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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九重 佚名 5228 字 4个月前

了这暗中的一切。

可以说,诸子之争,从来就不曾停歇过。

然而,帝师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帝师对年轻时的先帝、宰相、无上将军皆有过指点,因先帝称他为“先生”,故人人敬称他为“帝师”。最终,帝师在四位皇子中选择了四皇子,正式收他为首席弟子。不久,帝师就带着年幼的皇子远离皇宫。

临去那日,四皇弟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小手的温度温暖着他,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皇兄,我昨晚和大皇兄打了一驾,我赢了他,他答应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回来了,我再来保护你。你要等着我哦!”

隔天他见到大皇兄,大皇兄只是阴阴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开了。他却细心地看到了大皇兄的脸上有些淤青,那应该就是离去的四皇弟留下的痕迹罢。

从那时起,大皇兄果然不再欺负他了。再一、两年后,争锋相对的就是大皇兄和五皇弟,与他无关了。

他一心一意地期待着四皇弟的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常常想,重逢后的四皇弟应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罢,从小他就是不凡的。

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别竟是整整十年。再相见时,彼此都已经是翩翩少年了。

乍一眼见到久别的四皇弟,他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想紧执四皇弟的手。十年了呵,他有多少话想要对这个惟一让他感觉到手足之情的皇弟诉说!

然而,他的皇弟却是淡漠地避开他的手,笑容疏离,他满腔的热忱瞬间冰冻。原来,离散的十年终究让曾经亲密无比的手足生疏成了路人。他伸出的手僵硬地顿在了半空。

接下来的五年,淡漠疏离的四皇弟也绝少出现在帝君或是群臣的视线中了。然而,边疆却响彻了四皇子的威名,渐渐地,在外的大半兵权由他掌控。而江湖上也同样传响了他的名号——“御剑”玄漠。连与“帝师”齐名的“剑圣”都奈何不了他呵,不愧是帝师培养出来的首席弟子。

三皇子暗暗轻叹,心思游离间,目光却是牢牢凝在黑衣的四皇子身上,带着继续疑惑,几许探询。

玄衣皇子见三皇兄不动声色地引离话题,突然问道:“皇兄可知玄漠为何折剑立誓,不涉帝位之争?”

三皇子看不出他的心思,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见到他的反应,玄衣皇子淡淡一笑,“只因玄漠志不在此,不知皇兄信是不信?”四皇子目光炯炯。

三皇子沉吟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皇弟既已开口明言,为兄自是深信不疑。未知皇弟究竟志在何方?”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他的皇弟就像是帝师,不会将帝位看在眼里。他要的不会是帝位,隐约觉得,他要的是更难捉摸的东西。

然而在这个宫廷待久了,不知不觉中就会用上虚应的口气。明明是相信的,他却不能直接肯定地说“我信”,反而说得像是敷衍。

蓦然抽出腰中长剑,四皇子执剑在手,以指轻叩剑身,剑身摇动间,发出的声音有若龙吟,然而这足以响彻天地的龙吟却只是被压抑在一室内,嗡嗡作响,“这柄剑由父皇亲赐,人称‘御剑’。”

三皇子蓦然动容,“击剑为任侠。四皇弟,原来你志向在此。”下一瞬,他忽然觉得他的皇弟的志向应该与剑有关,但一切不应仅止于此。

却见他蓦然单膝叩地,“玄漠愿支持三皇兄为帝。惟愿三皇兄日后准弟畅游四海,另创奇业。”

三皇子心神剧震,难以成言。他没有听错罢,他的皇弟竟然说支持他为帝,这……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选择支持他?

他同样单膝跪地,直直平视语出惊人的皇弟。硬是有一股托力让他难以成跪,四皇子只是微微伸出袖中的手,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

同时,他抬头直视三皇子,目光如炬。感受到了皇弟目光中的诚意,望着他伸出的手,从前的片段一幕一幕闪过,五岁时温暖他生命的小手如今已是粗壮有力,重逢那日他无比渴望握住却避开的手,今天主动向他伸出。

那手是否还有着记忆中的温暖呢?他不及多想什么,几乎是无意识的,伸手与他的皇弟交握,想要汲取他的温暖,就像幼时那般。

这一握,暗盟已成。

第九章

第九章

依大景王朝礼制,诸皇子皇女不能正式入朝,却能在皇城另立府第,并开府取士。四位皇子中,以五皇子养的客卿死士为最多,远远超过了规定,当然[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五皇子的府第被命名为“神卫府”,这是相对于他统御的“神卫军”而得来的。此时,神卫府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一如风雨来袭前不寻常的宁静。

然而,这样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五皇子的心情。在神卫府的内院,五皇子抚了抚腰中的长剑,问道:“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的旁边站着的是他的首席客卿韩重,三十左右的年纪,面色偏于苍白,属文弱公子之流。韩重躬身答道:“回禀五皇子,已经办妥了。养于各地的死士已秘密进入京城,分布在各处。”

“好!”五皇子抽出长剑,指尖掠过冰凉的剑锋,神色期待,“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韩重却仍有些疑虑,“五皇子,以神卫军独力抵抗捧日军、龙卫军、天武军三军不嫌太过冒险么?”

捧日军、龙卫军、天武军、神卫军为皇城七大禁卫军中的四上军,每一军都人数过万,分别由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统领。而三下军则每军不过两千之数,由先帝赐予帝姬统领。

对比客卿韩重的凝重,五皇子显得从容镇定得多,“韩先生,你错了。我们不是以神卫军独力抵抗捧日军、龙卫军和天武军,而是以神卫军、天武军对抗捧日军、龙卫军。四皇兄长年在外,掌控了在外的大半兵权,但在皇城内反倒没有真正掌控禁卫军。天武军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实际上却是归本皇子控制。无上将军在时,本皇子还难以施展拳脚,现在他北赴边城,正是绝好的良机。况且,守卫内廷的御林军中早已埋伏下本皇子的人,到时反戈相向,辅以黑衣死士,何愁大事不成?”

他顿了顿,眼露锋芒,“幸好四皇兄不敢在此刻离开京城。若让他离开,还真是一大祸患。以他在边疆将士心中的声威,再加上他在外统御的兵权,将士效忠的决不会是我这个五皇子。不过,他既然在皇城,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本皇子会派出‘千金一刺’秦暮对付他。”

韩重依然还存有疑惑,“那么宰相大人呢?他同样有调动部分兵力的特权。”

“哼!”五皇子一声冷哼,“上四军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三下军他虽然能调动,又能起什么作用?何况宰相素惜羽毛,怎肯轻易涉险。在他看来,只要是帝王之后,谁登基又能有什么区别。你多虑了。”

韩重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了,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小人谨代所有人恭祝五皇子大业可成!”

五皇子仰首向天,豪气干云,“本皇子集此天时、地利、人和,何愁大事不成?”

话音未落,五皇子陡然跃起,手中长剑如矫龙般刺向虚空。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檐上翩然跃下,仿如飘舞四方的彩蝶。

五皇子硬生生收住长剑的去势,愕然道:“朝阳,怎么是你?”

一阵悦耳的笑声从朝阳帝姬的口中逸出,“五皇兄,不欢迎朝阳么?你说的话朝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五皇子面色一变,对着自幼疼爱的皇妹偏偏又下不了毒手,“朝阳,在皇兄这里暂且小住几日,可好?”言语虽是殷殷垂询,目光中却含着威胁的意味。既然得知了他的秘密,又怎能轻易放她离开。

帝姬状似天真地一笑,心中却是了然,“皇兄,朝阳若是想走,你会放朝阳离开么?”

“不会。”五皇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又转而用温情的言语道:“朝阳,这几日皇城并不安全,何不在五皇兄这里盘桓几日?”

帝姬笑而不答,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五皇兄,你还记得朝阳七岁生辰那日的事么?”望见皇兄的疑惑,帝姬提醒道:“那天,父皇问大皇兄、三皇兄还有你,你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仿佛蓦然被勾起了遥远的记忆,皇子疑惑的眉头渐渐舒展,目光悠然。

帝姬的声音仿佛从久远的记忆中传来,“大皇兄说他要功成名就,三皇兄他说他要天下太平,而你……”帝姬顿了顿,望着五皇兄的眼睛,继续道:“皇兄,你还记得吗?你说你要……”

“天下!”充满霸气的声音久久回荡,五皇子依旧如九岁般一口说出他的梦想——天下。[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对!就是这两个字——天下!”帝姬的眼中透出梦幻般的光泽,“让朝阳记忆至今,不曾或忘。也许,五皇兄,你本就该坐拥天下。”

五皇子有一瞬间的恍惚,只听帝姬继续说道:“那时,朝阳以为,只有五皇兄才有执掌天下的雄心。直到后来,朝阳才明白,大皇兄、三皇兄与你的志向其实是一致的。身为皇子,想要功成名就,自然是为帝,想要天下太平,又何尝不是为帝?五皇兄,你明白么?”

然而五皇子却无心猜测帝姬既似大有深意,又似无意的话,只是淡淡吩咐客卿韩重召来剑士秦参。

韩重眉头紧皱,“五皇子,现在大事在即,人手紧张。让一名一流的剑士跟在帝姬身侧,这是否……”

明了客卿未尽的言语,五皇子一笑,收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剑,“你以为,一位能不惊动任何人到达本皇子近侧的帝姬,普通的人能跟得住?”

“朝阳,随意在府中游乐罢。”五皇子眼神温柔,对他的皇妹,他一向宠溺有加。

“可是皇兄,如果朝阳想走,没有人能够留得住呢。”帝姬微侧脑袋,状似调皮。

五皇子笑笑,亲昵地拍了拍帝姬的脸,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久久望着皇兄远去的背影,帝姬收起了调皮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然而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第十章

第十章

又是暗夜,大景王朝的宫廷显得乌气沉沉。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夜里,宫廷禁卫军依然尽职地四处巡逻,却压不住早已酝酿且注定到来的激变。一草一木摇曳间,仿佛也沾染了层层杀意。

宫廷禁卫军似也被这样的杀意所扰,巡回的队伍步履不齐,仿佛有人心中惶恐不安。守卫宫廷的禁卫军独立于皇城七大禁卫军,直接隶属于帝君,现今帝君驾崩,皇后沉浸于哀伤,诸事不理,就由太后全权掌控。

而宫廷禁卫军的两大统领刘世放和刘世积,人称“刘氏双英”,正是太后亲兄刘克复之子。刘克复在世时,一直欲将二子安插在宫廷禁卫军中,然太后深知兄长的野心,始终不肯应允。直至刘克复身死,刘氏两兄弟才被安插进禁卫军,一步一步升到今日的高位。两人对皇帝及太后极度忠心。

刘世积年二十七,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脸面上有一道可怖的疤,从额上一直蔓延到下巴,使整张脸显得狰狞。那道疤是两年前为卫护帝君被黑熊抓伤的。其实以帝君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黑熊的攻击,然而刘世积却是毫不犹豫地挺身护在帝君前,承受了黑熊的一掌,留下了这道疤。

今夜,任是刘世积这般粗豪的人亦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果断地下令部下原地不动,打了个全力戒备的手势,目光锐利的扫过一众不动的禁卫军,想从中找出刻意制造出紧张气氛的侍卫。

周围的环境的确有一种窒息感,像是有重重强敌环恃,但这种感觉绝对不足以使他训练出来的部下惊惶至此。难道有人混在禁卫军中,故意扰乱侍卫的情绪?他暗暗生惊。

太后的寝宫名为“延福宫”,此时,太后安然而坐,一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她的身侧站着的正是宫廷禁卫军两大统领之一的刘世放,刘世放年三十,身形较其弟刘世积来得劲瘦挺拔,面相亦不似其弟般可怖。

太后放下茶杯,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刘世放躬身作答,“目前宫中的气氛已是极度紧张,五皇子派遣的黑衣死士应该已经潜伏在宫廷中,就等着‘神卫军’到来,再来个里应外合,发动秘密的宫廷政变。”

“好!来得好!”太后又一次拿起茶杯,眼神却望向遥远的黑暗,“玄御敢发动宫廷政变,那么哀家就来个瓮中捉鳖,让他来得去不得。这一次,宰相也不得不被迫出手了。”

“太后,这不嫌太过冒险了么?要是宰相大人按兵不动,那么单以宫廷禁卫军与五皇子抗衡,胜负实在难料。万一……太后千金之体,不容有失,何不暂避其锋,以策安全。”刘世放忧心忡忡,面色不安。

“没有万一!”太后重重放下茶杯,“哀家已经让皇后要求朝阳将下三军的兵权交付予宰相大人,朝阳对皇后言听计从,宰相既然拿到了兵权,想置身事外可就难了。对上玄御的阴谋夺权,他不得不动。”

太后起身走向窗户,暗暗感受即将到来的风雨,心中冷笑。她的皇孙,毕竟还是太嫩,想要与她为敌,难了。他以为,即使宰相掌控了三下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可是,她却深深明白,七大禁军中真正厉害的不是四上军,而是三下军。

是的,四上军每军过万,但兵不在多而在精。三下军虽然不过六千,名义上是属于朝阳帝姬的,实际上却是由宰相和无上将军共同训练出来的,实力暗藏。

而玄御,同时对上三位皇子与她,即使合上神卫军、天武军两军之力,也独力难支。

纵然宰相再怎么不喜欢大皇子,在如此形势下,也不得不先进宫救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