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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佚名 5276 字 4个月前

正对镜整妆,见听雪转醒,便放下了镜子,“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会?”

“不了。”坐起身,肩背的一阵酸痛让她蹙眉。

“怎么了?”

“没什么。”习惯了竹屋那张特别加厚的软床,客栈的床对她而言有点硬。

听雪梳洗过后,颜嫣然像过去一样为女儿绾发……

如瀑的墨绿倾泻一身,软得像丝,滑得像绸,梳箅穿行其中顺滑如水。颜嫣然绾好髻,刚想腾手拿簪,一屡调皮的发梢就溜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扣住……整个发髻就滑如水散,泻满丝衣!

“有些手生了。”颜嫣然感慨一叹,重新拢起浓密的长发。

听雪随即摁住一屡发,以便颜嫣然绾发。

“平时是谁在为你梳?”无论是头与梳子的配合,还是落发的及时摁压。不像是有善梳的丫鬟在伺候她……

微笑着递一枚发簪,“朔夜呀……啊!” 梳箅一抖,绞下几丝墨绿。

“弄疼吗?”颜嫣然紧张地轻揉听雪的头皮。无法想象!染尘居那个浑身充满杀气的兽瞳男子,居然会是个会每日执梳为妻绾发的人!

听雪笑着摇摇头,熟练地摘掉断发, “他喜欢为我梳发……一开始不太熟练,不是弄断就是打节。可看到他对着我的脑袋手忙脚乱又兴奋无比的样子,我只好由他去了。”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听雪对颜嫣然眨了眨眼睛。

“娘,你不知道他有多逗。”

——绯水,头发给我摸一下……不行。碧日,你的……嗯?质感差了点,但还算有点接近,就你吧!把头发给我。

——……遵……命……

——朔夜!你在干什么!绯水,碧日,下去吧。朔夜!不许剪朱柯的头发!

“最后,幽冥鬼府的所有的马都秃了尾巴。他用马尾毛每天练辫发,练个没完……不过,他的手艺还真因此精进了不少。”

“马尾毛?他不会去买假髻吗?”

听雪楞了一下,“是哦。”但马上又淘气一笑,“不用提醒他……”这样比较有趣不是吗。

颜嫣然被听雪那副任性小女人欺负软柿子相公的神情逗笑了,心中也释怀了许多……

那个男人虽算不上是个好人,但的确是个会把妻子宠得无法无天的好丈夫。既然听雪都不嫌弃了,她也说不得什么了。

儿女自有儿女福,接下去就看岳人和心儿的了。还有莹儿,她现在是个温怯柔顺的好姑娘,心扬那个孩子要是能放开心节接受她的话。自己就真的没什么牵挂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听雪,我想再见一下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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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阁

夷光的一双丹凤里尽是厌恶,“你不回你那侬月庄继续当你的武林盟主夫人享清福,来我这妓院做什么?不怕传出去有损颜嫣然你‘琼枝夫人’的美誉吗?”兰手掩口,打了个哈气,“没什么事的话就不送了!”鲜艳的丹蔻似无力地附在美人榻光滑的扶柄上。可当手指挪开时,坚硬的金翅梨花木竟留下深深的指痕!

耐心不足的警告!

一大早清梦正酣, 云色把她吵醒说是“冥妃茬临”。可听雪居然带来颜嫣然这个女人!

“我是卖你的面子。”夷光不悦地看着听雪:你不会真当我是那些可供颐指气使的“小鬼”吧?

星眸中是清澈的微笑,“打扰你我很抱歉,但有些事既然已经谈开了,干脆说得清楚些不留下任何遗憾。娘?”

“是我想见你。”夷光的眼神依然让颜嫣然有些紧张,“我想……我应该还给你一样东西……” 颜嫣然打开精致的橄榄木盒,“这应该是你的。”一支黄玉含笑步在盒中的锦垫上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拟似玉人笑,深情暗自流……

夷光瞳孔一收,“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嫣然吸了口气:起了个头,后面的话也变得容易了。

“你怪我负了冥天,你怪我害他一生。可我的确不知道这诗和这支步摇的事……我是很迟钝,没看出冥天对我……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怎么看我,说我狼心狗肺也好,烂泥糊了眼也罢!我想说,即便冥天当年隐瞒他血统,明明白白的向我 ‘表示’,我想我也不会回应他!”

“冥天是很出色,可我不爱他,我一直把他当成兄长看待。他为我做的那些事我的确很感动,卓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的确很心寒。可不爱就是不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当年,卓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无名小卒。比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冥天以及一些武功卓绝的豪侠是差很多。可我还是选择了他……因为我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女人。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爱我的普通男人,几个资质尚可的孩子,过塌塌实实的日子……”

——不闯出一番事业怎么配得上你,我要给你最好的……

颜嫣然的眼圈渐渐有点红了,“我的丈夫,用不着什么贵族王孙,盖世英豪;我的儿子,用不着什么学武奇才,大将之风;我的女儿,用不着什么仙姿绝色,灵净如雪……”

“我不会选择冥天,过去不会,以后也不会。因为,他不是我会爱上的那种男人。”人一激动就会有勇气,她从盒中拿出玉步摇直接插到夷光的发上,而夷光竟然也没有反抗。

“对冥天,我只能说声抱歉!我看得出你是爱他的,这支步摇应该你来戴!” 一口气说完,颜嫣然真的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夷光怔怔地摸了摸发上的玉步摇……

精美的雕花温润细腻……

这曾是她的梦想……

——不爱就是不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爱要爱得完整,不爱也要不爱得完整。颜嫣然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自己完全不爱冥天。可她做不到:无法忍受冥天狼的部分,却又放不下他人的部分!

摘下玉步摇看了一眼,握紧……

手再次张开时,只剩一堆玉末……

“你走吧。”没有看颜嫣然,夷光的目光随着与风飘逝的玉末。

玉末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晶莹,如同美丽的星屑……

冥天,你自作多情了一生。如果你能亲耳听到颜嫣然的话,你是难过还是释怀?还是会继续你的傻……

听雪陪着颜嫣然一出烟柳阁时,皇甫卓正站在街边,他的神情仿佛松了口气。

“义父。”听雪微微颔首,抬起头时动人的眸光固定住人群中的一点,“娘,我先走一步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人去染尘居……”对颜嫣然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向那个“点”走去。那个“点”当然是一脸不满的朔夜。

身后传来颜嫣然和皇甫卓的对话……

“早。”

“早。”

“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

颜嫣然与皇甫卓一边走一边心平气和地商量着一些有的没有的话。

“你说岳人和心儿的日子什么时候订好呢……”

“儿女自有他们的主张,先问问他们,再和雳行商量一下……”

“心儿闺姓凤,新房布置一定要有‘凤凰于飞’‘龙凤呈祥’……”

“说的是啊……”

娘说得没错,她和义父间只剩下像客人般的生分话语。与其这样“心平气和”,过一辈子“猜谜语”的日子还不如各自分飞。

第六十八章

长安的夜市灯火辉煌,涌动的人流中夹杂着几个乘大人不注意偷溜出来玩的小萝卜头。

被一群跑得快的孩子丢在后头的阮儿一边追一边着急的喊,“小蟋蟀!你等等我呀~~哎呀!”一个不留神撞到一根黑色的柱子。被反弹的身体晃了晃摔倒在地。

“痛~~”阮儿瘪了瘪嘴,两朵小泪花在眼窝里打转转。抬起小脑袋瓜的阮儿发现自己撞到的不是根黑柱子,而是个穿黑衣服的叔叔。这个叔叔阴着张脸,睁着双吓人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好可怕~~眼泪扑噜扑噜掉了下来。

“乖……不哭……”她落进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里,一块丝巾帮她擦了擦眼泪。“你叫什么呀?”

吸了吸小鼻子,“阮儿。”当丝巾离开视线时,她睁大了眼睛……

“姐姐,你好漂亮喔!”忍不住伸出小手去触摸那宛如水晶的面庞。

“ 哼!”那个吓人的金眼睛叔叔瞪了她一眼!阮儿忙缩回小手,躲进漂亮姐姐的怀里。偷偷地瞄了瞄……

5~5~5~那个叔叔还瞪着她~~好吓人啊~~

“阮儿乖,不怕,不怕。朔夜,你发什么疯?”咦?漂亮姐姐认识吓人叔叔?

那个叔叔扭过头去,好象在生气。

漂亮姐姐笑咪咪的,“你刚才买了龙须糖吧……朔夜~~” 真的是很好听的声音啊。

吓人叔叔脸臭臭地拿出一个油纸包,漂亮姐姐亲了他一下拿了过来。

咦?那个叔叔刚才是不是笑了?

打开油纸包,是一块块雪白雪白的龙须糖,“来——”阮儿乖巧地张开嘴。龙须糖酥酥软软香香甜甜的味道让她眯上了眼睛,满足的神情就像只尝到鱼味的小猫眯。

“阮儿!还不从皇甫小姐的身上下来!”

左叶清气急败坏的声音让阮儿缩了缩小脑袋,“爷爷……”爷爷看上去好生气啊,山羊胡子一吹一吹的。这次她和小蟋蟀他们偷溜出来玩,爷爷会不会又要罚她面壁思过?她不要~~

“呵呵!左先生没事的,阮儿很可爱。”

“这,这,我管教无方……皇甫小姐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街上?”

“逛夜市呀,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嘛。还有,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雪,我们走吧。”一双金眸透出不耐。

左叶清猛的一振!金色兽瞳!他,他,他是……

点了点阮儿的小鼻子,她把龙须糖的纸包塞进阮儿的小手中,“谢谢姐姐。”

左叶清有些微晃:那她不就是……

“漂亮姐姐,吓人叔叔,再见!” 放下小手的阮儿眨着懵懂的眼睛,“爷爷你很热吗?” 流了好多汗耶。

第六十九章

听雪笑着学阮儿的口气,“吓人叔叔……”捏了捏朔夜魔魅俊脸:和小孩子吃什么醋?

金眸微窘,但同时又流转过某种不易捕捉光芒,“雪……”

“嗯?”

“你很喜欢……”朔夜的话语被一阵骤然而致的欢快鼓乐盖过,一队从波丝远道而来的歌舞团载歌载舞地穿行长安街。

领路的是两位金发碧眼的波丝舞姬。高耸的酥胸被镶满宝石的性感的抹胸挤出醉人的乳沟,丰满润雪白的双腿在嵌着金片的低腰纱裙中若隐若现。随着露脐蛮腰富有节奏的扭摆,身上无数金铃银环的发出阵阵妖娆的脆响。

跟随舞姬其后的是四位同样漂亮的波丝少女,她们手挽着花篮,边走边向围观的路人洒着色彩缤纷的花瓣;她们身后是几位充满着异域风情的俊美乐师。他们边奏着手中的乐器,边随着节奏变换着演奏姿势。

一位肩挂大蟒的黑袍耍蛇人跟在乐师后,蟒蛇温驯的任由耍蛇人向路人展示它的蛇牙!

“呼——”两条火龙喷射而出!定睛一看,原来队伍中有两个焦发褐皮的昆仑奴在向火炭球以口喷油制造火焰。高大威猛的身上缠满千斤重的铁链!将黝黑发达的肌肉勒得勃出!

“这是在办什么庆典吗?”和不断地叫好着的路人一起拍着手的听雪问朔夜。

“不是。”朔夜轻笑着为听雪挡开一阵碎花,“这应该是刚来中原还没什么名气的歌舞团在吸引顾主。”

古代版的广告?看上去挺有意思的!听雪饶有兴致地拉着朔夜,跟随涌动的人流来到标价的高台。朔夜宠溺地为她辟出一条台前第一排的好位置。

散花的少女散尽篮中的花瓣时,舞姬停下的舞步,乐师停止了演奏。留着雪白胡子的团主向台下的众人行了个异域的礼数,操着口发音不是很准的汉语开始说着所谓排除万难,经过无数台风暴雨的侵袭……终于来到贵土,并会在此停留数月,希望在此期间能得到贵眼 “伯乐”赏识的话。

“接下去,就是那些富绅王孙的竞价,价高者得。”朔夜在听雪耳边小声说到。

听雪微笑着点点头,突然想起……

“朔夜,你刚才问我‘很喜欢……’什么?”他还没说完就被乐声打断了。

朔夜啄了一下她的面庞,“没什么。快看,竞价已经开始了。”

“四百两黄金!”

“四百八十两!”

“七百!”

“……”

听雪失笑:这不就是拍卖会吗?

看着听雪美丽的笑容,敛下的金眸深处涌动着一屡暗波……

“一千两金!”

“我出三千两黄金!只要那两个骚得够劲的舞娘伺候老子几晚!”一个撒金的粗鄙富绅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可他还恬不知耻地的唾一口,“老子有钱不行吗!有种你们来跟老子抢呀!

这一句!刺激了几个已经被高价逼退的竞价者!

“三千三!”

“四千!”

……

周围渐渐静了下去……

慢慢的只剩下一位底气明显不足的竟价者在和这位富绅斗!

“八千两。”

“一万两金子!”粗大的鼻孔哼出嚣张的气焰。周围人厌恶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钱供他横!

撸着白胡子的团主的心里也不是很乐意接受这样的顾主(他的两个台柱很可能会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但人家既然已经出钱了,他不得不妥协。

就在团主准备接受的时候,原来与之竞价的那个人不服气地咬牙,“八千两金子再加这枚宝戒!”他从手指上脱下一枚绿宝石戒指高举起来。

“呸!我还当什么宝贝呢!一个破戒指值几个钱!老子房里多得都拿来铺鱼缸!”

“你懂什么!这枚宝戒当初是我叔父以两百万两金子换来的!它的不同之处在于,透光可以看到宝石中心的奇妙花纹……”

“说是风就是雨!你他妈的怎么证明!”一把夺过对着火光看了看,也算遍识异宝的富绅瞥了瞥嘴,“还真是个稀罕玩意……咦?这花怪怪的……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