显露出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这算是陛下的命令吗?”

“不是,是我拜托你去做的。因为玛丽安不在,所以现在我能拜托的,也只有露西塔一个人。”

“那么好吧,队长走的时候也让我照顾陛下的,既然陛下都那么说了,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露西塔有些得意的说着,刚才的那种寥落的神色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她来照顾我,玛丽安还真是会挑人哪!

诺伊曼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说出来的却是:“那还真是谢谢你呀!”

“那么,我现在就去了!”

露西塔转身向着大门走去,但只走了一半,却又转了回来。她微低着头,脸红红的,两只手不住的揉搓着衣角。

“还有什么事呀?”

“其实……其实我也早就想到陛下的寝宫去了,好想好想……”

“什么!”

“今天晚上,真的不可以吗?”

露西塔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本来就非常可爱面孔加上现在的表情,更显得楚楚动人。虽然诺伊曼一直还当她是个孩子,但十七岁的少女会想那种事情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我这么说吧,因为……所以……”从来在舌战中没有落过下风的天才皇帝陛下,突然间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突然说出这种话,陛下会不会觉得很困扰呀?”

露西塔很俏皮的笑起来,虽然在诺伊曼眼里,那是一种很可恶的笑容。接着,帕拉迪奥宫中最年轻的一名女侍卫,心满意足的看了看自己主君失败般的表情,转过身,挺起胸,走起最精神的正步来了。

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她已经不是小女孩,而是可以把男人随意的戏弄在股掌间的女人了。

“我还真是多余操心哪。”一脸苦笑的诺伊曼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凭借她这种本事,也许那个人真的有可能归顺我了呢。”

自从一个星期前被玛丽安贝尔痛打一顿之后,除了每天来送两次饭的狱卒,米洛森就再也没有见过别的人。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那间地牢里,总是点亮着一盏油灯,而且狱卒每次送进来的饭菜,也不会剩下哪怕是一星半点。

因此,米洛森那本就年轻壮硕的身体很快就又恢复了健康,虽然满脸都是污垢,看不出脸色如何,但在他那一双眼睛中,又重新充满了盈实的精气。

忽然,铁门的锁链发出了响动。虽然在地牢里分不太清楚白天黑夜,但米洛森知道现在还不是送饭的时间。他抬起头,向着牢门望去,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但走进来的却是一位有着一头金发的少女,在感觉到有一点好奇的同时,却从心底传来一种莫名奇妙的失望感觉。

“你就是刺杀过陛下的米洛森吗?”少女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插在腰里,右脚比左脚稍稍靠前。她的身材算不上高挑,身体也还应该没到发育完全的时候,再加上那还含着稚气的面孔,米洛森认定她绝对是一位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女。

“那你又是谁呀?”

“我是诺伊曼陛下的侍卫,名字叫做露西塔。”

“又是侍卫……那个逆贼,究竟养着多少女人啊?”

这句话并不是米洛森有意的批评,而是他此时内心真实的感叹罢了。听到这样的话,若是平时的露西塔,早就暴跳如雷了。不过这次在她来之前,诺伊曼再三的叮嘱过她要控制住情绪,露西塔总算是暂时强忍下了这一口气。

“你回去告诉那个逆贼,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还有,即使是想要用美人计的话,也得像上次那样派个稍微像样点的女人才好!”

“你这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露西塔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和米洛森站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蕴含着愤怒情绪的眼神喷出火星,直射向米洛森。

非常不友好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的空中激烈的冲突着,露西塔瞪圆了眼睛,而米洛森也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

“怎么样?你想要打架吗?”

“没想到,你对玛丽安队长还蛮倾慕的嘛。”

“……”

在下一个瞬间,少年的脸突然染上了晕红的色彩。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女脸上的怒气却顷刻间融化在一片笑意之中,那是有点坏心眼的笑意。不过,却并没有包含任何达到恶意程度的感情在其中。

“很遗憾,玛丽安队长已经出发到图什凯底亚去了,想见她的话恐怕要等上一阵子才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你想离开这个地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助你。”

“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好!”米洛森有些赌气似的回答着。

“原来,你喜欢这种环境呀!”露西塔用奇怪的眼神环视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明亮整洁的地牢,“但是,你真的想要一辈子住在这里吗?”

“是那个逆贼叫你来释放我的吗?”

“没有人说要释放你,但是,陛下把看管你的工作交给我了。所以,怎么处置你现在是要听我的。”

“是吗?那还真是伟大呀!”

“你会这么想吗?但是我觉得看守你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一点也不像是故意讽刺米洛森,而好像是她真诚的想法,这让米洛森即使想生气,也一点都生不起来。

“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把我放出去?”

“我可没有工夫对你解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露西塔显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如果说不要的话,就继续留在这里好了。不过,先告诉你一声,可不要指望玛丽安队长还会来这个地方。”

“要!”

米洛森简短的回答着。他并不是屈服了,但是,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沦落到这个境地,再怎么样也不会更糟了。而且,被关在黑暗的地牢中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他确实想要再见一见明媚的阳光。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沐浴完毕的米洛森换上了白色的武官服,虽然去穿帕拉迪奥的服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耻辱。但是,自己原来的衣服确实已经残破到不能再穿的地步,他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较起潜在内心的羞耻感,毕竟表面上的羞耻需要优先考虑。他甚至仔细的刮了刮脸,也重新的将头发梳理整齐。自从戴茹亡国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耐心的打理自己的外表。

等他走出浴室的时候,露西塔正靠在墙壁上等着他。在米洛森沐浴的时间里,她自己也更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官服,不是参加典礼时的那种洋装,而是便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