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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的叫声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是十八到二十四个小时前被咬伤的。”

碧翠丝看上去有点狼狈,罗伊等不到她恢复了。

“对,十八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他对大夫说。

“我不明白——”

“他被咬伤不久就晕倒了。”罗伊赶忙解释道,“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跑回了家。碧翠丝赶紧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忙送他来医院。”

冈萨蕾斯大夫紧紧盯着罗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

罗伊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一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第45节:猫头鹰的叫声(45)

“德佬。”幸好,他马上想起了自己的绰号。

碧翠丝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意思是: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大夫抱起了胳膊。“那么,德佬,咱们把这件事从头理一遍。你的朋友罗伊在球场上被好几条大狗咬伤了。他当场晕了过去,也没人来帮帮他,他就那么昏迷了一天一夜。然后,他醒过来,就一路跑回了家。你是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罗伊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

冈萨蕾斯大夫的目光转向了碧翠丝。“你为什么要自己送罗伊过来?你们的父母呢?”

“还在工作呢。”她回答。

“为什么不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们?”

“他们在一条捕蟹船上工作,没有卫星电话。”

不错嘛,罗伊想。可是大夫并没有打消怀疑。

“很难理解,”她对碧翠丝说,“你弟弟消失了这么久,家里人居然都不着急,也没打电话报警。”

“有时候他会离家出走。”碧翠丝放低了声音,故意表现出一丝忧郁,“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这是她给大夫的答案中最贴近真实的一个。讽刺的是,正是这句话让大夫自以为猜到了真相,才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得去给罗伊做检查了。”她告诉他们,“你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想个更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的状况怎么样?”碧翠丝问道。

“好多了。已经打了破伤风针,现在正在进行抗生素注射和痛觉治疗。用上了麻醉剂,他现在应该正睡着呢。”

“我们能看看他吗?”

“现在还不行。”

大夫一离开,罗伊和碧翠丝就出了门,外面说话更不容易被偷听。罗伊坐在了急诊室门口的台阶上,碧翠丝站着。

“这样不行,牛仔妹。要是他们查出来……”

“是个问题。”罗伊同意道。

“要是隆娜知道了,他肯定会被送到青少年管教中心去。”她郁郁不振地说,“直到她重新联系上一所军校。这次可能在一座小岛上,就像关岛那种地方,那他就再也跑不回来了。”

罗伊很难理解,一个母亲怎么能这样拒绝自己的孩子,但他知道这样的事情的确存在。他听说一些父亲就是这么做的。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压抑。

“肯定会有办法的。”他告诉碧翠丝。

“知道吗,德佬?你做得挺棒的。”她忽然捏了一下他的面颊,跳下台阶朝门口跑去。

“喂,你去哪儿?”他喊着她。

“给爸爸做饭去。每天晚上都是我做。”

“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真对不起。”碧翠丝停下了脚步,“我不回去的话,爸爸会发疯的。他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隆娜就不能给他做这一顿饭吗?”

“没戏,她晚上在驯鹿酒吧做招待。”她对他挥了挥手,“我尽快回来。可别让他们给弟弟动手术什么的。”

“等等!”罗伊跳起身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得告诉我他的真名!”

“对不起,牛仔妹,我很久前对他发过誓了。”

“求你了……”

“要是他愿意,”碧翠丝最后说了一句,“他自己会告诉你的。”她跑进了外面的夜色中,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罗伊踱着步子回到了急诊室里。他觉得妈妈该担心了,于是问护士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铃声响了六次还没人接,电话自动转为留言模式,他只好对着话筒说,他和碧翠丝已经做完实验了,得清理好仪器才能回去。

第46节:猫头鹰的叫声(46)

一个人待在候诊区,罗伊开始翻弄架子上的杂志。他找到了一本《户外生活》,里面有一篇关于在洛矶山脉钓鳟鱼的文章。最吸引他的是文中的插图——在没到膝盖的碧蓝河水中跋涉的垂钓者,河岸上高高的杨树林,还有远方天边一连串积雪厚厚的山岭。

罗伊不禁怀念起蒙大拿来。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救护车的汽笛声,他决定出去找台可乐自售机,尽管口袋里只有两枚硬币了。

实际上,他只是不愿在急诊室里待下去,不愿知道汽笛声带来的是什么。他可不想看见护士们用小车推进来一个身受重伤、满身血污的人。

别的孩子可能会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感兴趣,罗伊可不会。他七岁那年,住在密尔沃基,有一个喝醉了酒的猎人全速开着一辆机动雪橇车撞在了大树上,出事地点离罗伊跟爸爸正滑雪的山坡不到一百米远。

罗伊立刻跟着爸爸跑过去。到了那棵树下,他们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遇难的人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像破碎的洋娃娃一样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周围的雪地都被鲜血染红了。罗伊再也忘不了那一幕,他永远不想看到类似的场面。

所以,他急着要离开急诊室。他从侧门溜了出去,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十五分钟,直到一个护士迎面拦住了他。

“我好像迷路了。”罗伊尽力装出困惑的神情。

“你肯定是。”

护士把他带回急诊室。还好,急诊室里空无一人,没有想象中的忙乱和触目惊心。

罗伊觉得有点奇怪,他来到窗前向外望去。停车区没有救护车,只停着一辆警车。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又翻开了那本杂志。

几乎是立刻,从巧手所在的病房大门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他连忙放下杂志凑过去,想要听个究竟。

争吵声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突出,罗伊很熟悉这个声音。他紧张地思考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然后他又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很明显,只有一个选择。

他推开病房的门。

“妈妈,爸爸!”他喊起来,“我在这儿!”

德林科警察坚持开车送罗伊的父母去医院。这本来就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再说,他也想再给爱波哈特先生留下点好印象。

警察真心希望,爱波哈特先生的儿子没有卷进烤饼店工地的连环破坏案件中。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去医院的路上,罗伊的父母坐在后排座位,小声交谈着。爱波哈特夫人说她无法理解,罗伊怎么会在做化学实验的时候被狗咬伤的。“可能是他带去的那些牛肉惹的祸。”她猜测。

“牛肉?”爱波哈特先生问道,“实验怎么会用到牛肉?”

在后视镜里,德林科警察看见爱波哈特先生伸出手臂,挽住了妻子的双肩。她的眼睛湿润了,紧咬着嘴唇,他则是像一根发条一样绷紧着。

他们来到急诊室的时候,看护说罗伊正在睡觉,不允许打扰。爱波哈特夫妇开始争辩,但是看护不依不饶。

“我们是他的父母。”爱波哈特先生又说了一次。“我们必须得马上见见他。”

“先生,别逼着我去找管理员。”

“我才不在乎你去找谁。”爱波哈特先生迈步越过了他,“我们一定要进去。”

看护跟着他们来到通往病房的走廊门口。“你们不能这样做!”他抢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路。

德林科警察挤上前来,他希望警服能够让看护的态度软化一些。

第47节:猫头鹰的叫声(47)

“绝对不允许打扰,医生在病历上是这么写的。”看护严肃地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我恐怕你们得回到候诊区等待。你也一样,警察先生。”

警察不禁退了一步,可是爱波哈特夫妇没有。

“听着,里面躺着的是我们的儿子。”爱波哈特夫人提醒看护,“是你给我们打的电话,还记得吗?是你叫我们过来的!”

“没错。你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罗伊了——只要医生同意就行。”

“那就赶快通知医生。马上。”爱波哈特先生的声音提高了,“快打电话。要是你忘了怎么拨号,我可以告诉你。”

“医生在休息,二十五分钟后回来。”看护简单地说。

“那她可以直接来病房,”爱波哈特先生回答,“陪我们一起探视受伤的儿子。现在,要是你再不让开,可别介意我动粗,懂吗?”

看护的脸色发白了。“我——我要向管——管理员举报。”

“随你便。”爱波哈特先生挽起妻子的胳膊,从看护身边挤了过去。

“等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坚决的女声。

爱波哈特夫妇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走廊旁边一扇标着“工作人员专用”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穿蓝大褂、挂着听诊器的女人。

“我是冈萨蕾斯大夫。你们要去哪儿?”

“去看看我们的儿子。”爱波哈特夫人答道。

“我正试着制止他们。”看护在一旁说。

“你们就是罗伊的父母?”大夫好像有些惊奇。

“没错。”

“这么讲可能有点唐突,”她说道,“不过你们看上去可不像在捕蟹船上工作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爱波哈特夫人不耐烦了,“这所医院的人全都是疯子吗?”

“肯定出了什么错,”德林科警察插进话头,“爱波哈特先生是联邦司法部的工作人员。”

冈萨蕾斯大夫叹了口气。“以后再解释吧。跟我来,先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急诊病房里一共有六张病床,前五张都空荡荡的。最后一张床用帘子遮着。

“正在静脉注射抗生素,他的状态还算不错。”冈萨蕾斯大夫压低了声音,“但是除非我们找到了所有的狗,他还得接受狂犬疫苗注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爱波哈特夫妇挽起了手臂,向病床走去。德林科警察跟在后面心想,罗伊会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他口袋里还放着从铁丝网上摘下来的那段布条。

“他很可能睡着了,不用紧张。”大夫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拉开了帘子。

有那么一会儿,四个大人都没说话。他们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空床。

装注射液的淡黄色袋子还挂在床头钩上,静脉针已经被拔了出来悬在床边,还在微微摇晃着。

终于,爱波哈特先生先开了口:“罗伊在哪儿!”

冈萨蕾斯无助地挥动着胳膊。“只不过……我真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爱波哈特先生爆发了,“一个受伤的孩子,前一刻钟还躺在床上,现在就忽然不见了?”

德林科警察赶紧挡在他和冈萨蕾斯大夫之间,他怕爱波哈特先生盛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夫按铃叫来护士,开始疯狂地在病房四周寻找起来。

“他是这里惟一的病人,”爱波哈特先生余怒未息,“你们怎么能把惟一的病人给丢了?难道是外星人趁你们喝咖啡的时候,把他绑架到飞碟上去了?”

“罗伊?孩子,你在哪儿?”爱波哈特夫人喊着。

就在这时,病房另一侧的门忽然开了。

“妈妈,爸爸!我在这儿!”

爱波哈特夫妇紧紧拥抱着儿子,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小调皮鬼。”德林科警察把对讲机挂回腰带上。他很高兴,罗伊并没有穿着袖子撕破了的绿色运动衫。

“喂!”冈萨蕾斯大夫大声拍了拍手,“大家都等一下!”

爸爸妈妈奇怪地打量着她。大夫好像并不开心。

“那孩子就是罗伊吗?”她指着他们的儿子。

“当然啦!还能是谁?”妈妈吻了吻罗伊的额头,“孩子,听话,回床上躺着——”

“先别急,”爸爸打断了她,“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相信,我们该对大夫道个歉。”他把双手放在罗伊肩上。“先给我看看咬伤的地方。”

罗伊垂下了眼睛。“我没被咬伤,爸。受伤的不是我。”

妈妈惊叫了起来。“天哪,我终于明白了——肯定是我疯了,对不对?……”

“等等好吗?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冈萨蕾斯大夫打断了她,“失踪的病人还没找到。”

德林科警察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他又一次把手伸向了对讲机,打算通知总部。

“趁我还没彻底糊涂,”妈妈摊开了双手,“能不能有人跟我解释一下?”

“只有一个人能解释清楚。”爸爸冲罗伊做了个手势。罗伊突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不行,爸爸已经扶着他的肩膀转向了冈萨蕾斯大夫。

“德佬?”她的眉毛扬了起来。

罗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应该是罗伊。我很抱歉。”

“这里是医院,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我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要是你才是真正的罗伊,”大夫问道,“那病床上的男孩子是谁,他又去了哪儿?这次请说真话。”

罗伊低下头,紧紧盯着脚面。这绝对是第一次,这么多的糟糕事情都凑在了一块。

“儿子,”爸爸对他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