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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扭过头去,冲几个姑娘说起了另一件事:“喂!你们见过a座十八号里的那个女人没有?”

小兰说:“怎么没见过,我都给她送过两次炒饭了。”

春燕哼了一声说:“这个骚货!今天趁阿俊中午在我们这里多喝了点酒,拿着个橘子便跑到阿俊的公司里去发骚。你们没见她那样子,橘子剥了皮还把上面的筋一根一根地撕掉,然后扶着阿俊的肩膀喂给他吃。那脸哦,差不多贴着阿俊的脸了。”

春花说:“这有什么?人家可能是阿俊的相好呢!”

春燕呸了一声说:“她那样子配吗?真要是相好怎么阿俊从没带她出去过?有好几次了,我就见她在厕所外面跟阿俊说话,肯定是见阿俊上厕所故意去门口堵着。”

小香说:“城里人只要谈得拢就会在一起,他们不讲究长相,脸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小兰说:“人就应该这样,有感情就有爱。”

春燕狠狠剐了小兰一眼说:“什么叫感情?总不能说是人不是人就拉扯在一起吧?又不是牲口,拉拢了让它们交配便是。”

小兰摇着头说:“你怎么觉得那个女的不好呢?我看长得不错嘛。”

春燕哼了一声说:“那模样也叫人?跟我们姨比就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一听就笑了起来,说:“好端端的,拉上我干什么?谈情说爱已经离我很远,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这个饭店。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可能唤得起我的热情了。”

小芹拍了我一下说:“老板娘,你怎么就真的听进去了?人家是不好意思自己说自己好看,把你拖进去当个幌子,你怎么能认真呢?”

春燕冲小芹说:“你把话说清楚了!”

小芹说:“谁不知道你抱个醋罐子在这里摇,心里恨的是当时没装着个橘子也跟着进去喂喂阿俊。还要我说清楚呢!你自己不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得清清楚楚了吗?”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春燕翻下脸说:“我跟你说什么了吗?你牛圈里伸马嘴插什么巴?”

小芹也不示弱,骂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想怎么样只管挑明了说!”

看到这里,我真觉得无聊透顶了,便叹了口气说:“喂!能不能换个话题?这阿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客人罢了,来了大家亲亲热热客客气气,转过身去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为他争来吵去的是不是有些可笑?人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去想,你们就不嫌累吗?”

香香饭店 二十(1)

春燕还是到四川饭店去了,是早上起床后从我这里直接过去的。明明知道结果,没想到真正面对的时候我心里仍会那么难过。

这天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出门后习惯地往右边瞟了一眼,见春燕笑吟吟地挽着四川饭店老板娘的手坐在门口。就像被人狠狠地一耳光扇在脸上,我一下就缩了回去,心扭着扭着就疼了。

小芹是在我后面出去的,她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看着看着,那脸就阴沉下来。咚咚地走到吧柜前,她气鼓鼓地问:“老板娘,你刚才出去见春燕了没有?”

我哼哼哈哈,不想撒谎,也不想承认看到。

小芹恨恨地说:“哼,你瞧她那骚劲,故意坐在门口给我们难看呢!早知这样,昨晚根本就不要叫她来过什么节,那些东西给她吃还不如拿去喂狗!”

悄悄地叹了口气,我故作轻松地挑了下眉说:“她总要生活,不能说离开这里就饿着吧?”

小芹说:“昆明市那么大,她为什么偏偏要去四川饭店呢?明摆着就是想故意气人嘛!”

我心里也是这样认为,于是便没有再说什么。我想,以后见到春燕尽量避开,真想像不出我俩面对面时怎么张口说话?总之,我一点也不想碰到她了。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我以为是订餐的,拿起来一听,是找小梅。怪得很,这段时间老有电话找她,我都接过两次了。

叫了一声,小梅甩着一双湿漉漉的手跑了过来。接过电话,她只喂了一声那脸就红了。接着,她转过身去,嗯了几声后说不行,说要上班。放下电话,小梅不敢正视我,像做贼一样,躲躲闪闪就往厨房里钻。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好像要约她出去。眼前出现送啤酒的张长寿,会是他吗?凭直感我觉得是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想了半天都无法跟张长寿联系在一起。准确地说,我一点都记不住他的声音了。

窥测别人的隐私本不是我的习惯,也不符合我的性格,可小梅上次洗澡的事使我不敢对她掉以轻心了。张长寿看上去好像对她有点意思,如果是真情倒也皆大欢喜。若反之,让小伙子玩弄了感情,其结果简直不堪设想,小梅把自己结束掉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样想着我打了个寒噤,不管怎么说,午饭后我决定把小梅叫出去单独谈谈,虽说谈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但起码给她敲敲警钟,不要事到临头收不了场。

两点多钟,几个姑娘全坐在楼下,她们还没有从昨天的中秋节中回过神来,一个个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家乡的节日,说着说着就说起邻近村子里少数民族的一些习俗。我听着大同小异,差不多都是载歌载舞,走村窜寨地谈情说爱。再就是斗牛、爬杆、赛龙舟等等。接下来便是奔放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了。

小梅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听到开心处便跟着笑笑。大家说完了回过头来问她,小梅的脸红了,说她们那里不过节,就是过年也不过是炒碗肉吃,再就是碰到红白喜事跟着去吃上一顿。

那是一个何等难以生存的地方啊!实在说,我想像不出来,难怪小梅初来我饭店时说有碗饭吃就行了。面对这样一个老实可怜的女孩,我想自己该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她在我饭店期间不要受到伤害。想到这里,更坚定了我把她叫出去问问的想法。走出吧柜,我过去拍拍她的头说:“小梅,跟我到菜市场走一趟。”

她显然有些吃惊,停住了手中的针线愣愣地看着我,接着很快就放下裤子起身随我走了出去。

这是我和小梅第一次单独出门,在过去的日子里,从没有什么机会让我俩单独出去。小梅一直低着头,没问我什么也不说什么,像个哑巴似的跟着我走过四川饭店。瞟了她一眼,我真佩服她这种韧性,不知道去哪里,也不问去哪里,叫她一声就天涯海角地跟着你走,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像她这样。

走过商场大门,我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偏头问:“小梅,你在家也是这样不说话吗?”

她笑笑没有回答,就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实在说,我真不知如何展开后面的话题了。在我记忆中,小梅甚至没跟那小伙子说过一句话,影子都没有的事,从何说起呢?又走了一程,眼看快走到立交桥下了,我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那个送澜沧江啤酒的小伙子叫什么来着?”

“张长寿。”小梅利索地告诉我。

我大吃一惊,对眼前的小梅一下就刮目相看了。仔细地回想了一阵,我从未在饭店里说起过小伙子的名字,也没把他的名片当众拿出来过,小梅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想拐弯抹角了,便单刀直入地说:“看样子,他像是有点喜欢你呢。”

小梅的耳朵红了,扭动了一下身子,赶快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接着问:“上午那个电话是他打来约你出去的吧?”

小梅的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好半天,她嗯了一声。

一切都得到证实后,我脑袋里反而空荡荡的。把脸转过来面对着前方,我觉得继续再问下去似乎不大合适了,可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眼前仿佛又见她往墙上一头撞去的犟劲,我吸了口冷气,想说的话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小梅,你是个大人了,按理说私生活我不该插嘴。可你出门在外,又在我饭店工作,对你的事不闻不问的万一出事我会觉得对不住你的。今天,我并不想对你说谁好或是说谁不好,只想告诉你无论跟谁人相处最好多个心眼。这样,最后不管怎么说你不会吃亏。就像这个张长寿,我认为你尽量多了解他一下,一个人从表面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香香饭店 二十(2)

小梅看看我,似乎在掂量我可不可靠,最后她很认真地对我说:“他说了,赚点钱后就跟我结婚。”

一听这话,我只差没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小伙子见小梅不过三四次,还包括第一天的两次,小梅正眼都没看过他一下,怎么就谈到结婚了?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谈起这个严肃话题的?

我觉得问题有点复杂了。看了看小梅,她一脸的认真,真像是有那么回事呢!我坠入了云雾之中,但始终不太相信,便说:“小梅啊小梅,你真会开玩笑!你俩就远远地看了几眼,怎么可能谈到结婚呢?怕是在梦中自己想像吧?”

小梅急了,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一把掏出个东西,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松弛下来。把那东西递到我眼皮底下,她镇定自如地说:“你看嘛,这发夹就是他给我买的,他真的说过要跟我结婚。”

我拿过发夹看了一眼,是个粉红色的塑料蝴蝶结,这种破烂货小商贩拿块塑料布铺在地上一堆地摆着卖,顶多两块钱一个。一个男人买这破东西送给女人,足以见他的感情劣价,也足以见他的心机了。如果他什么都不送,还可能让我雾里看花地敬重他三分呢!我真的为小梅担心了,但那个小伙子图她什么呢?

把发夹往小梅手上一塞,我淡淡地说:“这东西是他捡的吗?”

小梅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强调说:“买的!他专门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上街去给我买的。”

我冷笑一声说:“下次他再要给你买这东西叫他不要满世界的跑了,怪累的,立交桥下的地摊上有的是,就两块一个。如果有心去讲讲价,我估计块把钱就能买到。”

小梅低着头,用指甲使劲去抠那个发夹,好像抠破了就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真金似的。为了让她不受这个发夹的迷惑,能比较清醒地和小伙子相处,到了立交桥下我带着她往右拐,不远处就有摆地摊的。我带着小梅在小地摊间绕来绕去,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卖发夹的。正如我所说的一样,其中,就有小梅手上拿着的这个。

我走过去,抓起来问:“这发夹卖多少钱?”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我说:“两块。”

我说:“一块卖不卖?”

她说:“给一块五吧!”

我把发夹一扔拉上小梅就走。这时,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喊声:“来拿去吧!我打本卖了。”

我没有转回身去,只是偏头对小梅说:“听到没有?”

小梅有些尴尬,但很快为小伙子找到一个理由:“他说了,钱要留着结婚用。”

我无话可说。女人一旦陷入感情,其智商就等于零。连名女人都这样,更何况小梅这种没有多少头脑的农村姑娘呢,她能例外吗?我想,以后看紧她些,起码她在我饭店工作期间要这样。至于离开饭店后她想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责任范围之内的事了,我不可能管她一生。

我们往回走,到了商场门口,小梅红着脸对我说:“姨,你不要跟她们说行吗?羞死人了。”

看着她脸上那种暖洋洋的幸福,我叹了口气,真不知这闪电式的爱情最后带给她的是什么。拍拍她的肩膀,我说:“这一点你就放心!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闲工夫去跟人说三道四。你呢,记着我的话便是,与人相处多个心眼没错。”

说完,我叫她先回去,然后转身向商场里走去。

走着走着,我的双眼突然被人从后面蒙住了,会是谁呢?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我便伸手去摸。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袭了过来,我停住手说:“春燕,别胡闹,快把手放开!”

春燕笑嘻嘻地跳到我的面前问:“你怎么猜出是我呀?”

我说:“你身上的气味隔着十里就能闻到,还用我去猜吗?”

她搂过我,低头在我脖子上深深地闻了一下问:“姨,你用的什么香水,好闻死了。”

香水是法国的“雪奈儿”,我告诉她她买得起吗?再说,我俩还有必要说那么多话吗?眼前是早上她和四川饭店老板娘亲亲热热的样子,我撑开她淡淡地说:“外国货,什么牌子我不知道。”

她又搂过我闻了一下说:“嗯,这外国的东西就是好!”

心不在焉地四处看了一眼,我问:“你一个人在商场里逛什么,没去会朋友?”

她把高卷的衣袖放下来说:“哪里有时间?今天这边生意特别好,我们几个人忙得没闲一分钟。这不,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看了春燕一眼,我想,她是不是知道我今天生意一般故意说这一通话来气我的?这样一想,我的脸跟着就冷了下来。艰艰难难地挤出一个笑,我说:“还不快回去?没准又来客人了。”

她眉毛一挑说:“都几点了,哪里还会有客人?”

我嘿嘿地笑着说:“你们饭店的老板娘,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在路边拉客了。三两天后,可能你也得跟着忙起来,还不快去学学?”

春燕的脸红了,可能是忽然之间意识到我不再是她的老板。收住嬉笑,她彬彬有礼地对我说:“姨,你忙去吧!我这就走了。”

我摆了下头,算是回答她吧!转过身去,我觉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