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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佚名 5354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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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一

春寒料峭寒意刺骨。独自沿街而行的老人对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喝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刚救醒一个假死的病患,家属感激啼淋多给了他十两银子。从这儿拐个弯直走半个时辰就到风露居了,待会要壶“风露香”点几个菜好好暖和一下吧。

身后传来马车碾轮的声音,他立刻抱着药箱向路边走去为马车让道……

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停在了写着“染尘”二字的扁额下……

见马车停了下来,老人放心地搓了搓手加快了步子……

“我们到了吗?”马车中传来的柔婉的女声僵住了他的身体……

“对,批上,当心着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老人缓缓转过身,苍老的双目看向马车停靠的地方……

车把势恭敬地撩起帘子……

一个身着玄色外衫的男人下了车。因为上了年纪,老人看不太清男子的容貌,可依然能感受到他所散发出的狂肆与魔魅……

他把手伸进马车似要扶什么人出来……

一件白狐斗篷露了出来……

“小心点。”温柔语气像在对待自己的珍宝。

从白狐斗篷中伸出的女子的手,晶莹如雪柔若青葱,“知道……”她下马车时,斗篷下缘露出一屡乌黑的长发……

随着沉重的开门声,一阵凋零的梅花花瓣雨伴随着一阵劲风从敞开的大门中吹出……

老人不禁打了个哆嗦,低头裹紧了襟口……

当他抬头看时……

白狐斗篷的帽子被风吹落……

那女子含着醉人的微笑伸出皓白的手腕在风抓住了一片花瓣……

这怎么可能……

“会着凉的?”她身边的男人立即帮她带上的帽子……似幻的容颜再次被掩进白狐裘中。

他们进去时,男子往这里看了一眼,犀利的眼神似在打量自己……一个鸡皮鹤发、风烛残年没什么威胁力的老头子。

……

大门阖上的闷响和落栓的声音……

老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颤颤微微的往前走。走到拐角处时,他没有拐弯只是机械性地走着……

走着……

风呼啸着卷过,卷过他满头的白发和干枯萎缩的皮肤……

老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深处……

风声似带着他的呢喃……

“真可笑……”

真可笑……

……

第五十一章

朔夜支着下颌,百无聊赖地听着“染尘”的“管家”——身为十二魍魉之一的墨鸦的例行汇报。眼神却瞥向窗外,西园“绿萼轩”所在的位置……

“幽冥鬼府在长安所设的钱庄、布行、酒楼、青楼、赌坊……各涨了四成、六成、五成、八成和七成……这是帐簿……”墨鸦把几本厚厚的帐本交给朔夜,连同一封未拆封的书信,“这是峋圜派少主段倾霎五日前下的挑战书。”

剑眉一挑,魔性的金眸终于露出些许兴味,“噢?”不忙看那些令人头疼的帐本,一只手拿起信函似看随意地抖了抖,以坚韧著称的瑾纸信封竟化为一阵细小的纸屑四散而去!

墨鸦打量了一眼朔夜看信的表情……如同慵懒的兽王看到猎物自己闯入洞穴的兴味!

“呵呵!写得这么有诚意!” 金色兽瞳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信纸随着一阵内力化为细屑从指间流下!

“花朝节过后,你去!”

“是!”墨鸦单膝跪地:区区一个峋圜派少主,主上居然会派身为十二魍魉之一的自己出马!那看来段倾霎所写的战书似乎……

“闻长老还没有消息么?”朔夜起身准备去绿萼轩。

“是!”

“继续找!”

“属下遵命!”

花白色,萼片绿色,重瓣雪白,素雅悠然、暗香袭人……普通梅花的花蒂都为绛紫色,惟独“绿萼”花蒂是纯绿色,梗为青色。

狂风袭来,满枝白中隐青开败的梅花便化为花雨在空中盘旋……

当朔夜走进绿萼轩时……他美丽的妻子正噙着笑站在绿萼树下,张着云袖在接清香的落花。

从身后环住她馨柔的身体,握上她微凉的手,“冷吗?”暗自运功提高自己的体温。

听雪微笑着靠向身后的温暖,“不冷。”随着微小的动作,一朵沾在她鬓边的红梅落在云袖中,在一堆白色花瓣中显得分外鲜艳。

朔夜拈起那朵小小的红梅,“应该是从东园吹过来的。”这西园多是绿萼……像她的花。

“知道梅花妆吗?”转着小红梅,金眸微暗。

“当然。” 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竟效之,今梅花妆是也。——《太平御览·杂五行书》

撩起她乌黑的长发……临行前他特地吩咐朱柯配制的药水。

“你在做什么?” 她感觉到他把细腻微凉的红梅被贴在她的后颈。

金眸带着笑意,“嘘……别说话……”

轻轻地揉着娇艳的红梅,看着鲜红的花汁逐渐沁入细腻的肌肤。片刻后揭去花朵……雪白的后颈上多了个淡粉色的花痕,五片花瓣栩栩如生!

听雪微笑着抚摩后颈,“这样看不见的……”哪有人把梅花妆点在这种位置。

“我看得见就行……”朔夜靠近听雪的耳畔,“据说用鲜花点上的梅花妆要三日才褪……”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味道,“我们来试试……”

听雪身体一颤!

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舌尖在描绘她后颈的梅花妆……

云袖中的花瓣不知何时随风飘散而尽……

“褪色了吗……”她感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炙热的呼吸喷在听雪的耳畔,“褪色了……”她的耳珠莹白小巧如同上好的珍珠,“古人之言并不可信……”用舌尖轻轻拨弄着它……

“的……确……” 手,似无意地抚过她婀娜的曲线……

“唔……”温暖的手滑进了她的衣服,隔着一层轻薄的丝质里衣,轻轻抚按她饱满的酥胸。

“朔……朔夜……”

“什么……”唇,在她颈边流连……

“碧……日……在等着我……”她快站不稳了……

“等你做什么……”

“沐……浴……”她庆幸自己真的吩咐过碧日……

金眸露出了笑意,“好……你去吧……”暂时先放过你吧。

她能接受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飞快地拢了拢稍显凌乱的衣服,根本不敢看身后那充满欲望的金眸,听雪是几乎落荒而逃!

朔夜深吸了几口起平复着体内叫嚣着的欲望……

他成功地撩拨了她的感官……

只差一步……

不……

不着急……

他要她亲口答应把自己……

第五十二章

五更天(在现代就是凌晨3点至5点),夜与日的交替之际天空中仍有星子在闪耀。呼啸而过的风带着早春刺骨的夜寒,可繁华长安街头早已是熙熙攘攘人头蹿动,各家店铺的门面前装点着的各式花灯绚烂夺目;不同口音的热情的叫卖声融合着来自不同地域的新奇事物;通往花神庙的骅汩街更是挤满了前去进香的香客……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期一半春;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花神,专管植物的春长夏养,所以农人都敬奉它。且花神司春,所以也有主掌姻缘的意思。

二月初二是“百花娘娘”生辰,称“小花朝节”……在五更时分,准备一些红色锦帛,画上神符写上祝愿,并将这些彩帛悬挂在园中的花枝上,悬彩护花。农人祈望好收成,善男信女期盼好姻缘……

花神庙中的梅花枝上无数的红锦迎风摇曳,从远处看去就像燃烧着的落霞……

听雪把写着“四季平安”的红锦系上花枝。

“好了吗?娱神要开始了”站在不远处的朔夜问到。

“嗯,走吧……这是?给我的?”一串红得发亮的糖葫芦递到听雪面前?

他刚才挤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不喜欢吗?”金眸里好象带着一点期待,又好象带着一点怀念。

“不是。”听雪笑了:可以想象得出,他一个大男人和一群小孩子围着卖糖葫芦的小贩的画面……

有点奇怪,不过很可爱……

“谢谢。”咬一口……

冰糖的脆响,伴随着融化在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

“朔夜?”怎么突然抱住了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绵延,“一直在找你……”断断续续倾诉,“可总是找不到……直到有一天……街上有个带面纱的女子不小心露出一屡发丝……我知道……我找到你了……”埋首在她的发间,满足地轻嗅幽然的发香,“那时你就在吃这个……”

静静地待在他的怀中……

心中浮起的一丝异样,淡淡的感觉,十分微妙……

“公子真会疼人,买朵香花给小姐带吧。”一个笑得一脸暧昧的卖花婆婆打断了他们。

被满脸通红的听雪推开的朔夜不满地瞪了一眼,“不要!滚远点!”不解风情的老太婆!

暗拧了一下还在不爽的朔夜,听雪歉意的对婆婆笑了笑,从篮子里拿起一串用茉莉花串成的小手镯套到手腕上。

老婆婆笑咪咪地收钱,走时还不忘加一句让听雪更尴尬的话,“年轻人是就‘火气’旺呀。呵呵,你们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暧昧,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听雪硬邦邦地伸出手腕:“这个,好看吗?”

朔夜握住她的手,金眸柔软了一些,“很好看。”清香洁白的茉莉护着纤细柔腻的手腕……

很美……

“啊!公子真会疼人,买朵香花给小姐带吧。”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突兀地响起,那个卖花婆婆正在对一对在暗处相拥的情侣故技重施……

“那个老太婆就是这样骗钱的。”朔夜皱了皱眉。

年轻人是就‘火气’旺呀。呵呵,你们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说完了相同的话,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着那对甜蜜的情侣,听雪陷入了沉思……

多子多孙……

对她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常橼和朱柯都说过她的身体很难受孕。虽然没猜对,但也相去不远……

不是不能,而是要以生命为代价……

那时,他反而舒了口气……

——那样更好……如果生下一个像我的该怎么办……

其实,万一像我才是最糟的……

“怎么了?”她的异样让朔夜有些紧张,“累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说着靠了靠她的额头。

“没事。”听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是觉得那个婆婆很会挣银子,挺可爱的。”

主动拉上他的手,露出动人的微笑“娱神应该开始了。”

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有他就够了……

……

天逐渐开明,热闹的人群簇拥着庆贺花神诞辰的祭祀性活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鼓乐之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嬉笑声盖过彼此的言语声……

朔夜努力地在拥挤的人群为听雪辟出一条路,“人多,当心挤散。”

听雪苦着,“知道了……”真的好挤,早知道这样远远地看一眼就是了……

前面这么多颗脑袋,把表演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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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听雪的视线凝固在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身边的喧嚣仿佛消失……

怎么可能……

“你怎么了?”朔夜的呼唤也变得薄弱……

身影逐渐走远……

不……

不要……

眼泪滴落,朔夜着急的脸似乎也开始模糊……

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也不管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推开他……

去追逐远处的身影……

虽然衣服不对,时间不对,场合不对……

但那个背影……

“苍!”哭着追去……

不要走……

——你是谁……

——我叫苍穹,就是天空的意思……

“不要走!”几乎是疯狂地一路推开拥挤的人群,满脸泪痕地抓住那个背影……

“小姐?”那个背影回过头,是一位十分儒雅的男子。

不是……

这个人不是苍……

捂上眼睛,阻止着从指缝滴落的泪,“对……不……起……我认错了……”

太傻了……

喧嚣声掩饰着她压抑的哭声……

她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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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里心情最兴奋的当然是那些的小摊小贩。难得的好日子呀!此不卖更待何时!不过,也有例外的……

骅汩街一个阴暗的转角,素馨对着她没什么人光顾的卖胭脂水粉摊气馁的叹了口气:都是她家那个呆子害的!和人打架以至耽误了时辰没抢到好位置……

她嫉妒地看了一眼街口黄金位置几个生意兴隆的小铺子,再看一眼自己身处的地点:阴风阵阵的暗巷口……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来吗!唉……

就在她第一百零一次构思回去怎么收拾她的那个呆子时,一件白狐斗篷慢慢走过!

素馨眼明手快地抓住斗篷一角(好不容易上门的生意),“小姐!买胭脂吗?!”

“谢谢了……我不想买……” 带着面纱无法看清容貌的女子声音似乎有些憔悴……

素馨眼睛一亮!好听的声音,飘逸的气质,手中斗篷高档的质感……大户人家的有钱千金!好机会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拉着斗篷继续努力,“看看吧!看看无妨!”买吧!买吧!

素馨闪闪发亮的眼睛里似有两枚小铜板在闪耀!

白狐斗篷的主人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好吧……”

“这胭脂怎么样?色泽香气都是一等一的!”

“啊,那这粉锡如何?质地很细腻哦,上妆很贴面的。”

“那黛笔……”

“……没,没关系,对了!看看我的花油!各种花香的都有!涂在头发上,头发会特别黑亮还会散发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