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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音乐之球 佚名 4898 字 4个月前

的无限生机和希望,不但使小鸟的身心和暖起来,更在不知不觉之间,缓和了它的伤势。听著这阵小提琴音乐,里安纳的泪水逐渐止住,不但因为这是狄芬妮的琴音,更因为这首乐曲正是┅┅

「心曲?」

里安纳仍然紧闭著双眼,脸色却已经开始放松下来,不再带著难解的哀痛,反而开始换上丝丝幸福。心曲的出现,勾起了他的回忆,回想起自从跟狄芬妮相识开始的四天三夜,他的生命,起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这却远比不上跟狄芬妮相处时,那份共同拥有的默契和感动来得震撼。他蓦地醒觉,这段旅程之中,自己所得的并非完全的哀伤呀!起码他就曾经得到过幸福和温暖,有些人还真的没有这些值得回忆的往事呢!

虽然爱人已然逝去,但当他回想起那四天三夜,回想起两人双双打破命运之轮,还有那缠绵温柔的夜晚,他这才明白,原来温暖尚在,只是自己被悲伤占据,看不清楚而已。得到这些温暖,还有那能使大自然生机尽展、代表著他俩心心相印的奇妙心曲,所付出的代价不菲,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是否为了要付出代价,就因此停滞不前?如果他能再次返回踏进时空隧道之前的一刻,让他重新选择,那他到底会选择继续过他那理智过度、只做「应该」去做的事情的生活;还是再一次承受痛苦,好让自己能再度结识自己的妻子,再次感受这一场传说一般如诗如画的──时空音乐之旅?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徐徐张开双眼,带著无比的坚定和勇气说道∶「我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虚空之中,已不再是小提琴音独奏,就连长笛亦加入,这样一来,一首代表著无限爱意和思念的乐曲,终於圆满。随著心曲在时空界飘扬,里安纳身後的死亡领域起了变化,那份能把希望粉碎的漆黑已不复再,缓缓冉褪之後,再次露出更远更广的星河。望著这片宏伟壮丽的星空,里安纳心里的孤独和渺小的感觉还没有全部消失,可是他也再次感受到那份令人感动的震撼,以及自身为时空旅者之後,所培养起来的熟悉和亲切感。他终於真正体会到,人类不但能过著悲喜共存的人生,更可以跟现实和平共存,反正只要著眼点一变,就能发现令人开怀之处。现实摆在眼前,怎样去解释它,人类其实有自由去选择,只是我们平时都没留意罢了。

「真正决定自己幸福与否的,其实还是我们自己。命运一词,是人类一直企图尝试控制现实,终归失败後用以将愤恨发 的一个对象罢了,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把人类和幸福阻隔著的,正是这永远无法达成的企图,和那份怨毒的愤恨。因为这份怨恨,我们往往被不如意所蒙蔽,而忽略了其他的幸福。其实想深一层,这是何苦由来?」望著地球所在的蓝色宇宙,里安纳的双眼再次闪出晶莹剔透的光芒,说道∶「狄芬妮,我现在已经明白,奶想对我说的话了。要我完全不悲哀,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做到,但我可以肯定的答应奶,我不会再因为逃避悲伤而封锁自己;我也绝不忘记这一段旅程,也会穿梭於时空界之中,继续我身为时空旅者的旅程。还有,」他的眼光变得温柔,望著一直站在他身旁,从没离开的狄芬妮,感激地说道∶「我也会时常吹奏我俩的心曲,在这一片星河之中,怀念著奶,我的好妻子。」

狄芬妮嫣然微笑,身躯蓦地发出强烈光芒,转瞬之间化成一丝丝彩虹光,包围著里安纳。里安纳还没会过意来,却见狄芬妮在光芒之中带著感动和安慰的微笑,拥抱著他,深情地说道∶「你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有明白。」里安纳来不及发问,狄芬妮就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顷刻,四唇相印。

光芒之中,彷佛还飘荡著狄芬妮的心声∶「我会永远守在你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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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使里安纳不得不打开双眼,他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了。

和风依旧不断在吹,草儿碰著里安纳的嘴唇,那触感竟有点像接吻。里安纳苦笑著想∶「原来刚才我造梦。」

但那真是梦吗?他缓缓地爬起来,坐在地上回想著,一双凤眼不禁流露出丝丝温暖,却又带著些许迷惑。刚才如果真的是在造梦,那麽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他不但还感觉到双颊在痛哭过後的疲倦,彩虹光遗留下来的暖意更没有消失,否则纵然他穿著大雪袍,还是会因为睡在这荒野而冷病。而狄芬妮最後所说的一句,竟如绕梁三日,久久不褪。

想起狄芬妮,他徐徐望向身旁的坟墓。高高隆起的泥土上,插著里安纳亲手扎紧的十字架,这模样却不似昨夜般孤独了。他再望向四周,但觉景色已经截然不同。纵然峡谷残缺依旧,即使四周仍然一片颓垣败瓦,他却不再觉得凄惨了;换上的,是一阵不知是悲还是喜,无法言喻的感触。他的脸色平静得,但这不代表他再次将自己封锁著,亦不表示他已经丧失一切感觉,变得麻木。他还感到那一份苍凉,却不必再洛u匮@烈悲痛,只剩下一层淡淡的愁绪飘浮在心河之中。不再大喜大悲,并不等於他变得麻木,只是当他接受了现实之後,他就发现,自己可以用一颗平静而不冰冷的心来对待现实。如此一来,整个世界也随著他的心而亮丽起来。

「幸福与否,」他微笑著想∶「都是自己想的。」

他回望狄芬妮的墓,同时望见她的小屋子就在不远处,心里默念道∶「狄芬妮,奶一定不会再觉得孤独的了,对吗?其实我很想留在这儿,终生陪伴在奶身旁,但我也知道,奶希望我回到原来的时代,继续作时空旅程。我现在就要走了,但是只要有空,我就会回来看奶,奶安心的在这儿睡吧。」想著,他还是跪在她的墓前,默哀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来,开始吹奏。反正他没带甚麽来,他要走也简便得多。

他现在所吹奏的,不是自从狄芬妮在洛文村星光祭典离开之後,他自创的「总有一天,我要回到的地方」,而是属於他俩的心曲。他希望在临走前,再让已经安睡在地下的她,多听一次这一首奇妙音韵。当他吹奏著这心曲之时,全身衣衫飞扬,一头金发也无风自动;他身上发出的金光柔和而不刺眼,带著无限生机和温暖,附近的花草树木随之快速生长,不消片刻,峡谷中的草地已变为一个五颜六色、充满著祥和气氛的一个漂亮大花园。而狄芬妮的墓,也被花儿覆盖著,不再一片秃土、孤伶伶的样子。里安纳见之一笑,这样看起来才不孤单,他实在不愿见到她的墓如此凄清。

遗憾的是,没有了小提琴音,心曲始终未能完满。虽然音韵依旧动人,笛乐也照样出色,但是笛音在峡谷之中回响,始终还是差了一点点,像是自己独个儿在思念,所爱之人却不在身旁,显得孤清无奈,平添了一份无边的寂寥。回响的笛乐随著和风颤抖,震动著他一颗既孤独,又甜蜜的心,复杂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这是悲哀还是欢喜。他望著已经变得漂亮的坟墓,心里默念道∶「再见了,我的妻子。」他的笛音逐渐下沈,就要转成低音,准备吹奏「总有一天,我要回到的地方」,打开时空隧道。

但也在这时候,和风之中,竟响起了一阵温婉顺畅的──小提琴音!

「啊!」里安纳乍听这音乐,心里拥起一阵熟悉的感觉,当天他在时间停顿的无人古堡之中,他也像现在一样,听见从虚空之中传来的小提琴音乐,这才认识狄芬妮。然而这次的小提琴音却又是何人所奏?好奇心驱使之下,他立即停止奏乐,凝神细听。和风之中的琴音渐变清晰,来源却没法辨认出来,虽然虚无飘渺,但还是停留在里安纳的四周,分不清远近,但也没有离去,依旧伴在里安纳身旁,永不分离。

乐曲带著丝丝暖意和爱念,如丝轻柔,彷佛奏乐者本已走远,但是得知里安纳孤身一人,心里还是舍不得他,於是再度来临他的身旁。里安纳听著这琴音,他的脸色从原来的好奇转化为惊讶,随即变得疑惑。身为一名熟悉的奏乐者,他知道即使曲谱相同,落在两名不同的奏乐者手上,所奏出的乐曲也会截然不同。即使一名奏乐者的技巧有多出色,经验有多老练,但还是无法模仿另一名奏乐者所奏音乐中的神髓,因为这神髓必定是从自己对乐曲和世界的感悟而来,绝对无法凭空创造。而这阵琴音带给里安纳的熟悉感,更是独一无二,肯定不会有人模仿得到,因为这阵琴音,就像是「她」所奏似的┅┅

「难道┅┅?!」他不敢置信地再度吹起笛乐,尝试跟这琴音合奏。两种乐器所发出的音乐,毫无困难地在空中融合为一,恍如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正在深情地拥抱著,那份甜美和感动,只有他俩能深深体会。里安纳的脸色更催难以置信,忽然眼里闪出恶作剧般的笑意,笛音突然一个急转,犹如飞鸟突然向下俯冲,眼看就要脱出琴音范围。

不料琴音竟似预知里安纳的把戏,同样向下回转,不徐不疾地跟上里安纳的笛音,节奏竟丝毫不差,配合得天衣无缝!里安纳惊喜之情还未退去,突然心有所感,立即再度提高笛音。果然他的预感正确,琴音真的在霎时之间升高,但因为里安纳事先感到变化,竟使这一音域跳跃变得完美无瑕!笛乐和琴音再度融合为一,化成里安纳和狄芬妮在洛文村草原外,因著两人的爱意而化成的心曲。然而狄芬妮不是已经去世的吗?

里安纳想到这个问题,徐徐放下长笛,却见四周在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彩虹光,围绕在他身旁,并把他的一身污泥清除。这些彩虹光并非他奏乐所发,他正在疑惑之时,彩虹光已开始变化,先散後聚,在里安纳身前,形成一个人形。那是一名少女的身影,穿著一袭全身及膝群,及胸长发给扎成两条马尾披在肩上,而即使光芒有多耀眼,里安纳还是一眼认出,这道身影正是┅┅

「狄芬妮┅┅?」他呆望著在彩虹光中的她,已不自觉的泪流满面,泣不成言。

狄芬妮的幻影露出了一丝婉和的微笑,接著光芒再度散开,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换上的,却是通往时空界之门,等待著里安纳进去。里安纳直到此刻,方才明白狄芬妮在梦中的最後一句,她真的永远在他身旁,不再分离。他擦去泪水,又哭又笑的,望了望四周,又望了望狄芬妮的墓,这才再次吹奏著长笛,缓缓踏上由彩虹光筑成的半透明发光走廊,进入时空界。

走向那道带领他俩来到这未来世界的时空磁暴,里安纳仍不停奏乐,而在那虚空之中,继续传来狄芬妮的灵魂所奏的小提琴音乐,陪伴著他,好使他不再感到寂莫难耐。他望著时空界的星河,看见那原来漆黑的部分就如昨晚的梦一样,已经消失无踪,他也没太过介怀,只是在心里默祷著∶「希望自此之後,时空界能维持现在的和平宁静,让时空旅者能享受美妙的旅程。」他却不知道,正因为他俩的心曲把黑洞清除,使得一条重要的时空道路再度打通,直接影响了後世的时空历史,因而在更久远的史书里,都视里安纳洛ua生之神。只是这一切对於刚进入了时空磁暴的里安纳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只要琴音还在他身边,他就满足了。

里安纳离去之後,地球再度成为没有人类的美丽行星。可是就在他和狄芬妮的琴音离去不久,一人一兽两条身影,竟来到狄芬妮的墓前。这人是一名比狄芬妮更年轻的少女,穿著一袭代表著她尊贵地位的龙凤绣锦,一手执著龙头权杖,另一手则拿著一束鲜花,稚气未除的脸加上还未长成的身材,看来不过十四五岁,但她那双深啡色的眼睛如宝石般晶莹漂亮,教人一见难忘。而她背後的一只火红猛兽,赫然高达三米,可是少女并不害怕,依旧让它跟在身旁。她缓缓走到狄芬妮的墓前,把鲜花放在墓前,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火红猛兽,蓦地说出人话来∶「想不到她终究还是要死。罗亚娜,我们是否真的白费气力?」

罗亚娜没有回头,定定的望著狄芬妮的墓,摇头说道∶「并不是这样的。的确,结局还是无可避免,但是现在,姐姐的灵魂已经永远伴在里安纳身旁了,你刚才在时空磁暴里也听见的,不是吗?」她回过头来,露出孩子气的笑容说道∶「艾特龙。」原来一人一兽,联袂返回罗亚娜的老家。

艾特龙坐下来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觉得,里安纳好可怜喔,他到最後,还是摆脱不了自身的命运。」

罗亚娜也坐下来说∶「我倒觉得他很幸福,而且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幸福。反正能决定他幸福与否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不是吗?」她望向天空,柔声说道∶「其实我认为,他已经摆脱了命运的羁绊了。无可否认的,我们并不能完全控制现实,而他今後所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还是依照著他的命运之轮安排,继续孤身一人。可是现在,他已经能以另一种心态去面对以後所发生的事。他不会再为姐姐的死终生内疚,也不会封锁自己的感情,变得麻木,我觉得惟有这样才能说,里安纳是真正从命运的束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