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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的叫声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足球,就是打排球的。

他开始解释,“嗯,我一拳打中了别人的鼻梁……”

“噢,这我知道。”她不依不饶,“但你不是因为那一拳才跑掉的,对吧?”

“的确是的。”罗伊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打算指控他偷了她的钱包?

“你撒谎。”女孩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托盘,不让他离开。

“松手。”罗伊沉下了声音,“我要迟到了。”

“别紧张。离打上课铃还有六分钟,牛仔妹。”看上去,她好像并不介意冲着他的肚子来上一拳。“说实话。你是在追一个什么人,是不是?”

还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罗伊放下心来。“你也看见他了吗?那个没穿鞋的男孩子?”

女孩子逼近了一步,罗伊不得不后退了一点。

“我有句话跟你说。”她的声音放低了。

罗伊扫了一眼周围。还好,食堂里已经空了,除了他们俩。

“听着!”她推了他一把。

“嗯。”

“好,听清楚了。”她继续推着他后退,直到他后背靠上了墙壁。她的眼睛越过眼镜框上方紧盯着他。“从现在起,别再多管闲事。”

罗伊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害怕。托盘的边缘紧紧抵着他的肋骨。这个女孩子真够凶的。

“你也看见他了,是吗?”他小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放聪明点,别多管闲事。”

她松开了罗伊的托盘,转身走了。

“等等!”罗伊叫道,“他是谁?”

但是金发的女孩子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回头。她只是扬起胳膊,伸出一个手指挥了挥,仿佛在吓唬他。

德林科警察手搭凉棚,遮挡着正午火辣辣的阳光。

“卷毛”勒瑞?布拉尼特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真够久的。”

“镇北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四辆小轿车的连环车祸。”警察解释道,“不少人受了伤。”

“随你怎么说。”卷毛还是不大满意,“来看看他们又干了什么。”

和上次一样,袭击者们又把所有的测量桩拔了出来,扔得乱七八糟,并且把桩子留下的坑洞都填上了。德林科警察不能算是个神探,但是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开始怀疑,这并不是小孩恶作剧那么简单。可能有人故意跟宝拉大妈和她风靡全球的连锁生意过不去。

“这次你可以按故意破坏写报告了。”卷毛尖刻地说,“这次,他们可是实实在在造成财产损失了。”

他领着德林科警察来到了工地的西南角。这里停放着一辆平板卡车,卡车的四个轮子都瘪了。

卷毛摊开双手。“看吧。每个轮胎价值一百五十块钱。”

“发生了什么?”警察问道。

“轮胎侧面全被割开了。”卷毛的秃头愤愤不平地上下点着。

德林科警察蹲下来,仔细查看着卡车轮胎。他找不到刀子割过的痕迹。

“我想,轮胎只不过是被放了气而已。”他终于下了结论。

卷毛咕噜了一句脏话。

第9节:猫头鹰的叫声(9)

“没关系,我会在报告中注明所有情况的。”警察许诺道。

“这样行不行,”卷毛建议,“派几个警察到这儿来巡逻?”

“我会向士官长提出申请的。”

“提吧,越快越好。”卷毛嘟囔着,“我自己也找几个人来看着。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好的。”德林科警察注意到,卡车的平板车厢上用皮带固定着三个移动厕所。厕所的蓝色塑料门上还漆着商标——“枪牌”,他不禁微笑了一下。

“这是给建筑工人用的。”卷毛解释道,“等到工程启动就会派上用场。要是工程还能启动的话。”

“你检查过吗?”

卷毛皱了皱眉。“厕所?干嘛要检查?”

“可能……”

“脑筋正常的人绝不会在厕所上做手脚。”卷毛吸吸鼻子。

“我能看一眼吗?”

“请便。”

警察爬上卡车车厢。表面上看起来,移动厕所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皮带勒得紧紧的,三扇门都关着。德林科警察打开了其中一扇,迈了进去。厕所里光线昏暗,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怎么样?”卷毛在下面问道。

“嗯……好像没什么。”警察回答。

“厕所里能有什么可破坏的。”

“我猜是没什么。”德林科警察正准备离开,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水花声。他紧张地盯着坐便器里的一片漆黑。十秒钟过去了,他又听到了那种响动。

绝对是水花声。

“你干嘛呢?”卷毛问道。

“听。”警察简单地回答。

“听什么?”

德林科警察从皮带上摘下手电筒,拧开开关,朝坐便器里照去。

卷毛听见一声惊呼。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警察一个箭步冲出厕所,直接从车厢边上一头栽了下来。

又怎么了?包工头不高兴地想。

德林科警察站起身,拂了拂制服的衣领,又捡起手电筒试了试。还好,灯泡没有摔坏。

卷毛从一个猫头鹰洞旁边捡起他的帽子递给他。“看见什么了吗?”

警察严肃地点了点头。“鳄鱼。”他告诉卷毛。

“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警察郑重地说,“先生,他们把几条鳄鱼放在了你的厕所坐便器里。真正的、活生生的鳄鱼。”

“还不止一条?”

“是的,先生。”

卷毛目瞪口呆。“这些鳄鱼……有多大?”

德林科警察对着移动厕所耸了耸肩。“看起来都挺大的,”他回答,“特别是当它们在你屁股底下游泳的时候。”

赫纳平小姐给罗伊的妈妈打了个电话,所以他放学回家后,只好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爸爸下班回家之后,他又解释了一遍。

“那个孩子为什么要卡住你的脖子?是你先惹了他吗?”爸爸问道。

“罗伊说,他见谁都欺负。”妈妈替他回答,“不过,就算这样,打架还是不对。”

“根本不能算是打架。”罗伊坚持着,“我只给了他一拳,好让他松开我。然后我就下车跑开了。”

“他跑了好远呢。”妈妈说道。

罗伊叹了口气,“我当时太紧张了。”他不喜欢对父母说谎,但是这一次,要解释清楚实在太麻烦了。

爸爸仔细端详着他耳朵上方的淤伤。“真够严重的。要不要请舒曼大夫过来?”

“不用了,爸。我没事。”在高尔夫球场上,急救护士就对他做了全面检查,然后崔斯中学的校医又进行了四十五分钟的“观测”,没有发现脑震荡的迹象。

第10节:猫头鹰的叫声(10)

“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妈妈也同意,“可是另一个孩子的鼻梁被打断了。”

“哦?”爸爸的眉毛弯了起来。

让罗伊吃惊的是,爸爸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他看着罗伊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好像还有一点点自豪。罗伊立即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爸,他都快把我卡死了。我还能做什么?要是你的话,又会怎么办呢?”他翻开领子,露出脖子上的伤痕。

爸爸的表情明显变阴沉了。“莉兹,你也看到了吗?”他问妈妈,她严肃地点了点头。“学校知道这个家伙对你干了些什么吗?”

“副校长知道。”罗伊回答,“她也看到了这些伤痕。”

“她怎么处理的?”

“对我的处罚是,两个星期不准乘校车,另外还得写封道歉信——”

“那个男孩子呢?对他有处罚吗?”

“我不知道,爸。”

“这绝对算得上人身攻击。”爸爸解释,“谁都不能这么用力卡别人的脖子。这是违法的。”

“你是说,他们可以逮捕他?”罗伊并不希望达纳?马特逊蹲监狱,要是那样,达纳那帮流氓哥儿们肯定会盯上他的。罗伊刚到崔斯中学没几天,他可不愿意跟那帮家伙作对。

“孩子,他当然不会被逮捕的。”妈妈回答,“但是他必须得到教训。像这样欺负小孩子,他迟早会弄出事的。”

爸爸往前倾了倾身子。“他叫什么名字?”

罗伊犹豫起来。他不知道爸爸的具体职位,但是他很清楚,爸爸的工作是和执法有关的。爸爸和妈妈交谈的时候偶尔提到过,他是为“司法部”工作。

尽管罗伊很讨厌达纳?马特逊,可他并不认为达纳值得引起政府的注意。达纳只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笨蛋,这样的家伙遍地都是。

“罗伊,请告诉我。”爸爸催着他。

“那个男孩姓马特逊。”妈妈替罗伊回答,“达纳?马特逊。”

爸爸没有抄下这个名字,罗伊放下了心,看来爸爸应该不会继续追究这件事情。但他很快又想起,爸爸拥有超人的记忆力——他到现在还能背出1978年全国棒球联赛中纽约扬基队的全部战绩。

“莉兹,明天给学校打个电话吧。”爸爸对妈妈说,“看看学校对这个男孩子采取了什么惩罚措施。”

“明天一早就打。”妈妈允诺。

罗伊心里暗暗呻吟了一下。爸爸和妈妈的反应如此激烈,这完全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把脖子上的瘢痕给他们看的。

“妈,爸,我其实没什么事,真的。就这么算了不好吗?”

“绝对不成。”爸爸坚定地回答。

“你爸说得对。”妈妈也说,“这件事情挺严重的。来,到厨房来,拿冰块敷一下。然后去写道歉信吧。”

罗伊的卧室墙上贴着一张利文斯顿牛仔竞技会的海报,上面画着一个牛仔骑在一头疯狂的公牛背上。牛仔的一只手高举在空中,帽子正从头上飞落下来。每天晚上关灯之前,罗伊都会躺在枕头上,凝视着海报上的图片,幻想自己就是那个健壮的牛仔。一般来说,牛仔在狂怒的牛背上只能待八九秒左右,但是在罗伊的幻想里,他只要用双腿夹紧牛背,公牛就怎么也没法把他摔下去。时间会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公牛的力气耗尽,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罗伊才会不紧不慢地爬下牛背,一边朝鼓掌喝彩的观众挥着手。这就是他幻想中的情境。

或许某一天,他充满希望地想,爸爸会被调回蒙大拿工作。这样他就可以学习像牛仔一样骑牛驯牛的技术了。

第11节:猫头鹰的叫声(11)

海报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告示,那是黄石国家公园发给司机看的。告示上写着:

警告!

游客被水牛顶伤的事故时有发生。

水牛的体重可达两千斤,冲刺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五十公里。

比你奔跑的速度快三倍。

水牛可能看起来很温顺,直到它们突然发动攻击为止。这些动物很危险。

不要接近水牛!

告示的最下部画着一个游客,正被一头鼻子里喷着气的水牛撞飞起来。游客的相机飞向一边,帽子飞向另一边,有点像海报上牛仔的帽子那样。

罗伊留着这张告示,是因为他很难相信,会有人蠢到走近一头成年的野生水牛并给它拍照。可是这样的事故的确每年都会发生,总有些脑筋不正常的游客会被水牛顶到。

像达纳?马特逊那种傻瓜才会尝试这样的事,罗伊一边构思着道歉信一边想。那个笨蛋会试着一下子跳到水牛背上,就像跳到竞技会的马背上那样。

罗伊很快想好了。他从语文作业本里撕下一张纸,动笔写了起来:

亲爱的达纳:

真对不起,打断了你的鼻梁。我诚心希望血已经止住了。

我保证,以后在校车上,只要你不来打扰我,我绝不再对你动拳头。我想,这样的处理方法很公平。

情真意切的

罗伊?爱波哈特

他把写好的道歉信拿给妈妈看。她皱了皱眉头:“孩子,这封信的言辞有点……嗯,过于激烈了。”

“妈,你是指哪一部分?”

“不是说内容,主要是语气。”

她把那页纸递给爸爸。他看了看,评价道:“我倒觉得这样的语气挺恰如其分的。不过,罗伊,你最好查查字典,看看‘处理’的‘理’字怎么写。”

警长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可没想到,临退休了还会碰上这样的麻烦事。在波士顿喧嚣的街头巡逻了二十二年之后,他终于调动到了佛罗里达,满心希望平平淡淡地度过剩下的五六个年头,直到退休。“椰谷”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错,实际上却和他想象中那种安宁的小镇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儿近年来发展得实在太快了——越来越多的车辆,人满为患的游客,现在又加上了刑事案件。

不是大城市那种血腥暴力的大案要案,而是纠缠不清的琐碎案件——完全是佛罗里达的风格。

“一共有多少条?”他问士官长。

士官长看了看德林科警察。“六条。”警察回答。

“每间厕所里两条?”

“是,长官。”

“有多大?”

“最长的一条接近一米五。最短的大概八十厘米。”德林科警察阅读着报告上的数据。

“真的是鳄鱼。”

“千真万确。”

士官长插了进来。“不用担心,长官,鳄鱼已经不在那儿了。我们已经请爬行动物处理员来把它们挪走了。”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那条最小的差点儿把他的手指头咬掉。”

“‘爬行动物处理员’是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