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道。他把其他人带进了一座包厢。
大家坐定之後,老佛格西罗揉了揉那低垂的腮囊说道:「在这裏的都是老朋友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实话实说了吧,我们都看得出来,如果不扔出一头替罪羔羊来,恐怕反对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所有人都没有接这个话题,不过这裏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所谓的替罪羔羊肯定是指朗贝尔。
看到没有人开口,老佛格西罗乾脆反问:「有人反对吗?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就当作是默认了。」
这一次仍旧是沉默,但是答案已非常明显。
「只有这样便够了吗?」老佛格西罗问道。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这才发现,这个真正不倒翁邀请到这裏的组合多么微妙,这裏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在机要位置的人物,更是没有一个内阁成员。
突然间那位首席御前顾问灵光一闪,他坐直了身体问道:「佛格西罗议员,你不会是只代表自己一个人吧,我们想知道站在你身後的到底是谁?是整个议会吧。」
老佛格西罗当然知道,到现在这个时候,兜圈子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
「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老佛格西罗说道。
「你们打算牺牲其他人?」在座的人裏最年轻的一个问道。
「这怎么可能?」老佛格西罗暗骂那个人太过白痴:「这会得罪太多的人,不过单单交出朗贝尔作为替罪羔羊,肯定过不了关,朗贝尔可不会下令杀掉监狱裏的那些人,这谁都知道,杀人的人必须被扔出去承担这个责任,警察局局长肯定要扔出去,还有他的顶头上司,警务部的人同样也要被扔出去。
「除此之外,亚法的经济肯定会崩溃,反对党不是白痴,肯定会看到这一点,这同样需要替罪羔羊。」
「内阁的所有成员?」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背黑锅的人越多越好,不仅内阁,各个部委掌权的人都应该算上。」另外一个人显然比前者心黑手辣得多。
「这是肯定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反对党接受。」佛格西罗说道。
「看看这裏,刚刚在市政厅商量好对策,我们就已在算计其他人了。」那位首席御前顾问用自嘲的语气说道:「由此推断,反对党那边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我相信,只要我们的投降书,一递到他们眼前,反对党就会为了利益分崩离析,我们真正的问题应该是选择哪一方?以及由谁出面说服。」
听到这些,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老迈的佛格西罗议员。
第八集 寄生计划 第八章 残局
浩浩荡荡的军队开进了梵塞,一支支兵团通过了凯旋门,但是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热情,有的只是冰冷的目光。
持续时间并不久的亚法内战,就这样平息了,但是这场短暂的战争,给亚法带来的创伤,却远比战败给贝鲁帝国要大得多。
虽然在一夜之间,帝国的大厦轰然倒下,在那原址之上建立起了一座被称为共和国的建筑,但无论是地基还是房梁,都是原来那座大厦的。
正如那个政坛不倒翁老佛格西罗议员所说的那样,当反对党赢得了胜利,这个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党派,就立刻解体了,他们反目成仇的速度,比任何人想像中更加迅速。
原来的反对党,只是在唯一的一件事情上保持了一致,那就是将朗贝尔三世送上了绞架,同时被送上绞架的还有许多人,其中有一些人在行刑之前连声大喊自己冤枉,更有人破口大骂,不但骂将他们送上绞架的反对党,同样也骂以前的盟友,是那些盟友出卖了他们。
朗贝尔被绞死之後,亚法彷佛一下子回到了亚法大革命之後那段激烈动荡的时期。在议会裏每天各个党派都争吵不休。
让梵塞乃至整个法亚的民众感到失望的是,议会各个党派争论得最为激烈的,并非是此刻已糜烂的财政状况,而是由谁上台执政。
此刻站在台上的那几个最大党派的魁首,都希望自己能够执政并且组阁。
亚法人对此原本没有什么反感,任何人上台都没有关系,所有的人都只要求,执政组阁的人能够尽快让亚法的财政变得好转起来。
但是他们失望了,几个党派魁首对於如何治理财政都语焉不详,没有一个人拿出明确的纲领,除了一条是完全一致的之外,其他的条款都显得极为空泛,那唯一一致的办法,就是向外国借款。
一个星期之後,世界经济导报的一篇报导,引起了亚法民众的轩然大波,这篇不知道从哪裏来的报导,揭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中最具有震撼力的,就是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设法从贝鲁当局的手裏窃取了价值三十亿的国库债券,但是这笔债券并没有从国库的帐目上抵销掉,而是被用来作为推翻朗贝尔三世的秘密活动经费。
不过这仍旧只是一个藉口,所谓的秘密活动经费,最终被一个叫二线俱乐部的组织给侵吞了。
这篇报导不但揭露了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的私下交易,同时也揭开了二线俱乐部的存在。
除此之外,还对那近三十亿国库债券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的报导,从最初贝鲁人的阴谋,—直说到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为了侵吞这笔款子,而对潜入三大行省、不惜冒生命危险的「英雄」们下黑手。
这篇报导写到这裏已不是新闻,而更像是一部短篇小说了,那裏面的内容,让人闻之心碎、听之落泪。
这篇报导最後说到那剩余不到十亿的债券,最终在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的贪婪追杀之下失踪,当它们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在阿门斯特登证券期货交易所之中,也正是这不到十亿国库债券,使得亚法的经济一下子受挫。
而接下来梵塞的企业主、富豪们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对克朗落井下石,成为了令亚法经济崩溃的真正原因。
当这篇占据了整整六个版面的报导,被发出去之後,整个亚法沸腾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报导之中的文字,但是希望了解真相的亚法人,聚拢到梵塞宫门前要求彻查这件事情,并且将调查结果对民众进行公布。
面对波涛汹涌的民意,临时内阁恐慌了,他们只能够以彻查安可雷恩监狱惨案,来作为搪塞,毕竟安可雷恩监狱惨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感到焦头烂额了,虽然同样都是惊天大案,但是安可雷恩监狱惨案和国库债券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後者已影响到了所有亚法人拥有的财富。
更何况,安可雷恩监狱惨案还可以说,是对敌人冷酷无情,表现出的是政治残酷的一面,但是国库债券案,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明显是在过河拆桥,再加上事关贝鲁帝国,那些执行这次行动的特工,在亚法人的眼裏,肯定是民族英雄一类的人物,而谋害民族英雄在亚法可不是第—次。
而安可雷恩监狱惨案和国库债券案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让保皇党和朗贝尔三世陷入泥潭,难以自拔,而後者则让他们浑身发臭。
各个党派连忙放弃各自的恩怨纠葛,坐到一起商议解决的办法。
查,当然是不可能的,不但不能够查,而且还要让人没有办法查。
首先就是军事情报处和陆军部,所有与此相关的人员,必须全部隔离起来,其次就是所有的档案必须彻底销毁,不过这样做实在太过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连同其他的档案一起销毁,然後把责任推到被绞死的那个皇帝身上。
当各个党派形成共识之後,行动起来确实非常迅速,仅仅一天的时间,无数档案就这样付之一炬,而相关的人也被秘密地集中在一起。
但是当天晚上,梵塞城裏又响起了一声轰鸣,市中心的一幢楼被彻底炸毁,那些相关人员全部住在这幢楼裏,所有的人证就这样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桩惨案。
不过和安可雷恩监狱惨案不同,得知消息的民众对惨案中的死者没有丝毫的同情,并且将愤怒投向了临时执政当局。
当天,几乎所有报纸的头条全都是「惊天黑幕,杀人灭口」。
第二天晚上,更多的市民走上街头,涌向各个广场,整个梵塞彻底混乱了。
而此刻最感到痛苦不堪的,就是继任的警察局长,这起惨案让他同时受到来自两方面的压力。
临时执政当局上层的几位人人物,听到爆炸的消息,都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天还没有亮就把他叫了去,大骂了一通,并且勒令他迅速追查,限期破案,几个小时之後,满大街的号外上,就出现了他的大名……
此刻,已焦头烂额的临时执政们全部聚拢在一起商量对策。
他们很清楚,指望那个警察局长是不可能的事情,解决的方案还是得用老办法,那就是扔几个替罪羔羊出去。
那场爆炸虽然炸死了陆军部和军事情报处有关的人员,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相关之人全都死了,不过这一次的替罪羔羊不能够是活的,这样审判的那一关就无法通过,只好全部制这成畏罪自杀,或者意外他杀的样子。
让那些党派魁首真正感到麻烦的,就是二线俱乐部那几个被点名的首脑人物,这些人到底杀?还是不杀?
杀?得罪的恐怕就是所有的二线俱乐部成员,二线俱乐部的手裏掌握著无数足以致命的秘密,一旦鱼死网破,後果难以预料。
不杀?这几个人已被盯死了,万一他们之中有哪个松了口,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一个星期之後,一连串的报导出现在了各家报纸上面。
这些报导,有的以旁观者的身分,质疑国库债券案的真实性,有的以知情人身分宣称,整件事情裏面有阴谋,是执行使命的特工私吞了那近十亿克朗的债券,又过了三天,一个叫「锄奸组」的神秘组织,宣称已彻查了国库债券案。
这个报导出现在亚法时报上,报导首先说,他们是由一群「爱国者」组成,各个神通广大。
他们首先查了各部的档案,发现所有的档案都被销毁了,据查是进攻梵塞的那天,朗贝尔下令将档案销毁一空,因为没有档案,他们是如何辛苦地进行调查,又如何找到当事人。
他们从直接的参与者那裏得知,当时军事情报处、陆军部以及其他各个部位,确实有过一个交易,将偷窃来的国库债券,用於推翻朗贝尔政府,执行行动的组织,将能够得到其中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不到三亿,但是他们最终截流了近十亿的国库债券。
报导的最後,更是宣布他们已代替法律,对那些国家蛀虫施行了惩罚,将十几个负有责任的相关人员,送去了黄泉。
就在这篇报导刊登的第二天,梵塞日报上突然刊登了另外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相当有趣,那上面没有对亚法时报前一天的报导,作任何评论。只是刊登了几个世纪以前,谋害圣女贞德的凶手之一,梅根地区的大主教贝塔拉底撰写的—篇诋毁圣女贞德的文章。
在作者精心的编排之下,两篇文章显示出惊人的相似。
而恰恰就是在这一天,临时内阁宣布了所有档案全部失踪,以及涉嫌案件的人员被杀的消息。
民众感到自己被愚弄了,平民的愤怒终於被点燃,无数人再一次走上街头,不过这一次他们搬来了一筐筐的臭鸡蛋和番茄。
在梵塞宫圆形会议厅,正坐著几个大人物,他们是临时内阁总理梯也尔、陆军统帅麦克马、议会议长尚博尔和儒安亲王。
朗贝尔活著的时候,这四个人联手组建了反对党。
因为知道自己是朗贝尔眼裏的剠,所以除了尚博尔之外,其他三人早早地就离开了梵塞,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担心朗贝尔派遣刺客暗中下手,所以就连留在梵塞的议会议长尚博尔,也是警惕万分。
还没有等到梵塞被彻底封锁,他己在众多保镳的护卫之下,冲出了梵塞,到了卡明达,在那裏会合了另外二个人组建了讨伐军。
原本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却没有想到局势会跳出掌握。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在政治圈打了几十年的滚,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自然知道,眼前已是一个死局。
政治说穿了没有什么奥妙,就是势大压势小,以小搏大并不是没有,只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往往还得使用—些政治以外的手段,比如兵变或齐暗杀之类的办法。
施用诡计确实能够起到作用,但是当势的对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时候,诡计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前几天的那篇以「锄奸组」为名义发出的报导,就是一种诡计,那篇报导并非虚构,至少有—半是真实的,只是他们刻意掩盖了一些东西。
虽然诡计失败,不过他们却也因此知道了,隐藏在幕後挑起这场争端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让梵塞变成如此动荡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当初被随手抛弃的小卒,这实在让他们有一种看走眼的感觉。
对於这个人,他们几个全部有一些印象,因为夺取那近三十亿克朗债券的密谋,四个人全部曾插手,他们也从中分到了一大笔「赃款」。
这个弃卒转眼间变得如此厉害,实在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等到他们想起仔细查查这个让他们陷入无穷烦恼之中的家伙的底细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所有的档案全都被销毁了。
销毁的命令是他们自己发出的,这怨不得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