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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佚名 5216 字 4个月前

诞游艺节目中会出现驯鹿拉的雪橇,坐在上面的圣诞老人向孩子们撒着糖果……”平静,富有磁性的嗓音犹如醇酒,“购物中心的圣诞老人坐在糖果手杖装饰的大椅子上,孩子们排着长队等着与他合影。合影时,他们坐在圣诞老人的腿上,并说着各自的新年愿望。

亚达密斯家族的圣诞节很清净。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没有人理会这个节日,只是餐桌上稍微丰富些而已。只有雷莫坚持在房间里摆一棵圣诞树,挂上一堆乱七八糟会发光的饰品,把他自己和我的袜子挂在壁炉上。他每年都对我说‘这个世界上绝没有胆敢钻进亚达密斯家烟囱的圣诞老人。但什么是圣诞节,这就是圣诞节。你有想要的圣诞礼物吗?我让女佣晚上放进你的袜子。’”

小荇眨着眼睛:那个一脸坏笑的雷莫也会做这种事?

“我想要的圣诞礼物从来都只有一样: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去年圣诞节,我没有收到礼物,但今年可以。”朔夜看着小荇,“你和星儿应该算是额外的礼物(纯属意外)。”

父亲似乎说完了,小荇动动被子里的小胳膊,发觉身上的穴道也解开了。

把被子一直拉到鼻子下面,小荇闭上眼睛闷闷出声,“我还是不喜欢你。”

“我知道。”他不会像雪那样会温柔地哄孩子睡觉。他会做的只是坐在小荇身边,等着他自己入眠。

热奶诱出的睡意让体力透支的小荇眼皮开始打架,藏在被子下的嘴巴嘟哝着有点迷糊的话语,“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朔夜也重复着这一句。

“很……讨厌……你……”眼睛都黏上了,嘴巴却还倔得很。

“我知道。”

“这么讨厌的人……为什么……是我的爸爸呢……”

金色看着彻底去梦周公的小荇,轻轻地揉揉墨绿色的头发。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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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而清晰的月渐渐升上沙丘,从沙丘刮来的夜风经过古建筑风化的空隙时发出阵阵低鸣。

浅眠的听雪感觉到朔夜回到了她身边。

她背对着他,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微微一笑,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朔夜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光是爱人的幽人体香和发香就让他心生满足。

“有心得了吗?”静静地呆在他中,享受他的温柔,就算没有醺烈的情欲也让人沉醉。

“算是,有一点吧。”说话时,他的唇离她的后颈很近。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幸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荇为什么会戴项圈吗?”

“你肯说了?”

“小荇第一次化身为狼的时候……因为太害怕……跑出了戴奥恩庄园……”

“嗯?”朔夜感觉到怀中的肩膀有点抖动。

“英国街头不允许有非私人的……动物闲逛,有专门的动物收容所的人开着车,拿着捕猎工具和网兜……”

“你是说?”一双金色露出古怪。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因为和笼子里的野狗打架……被动物收容所的人摁着注射狂犬疫苗……”莹润的肩膀抖动着,“从那天开始,小荇就特别讨厌打针。可是他又控制不好变化的体质,随时随地任何场合下都有变化的可能……只好让那孩子戴项圈了。”听雪终于忍不住破口而笑。

【小荇(脸红):妈妈!】

“难怪问他为什么戴项圈时……”朔夜也笑了,“狂犬疫苗?”

“那孩子真的很像你。”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了, “怎么了?”

“当年,在涤心苑的你像无情无欲的仙……”拥着她,金眸中是漂浮的思绪,“我想得到你,我发誓:你无情,我把的情给你装进去;你无欲,我把我的欲灌下去。你要飞天,我就用情欲拉你下凡尘……”枕在她的肩头,“你是我的雪。”

唇边是一点微笑,半敛着美丽的眸光,“你还是没变。”

“雪。”金色微笑。

会意,她翻过身,给他一个晚安吻。

只是吻,他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温柔。

第五十章

月光下的刀锋每挥一下都带有晶莹的汗滴,白天遭拒的埃伊瑟一遍又一遍的苦练着弯刀。肩膀,腰骨,手腕,脚踝都已经酸痛得已经近乎麻木,但心里的激狂之火还没有完全消逝。明亮的月色下,他看着自己挥刀的弧线,心里想到的却是小荇矫健如兽身手。如果身体能快到那种程度的话,那刀速会有多快?他那强到可怕的父亲那一身武功……

埃伊瑟愤恨地在一击转刀的时候把刀锋插入沙地。自己会非常非常的努力!他会非常珍惜那个男人教的每一样东西!可他为什么不教他!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让埃伊瑟抹掉额头上的汗,拔出弯刀归鞘,“安卡苏奈,你没去看药师吗?”身后的拐杖声和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看,他就知道是把他养大的安卡苏奈。

身后的老人喘了口气,声音能听出是带着笑,“吃过药了……不碍……”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狂咳。

埃伊瑟皱着眉,转过身却看到安卡苏奈退到阴影处,“安卡苏奈?”

阴影中,年老却仍旧挺直的腰骨在激烈的咳嗽中振动着,但他居然在笑,一边咳一边笑,“咳……咳……咳……咳……埃……埃……伊瑟……你今年几岁了……”

“7岁。”埃伊瑟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安卡苏奈,我陪你去找药师!”

“7岁啦……咳……咳……咳……”安卡苏奈咳嗽的声音中似乎有液体腾溢的声音,“艾穆西的主人7岁了。”长长的喘了口气,声音一下子变得平顺得诡异,“埃伊瑟,你真想和那个男人学功夫?”

心中的不安因为听到安卡苏奈的语调变得正常后消失,“那当然。”过会儿,还是让他看一下药师比较好。

“那个人是很强啊……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呵呵呵呵!”驻着拐杖的步伐在离去时透出一种诡异的轻快,看他走的方向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笑,笑声中带着诡异的液体声。待他出现在明亮的月光下的时候……身上穿的虽然是黑袍,但襟口已经被口中不断溢出的鲜红染透!

“安卡苏奈!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安卡苏奈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安卡苏奈没有听埃伊瑟的劝,快步走着走着居然丢开拐杖跑了起来,一双眼睛在明亮的月光下瞪得很大,不断溢着血的嘴似乎喃喃着什么。

被埃伊瑟惊动的奥狄贝快步拽住一身是血的安卡苏奈,冷着脸想把送到他药师处。

“奥狄贝,送我回去。”安卡苏奈的声音亢奋得诡异,“现在,就现在。”一双瞪大的眼睛亮得可怕,消瘦而布满皱纹的双颊泛着红润。

老到僵硬的脖子转了过来,安卡苏奈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孩子,露出一个笑容,“埃伊瑟,我现在要回我的房间,就现在。”嘴,下巴,喉咙……都沾满了他咯的血。

埃伊瑟叫了起来,“安卡苏奈,你得去看药师!”

抱着老人的奥狄贝的声音似乎有些异常,“你的肋骨……”

“断了,大概刺入了肺叶……送我回去。”提着一口气的安卡苏奈再一次恳求,“把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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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孩子愿意和她同睡一个房间,独自占有一个小殿的克里斯蒂娜睁着失眠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没有四大家族的血液?噢,那么好,我给你佛拉瓦奇家族血液也不能匹敌的的权势——来做我塞伦莱阿姆斯塔特的养女怎么样?我给你莱阿姆斯塔特这个四大家族中最崇高的姓氏,待等你成年后,我就宣布你为新的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作为我唯一的继承者继承我在欧洲的一切。但小克里斯蒂娜,我要收的代价就是你放弃复兴四族。嗯?背叛辛西娅夫人?这叫背叛吗?克里斯蒂娜,你不是一直把权势、威信和荣耀看作一切的?和你没有任何血液关系的辛西娅……难道说,小克里斯蒂娜的心也有柔软的时候?

丢开被子站起来,克里斯蒂娜阴沉着脸。不对!她才没有心软!莱阿姆斯塔特女继承人位子她要了!不!她不要!她绝不放弃四大家族的复兴!

复兴四族是叔母……不!是她自己的愿望!

一阵嘈杂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思绪,从小养成的探听习惯让她跑到殿门处把耳朵贴上仔细捕捉话音。

“这么晚打扰两位真是抱歉,实在是安卡苏奈他……”

“没事,请带路吧。”

是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和那个奥狄贝的声音。克里斯蒂娜的眼睛闪动了一下,等脚步声远了一些后跑出她的小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安卡苏奈门前的听雪问回首的朔夜,“怎么了?”

“没什么。”金色的视线固定住黑暗中的一个小身影。

走进安卡苏奈的房间,听雪怔楞了几秒,不光为那吐血的老人,更多的是惊讶于几乎充满老人房间每个角落的速写、素描、油画、水彩……艾穆西古城每一处的风景在这里都能找到,沙漠365天天天不同的景致在这里都能看到,但奇怪的是除了景物之外这里的人物画画的似乎总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埃伊瑟手里的着布巾不断的擦着从安卡苏奈嘴里渗出的血而变得鲜红,老人的咯血似乎已经有了好转,但那一双亮得奇异的眼睛一见就知道是回光返照。

听雪轻轻的跪坐在这位垂暮的老人面前,“安卡苏奈,你想见我?”

“莱阿姆斯塔特女公爵。”满是皱纹的脸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一些容光,沙哑虚弱的声音像破旧的老风箱,老得宛如枯枝的手掬起柔美的手,“我的全名是安卡苏奈佛拉瓦奇,佛拉瓦奇家族上任族长。”

美丽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冰冷,但在再次睁开的时候恢复常态,“看来,我们需要单独谈。”

朔夜只是微笑了一下就走了出去,埃伊瑟不舍地看了虚弱的安卡苏奈一眼就被奥狄贝劝了出去。

阖门的声音让听雪唇边的微笑消失,“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做什么?”佛拉瓦奇的残翼居然残存在这沙漠古城之中,而且成为双头狼的长老。

安卡苏奈笑了,眼神渐渐飘向一副画中的身影,“我想求您庇护埃伊瑟。”

听雪的视线也落在那副画上:全裸的女子站在血色残阳中,光裸的背,挺俏的臀在一头倾泻至膝的黑色大波浪卷发中若隐若现,大腿曼妙的线条顺畅的延续至纤长的小腿。腻滑如脂的右臂向天空高高举起,似乎在向上天索求。而上天给她的答复是让一只羽色鲜红鹰隼张开利爪落在她的手臂上,锋利的鹰爪深深地剜入白皙的皮肤中,鲜红的血珠顺着光滑的小臂流到肩头,鲜红的血滴顺着雪白的肩膀淌下侧腰……整个画面疯狂而瑰丽。

“我为什么要答应?”错觉?听雪居然觉得画中那个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是佛拉瓦奇直系最后的残血,我和辛西娅的孙子。”

“既然是佛拉瓦奇直系,那么应该托付给辛西娅夫人才对,她会很高兴地接手的。我已经放弃了莱阿姆斯塔特家族,四大家族的任何事我都不想再接手。”这个世界乱了,乱了。双头狼年幼的首领,艾穆西的少主人埃伊瑟居然是辛西娅和安卡苏奈的孙子,那么他们有儿子(应该就是那个亡故的帝斯坷)……如此的话,辛西娅的丈夫玛可斯又该置于何地?!

“高兴?”安卡苏奈笑了,那表情似乎是听雪说了一个笑话,“喜欢我的画吗?”话题转移得有些诡异。

觉得奇怪,但还是欣赏地点点头,“所有的都是你画的?”

“是啊,在沙漠呆54年,不找点事做我早就疯了。”安卡苏奈嘴边带着自嘲的笑,“埃伊瑟他……”

“我说了,四大家族的任何事现在都与我无关。”

“听你这语气……”安卡苏奈看着听雪,“玛可斯这个父亲似乎很‘糟糕’。”

回他一个微笑,“我头脑清醒的每一刻都在后悔没有亲自杀了他。”

“你……不是辛西娅生的。你母亲是东方人?”

“中国人。”

欣赏着听雪身上散发的浑然天成的魅惑感,安卡苏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如果你母亲像你……我也许可以理解。”

“埃伊瑟似乎不知道你是他的祖父。”不光是他,这座艾穆西城中所有的人似乎都不知道那孩子是安卡苏奈的亲孙子。

“帝斯坷也不知道我是他的父亲……”老人的微笑有点苍凉,“54年前,我和帝斯坷掉在沙漠中被艾穆西人救起……我告诉他们,我是这孩子的仆人。”

“你当时在躲避追杀么?”听雪看向安卡苏奈眼睛的深处,“是辛西娅?”

“是啊。她要杀我。”安卡苏奈的坦诚散发着丝丝血腥,“为了成为莱阿姆斯塔特大族长的妻子和得到佛拉瓦奇家族的继承权。”

“你爱辛西娅?”这里所有的人物画画的都是同一个背影,同一个女子的背影。如果那身影如果苍老个几岁,赫然就是……

“怎么会?”安卡苏奈否认,“年轻时的她很美,画在画布上的效果很好……辛西娅年轻的时候不比你逊色,也许是比你差一点。”语气似乎非常不在乎,“她当时是四大家族中有名的美人,虽然身处下位,但她很懂得怎么利用美貌得到她想要的……终于有一天她爬上了我的床,成为西班牙安卡苏奈佛拉瓦奇族长的妻子。”

“我不觉得意外。”但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里每一副画,每一个笔触,每一片颜色都能看出画者的痴狂(?)

“她非常美。”安卡苏奈的眼睛很亮。“常常……当我的画布。”

“画布?”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那副画,“我在她皮肤上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