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不经习练难以捉摸的事物。人类武术家专精于自身的生命能源,称之为气。对于气的运用,若是得当,能够提升体能极限,适度医疗伤势,对于打架有很大的帮助。然而德鲁伊教徒所关怀的并非自我生命,反而对于本身周遭其他的生命感应更深。一狼一豹、一草一木,无不提供这个世界源源不绝的生命气息。对于德鲁伊教徒来说,闭上眼睛随手一伸,都能够掌握感受生命。他们让这股永不止息的自然能量导引着本身的魔法,使自己可以倾向自然,进而运用自然,是为自然系魔法。
自然系魔法主要能让施术者获取部分其他生命的能力。如取狼魂,则奔行甚速;取鸟魂则能浮空不墬;若是身在水中则能如鱼一般生出类鳃组织,呼吸无碍。而整个自然系魔法里面最为神秘高深的一个部分,便是将一个甚或数个生命直接移动到另外一个远方,亦即所谓“传送术”。本来德鲁伊教徒是世上唯一可以使用传送之术的职业,但由于这个法术太过于实用,历代高强的巫师无不想尽办法以纯粹魔法来模仿它,终于在一千年前让他们研制成功,使得传送术不再是德鲁伊教徒的专利。传送术有其限制,并不能传到任何施术者想要去的地方。跟巫师于魔法聚集地建立巫师塔帮助传送定位一样,德鲁伊教徒的传送术亦只能将传送局限于世界各地生命能量聚集之处,人称“德鲁伊石环”。
次日清晨,布齐尔布拉克山间,德鲁伊石环。
“班尼?班尼?你醒了?”山穆的声音仿佛由远而近地传入班尼耳中,他模糊的视线慢慢适应阳光,渐渐看清楚眼前的同伴。“珊西雅!班尼醒了!”
班尼稍一抬头,只觉得全身酸痛,体内一股寒意四窜,极不舒服。他眉头紧皱,“哼”了一声。
“你先别乱动。”山穆关怀道。“你昨晚受伤极重,尤其腹部这一剑,几乎要了你的命。我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才将你所有的伤痕愈合。不过这样还没完,克西可特尔的邪气太过猛烈,已经由伤口缠入你的内脏,不是我的能力可以驱除。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冷吧?”班尼用力点点头,山穆又道:“若不赶快找个牧师圣疗,我想到得明天傍晚你就会血液冻结,回天乏术了。”
班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体内寒气稍缓。他微微一笑道:“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等今晚我再能施展神圣之手,这点邪气便不碍事。”
珊西雅这时也来到班尼身前,听到他这么说,好似胸口放下大石一般:“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山穆一定是在吓我,还害我担心了老半天。”山穆笑道:“如果是我那就只能撑到明天晚上。班尼体格状健,我比不上,可以吧?不然你叫我庸医嘛。”珊西雅心里高兴,也就不叫他庸医了。半跪在班尼身旁笑笑地看着他:“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班尼对这两个新朋友心下感激,不想让他们担心,忍着痛楚坐起身来道:“没事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布齐尔布拉克。”山穆答道。
“啊?”班尼吃了一惊,“离费威勒这么远?”
山穆两手一摊:“这里是最近的德鲁伊石环,你就别抱怨了,应该要感到幸运。昨天是我第一次成功施展传送术,没把你带到卡拉那平原已经不容易了。”
“话不是这样说,我得要赶快…”班尼挣扎要站起,被山穆跟珊西雅又压回地上。山穆道:“要回图拿尔圣堂回报,其实不用急。昨晚我感应到克西可特尔出现,急忙回头寻找你们。那时我们已经带领奴隶退入矿坑坑道。矿坑狭小,易守难攻,相信他们守得一时。矮人奴隶领导谛阿莱特提供路线,保证全力挖掘其中一条废弃通道很快就可以挖通。相信莉莉雅他们这时早已离开碎骨地,不用到今天中午就可以回到图拿尔圣堂了。再说…”山穆拍拍胸膛:“跟我一同旅行是很快的,狼之魂加上浮空法,让你尽情在天上奔驰。路程虽远,明天傍晚之前必定能到。而且,还让你有空可以坐下来吃个早餐再上路。”说到这里往身旁一比,只见生有火堆一丛,正在烤兔子。
班尼握着他俩的手道:“那你们也得让我走过去吃早餐吧?一直压着不让我起来干嘛?”
珊西雅跟山穆一笑,一起将班尼扶起,走到火堆旁坐下。昨晚死里逃生,这时吃着这烤兔格外美味。吃了一会儿力气渐复,班尼对山穆问道:“山穆,你跟克西可特尔是怎么回事?”
山穆早知班尼一定要问个明白,放下手上的兔腿坐直道:“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四十年前他自我父亲手中抢走了史诗剑。我父亲虽然伤不致死,但是心里太过关切这把祖传宝物,最后郁郁而终,临死前遗命要我一定要追回史诗剑。就是这么老套的故事。”
“老套…”珊西雅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世界上每天这么多恩恩怨怨,其实还不都很老套?”
珊西雅的话说的倒不错。班尼想到自己与鲁肯的恩怨似乎也很老套,不过老套归老套,自己还是会遵循老套的公式,仇是一定要报的。他继续问道:“这把史诗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克西可特尔提到关于“儿子”的事,而他又曾抢夺过一把与自己的姓氏相同的剑,这可该好好问一问了。
“这把剑…很难说…”山穆沉吟,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其实这把剑是在大约一百年前于奎诺斯附近海域让我爷爷发现的。由于德鲁伊教徒并不使剑,我爷爷遂将此剑交由奎诺斯的生命之殿处理。这把剑剑身刻有文字,对其本身作出说明。字句以上古龙语写成,经译出之后,着实骇人听闻。”山穆停了一停,看着天缓缓道:“‘凡以此剑所书,终将成为史实。’”
班尼惊讶:“用这把剑写的事情都会发生?那不就心想事成了?”
珊西雅对于宝物多有研究,史诗剑的名头她倒也曾听过:“听起来很好,事实上没什么用处。传说龙神薇仙创造诺瑞斯大地本来就只是因为无聊,后来诸神都来凑热闹,在诺瑞斯上各以自己形象创造种族。薇仙不喜欢跟大家挤,就带着她的子民离开。现今虽然大家都说在安东尼西亚还有冰龙方克丝以及火龙那格芬存活,但毕竟都只是传说,谁也没真见过。古龙一族留下的史迹太少,他们的文字如今能被解出的只有一千一百个单字,至于文法更加残破。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以古龙语写下史诗,就算这把剑真的有我们所想的那种能力,也根本没有机会证明。”
山穆点头道:“对。当时大家试着用各族文字书写,都没能见到效果。更有人提出或许必须在特定的地点来写才会有用,当然这种说法跟古龙语的说法一样难以证明,也就没有下文。不过生命之殿认为兹事体大,发书邀请各圣骑士公会共同参予研究。克西可特尔就是在那个时候得知史诗剑的。”
班尼道:“圣骑士公会关克西可特尔什么事?”
山穆道:“那时他还没堕落。”见班尼还一直看着他,补充道:“他是图拿尔圣堂的圣骑士,代表图拿尔圣堂出席那次会议。”
“喔。”班尼只能喔一声,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道:“又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是的。那是个我不清楚的老套故事。总之在各骑士公会研究没有结果之后,他们决定将这把剑发还给福尔摩沙家族保管。我爷爷想,总之这是古老遗物,就当作是家族象征传下去也好。谁知道才传了一代,就在我父亲手上给失去了。”山穆说着摇摇头,“唉…”
班尼等他叹完,又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认识海尔爵士的?”
“海尔?”山穆说着这个名字,不觉浮出笑意。“海尔出身奎诺斯,跟我一起长大,是我的儿时玩伴。”见班尼跟珊西雅一起眼睛大张,他几乎要哈哈大笑:“怎么啦?看不出来吧。我今年五十岁,海尔也五十岁。不过人类老的快,他又那么厉害,你们大概以为我是他的后辈吧?”
班尼跟珊西雅俩俩相望,无言以对。
“只是他长大后远走自由港加入真实之殿,我们就很少见面了。我当时一直劝他,都是当圣骑士,干么不在奎诺斯就近加盟生命之殿?他却说老住在家里眼光放不远,一定要出外走走才对。我反正身负家父遗命,总也得出门寻访史诗剑下落,也就没有多劝。我是明查暗访,不干大事。海尔这家伙却哪里有事往哪里闯,不到三十岁,已经弄到整个安东尼西亚无人不知。走在路上听人谈起他,好像说到神一样,我心里听的是怪好笑的。只不过后来一别将近二十年,再次见面他已经在瑞斯湖畔隐居了。”
“克西可特尔说他晚年研究德鲁伊教义,那你是…”班尼是属于把海尔当神来看的那种,心里自然认为山穆需要向他请教。不过想想这一来不合理,二来也太失礼,因此一句话问到一半便问不下去了。
山穆笑道:“我在他湖畔小屋里住了五年,算是跟他一同参研。海尔这个人说真的,了不起。人类生命短暂,学什么都特别起劲,又快,而海尔更是其中矫楚。开始两年他是跟我请教,到得后来反而我受益更多。只可惜他不能放弃圣骑士的身份,对于自然系法术只做了解,却无法习练。但他从中截长补短,使本身神圣系法术更上一层楼。如此天赋,真不知道是从何说起。”山穆感慨。“克西可特尔昨晚我们都见识到了,以我看来,嗯,他还不是海尔的对手。”
提到克西可特尔,班尼心有余悸。想起昨晚他的诸般言语,倒似长辈教训晚辈,当真说他邪恶却又不是很搭。当然,他那一身强大的邪恶气息不可能假的了,摆下计谋图取费达克之怒也不是光明行径,说到底他是怎么样的人物还真难以判断。既然山穆提到一百年前他还是图拿尔的圣骑士,那必定跟司碧爵士相识,回到圣堂一定要问个清楚。想得恍惚,却听山穆又道:“海尔知道我终究会来费德沃找克西可特尔,于是他跟我提起当年小友,希望若是有缘遇上能够多加照顾。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跑了,班尼?艾皮索德。”
班尼一呆,继而笑道:“原来还是海尔爵士托你照顾…”知道自己敬重的海尔居然还记得自己,班尼心里浮起温暖感动,似乎自己一直驱之不散仇恨性格都松软了起来。
山穆正色道:“至于你的名字是否与史诗剑有关,这点连海尔都不知道。底理厄斯只跟他说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但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人知道。因此海尔就没有再多问。”
班尼道:“名字嘛,跟什么有关也不算重要。”他站起来活动筋骨,虽然仍感不适,要赶路应当没有大碍。“回头一并问我养父,如果连他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山穆笑笑,没再多说什么。弄了些土把火堆熄了,又把吃剩的兔骨头挖了个坑埋好,跪在一旁念颂祷文。一切收拾妥当,他走到班尼跟珊西雅面前,施展他的旅行法术。班尼先感两脚充斥活力,不跑不快;接着一阵清风吹过,全身便好似没了重量一般,缓缓自地面浮起。
“两位如今接受自然的眷顾、融似清风薄云。这段旅程便请忘掉俗世眷恋,尽情享受生命美景吧!”说完抓住伙伴们的手,向天大力掷去。班尼跟珊西雅但觉身体腾空窜起,扑面之气清新无比、舒适异常。待得山穆一掷之力去尽,他俩停在空中浮沉,却不落下。山穆自他俩之间飘过,回头说道:“跑吧!飞吧!不必理会山高、不要去想水深,管他有路没路。当你自己是匹狼、是只鸟。天地之间任你纵横、大海之上随你遨游;你不再只是你,你已与自然万物融于一体。你就是自然,自然就是你!飞!”他双脚于空中虚蹬,身体飞射而出。转身之间四肢大开,飘晒于阳光之下,大叫道:“我爱德鲁伊!”
珊西雅紧紧飘随在后,“哇!”的一声长啸,几个毫无束缚的大翻身过去,指着山穆叫道:“我也爱德鲁伊!”
班尼看着这两位无拘无束、无烦无恼的狂放神情,不禁于心中会心一笑。跨步向前追上俩人,一起并肩而飞。他在想,山穆说的不错,珊西雅表现的也不错,在这种感受生命的美妙经验底下,自己又何必再去多想那些恼人黑暗的仇恨思想?就算我不能就此把那些东西放下,但实在也不必让它们一直占据心中啊?干嘛这么傻?我不要这么傻。他两手伸出分别抓住山穆的右脚跟珊西雅的左脚,用力把他们向后一拉,自己飞在伙伴身前,回头两手对他们一指,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微笑道:“我爱…我爱一切…”
这番赶路,虽然奔行甚急,却也逍遥自在。到得深夜,一行人已经横越半个布齐尔布拉克平原,通过峡谷进入费达克森林。他们在森林边缘扎营休息。班尼施展神圣之手,邪气尽去,一切无碍。第二天起个大早,又赶了一天的路。眼见半兽人在大费达克北半部布满搜查搜寻哨所,个个神情紧张,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如今正自他们头上飞过。将近晚饭时分来到老神木酒馆稍作休息,听酒客们提起,知道莉莉雅与顾德生不负众望,成功带出将近一半的奴隶。如今整个树城众口沸沸讨论的都是这件事。酒馆主人特别跟班尼提到,莉莉雅小姐昨晚在这里等了他许久,离开前还嘱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