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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隋唐:隋唐乱 佚名 4841 字 4个月前

衡笑嘻嘻地问道。

李心武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处事已渐沉稳。他暂未回答薛师之问,只举目望了望其父皇李元霸。

看着儿子询问的目光,李元霸笑道:“心武,你我父子二人与薛太师一起时,不必太讲究君臣礼仪……薛太师在为父心中就如同父亲一样,而你就是他的孙子,薛太师问你什么就说吧,不必征得我同意!”

李心武点点头,向笑容满面的薛道衡答道:“太师,心武此行,深感父皇此番招募民众赴边屯垦实乃及时之举!……那边疆百姓不但贫穷而且独立意识甚强,原本,朝廷的同化政策很好,可是边疆官署人员缺乏,并无力将之贯彻,以致边民因与内地百姓之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从而心生不满,已成边塞隐患。而如今有了大批屯垦赵人赴边疆,必会将大赵之风俗文化在边疆普及,进而同化边民、富裕边疆,最终除却隐患。”

薛师点点头,笑道:“嗯,说得好!不过,心武,你可是报喜不报忧啊!”

薛太师虽面带笑容,可话中明显带有指责之意,李心武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通红。李元霸见状,在一旁笑道:“心武,有什么看法和体会就说出来,不要有顾忌!”

听到父皇发话,李心武连忙应道:“是,父皇!…….儿臣还发现,屯垦民众虽然为边疆带去了好的变化,可是屯垦民众也与边疆土著发生了不少争端。若朝廷不能很好处理这些争端……”李心武犹豫一下,接着道:“若朝廷处置不当,必会使得边民与屯垦军民对立,最终引发动乱!”

李元霸点点头,将书案上一封加急文书递与李心武,“心武,看看吧!黑水道已经出事了。”

李心武接过,仔细阅读。

待得李心武阅读完毕,就听李元霸道:“我打算在屯垦营成立民军卫队的同时,陆续增派二十万大军进驻白山、黑水两道,以保障该地区的稳定。”

“父皇,”李心武恭敬呈上阅读后的文书,“儿臣有一事不明…….”

李元霸道:“讲!”

李心武整整思绪,道:“父皇,黑水道地处北荒,土地物资贫瘠,朝廷不但在该地总驻兵力十六万,更遣派了不下二十万屯垦赵民前往,如今父皇又打算增军二十万……就如北疆金山道等战略重地也无此等规模,儿臣实在不明白,朝廷为何要在该地区花费如此大的力气?”

不待李元霸答话,薛师笑道:“心武,你可错了!黑水道不但土地肥沃,而且盛产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密腊、麻布之类,可是块宝地呢!”

李元霸亦开口道:“朝廷之所以花费大力气整治白山道与黑水道,薛太师所说是其一,其二却是因为朝鲜半岛!”

李心武面露不解神色。

李元霸整整面色,道:“心武,你可认为前朝隋炀帝征高丽之战,真如常人所言,为‘不恤民力,劳师远征,以致亡国’之败着?”

李心武道:“父皇,儿臣也如此认为。隋实际上也正是亡于征伐高句丽之役……当年隋炀帝以高丽不遵臣礼为由,下诏征讨高丽。遂命天下兵卒,不论远近,都到涿郡集中。其时隋军号称兵力二百万,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长达千里,声势浩大。可是,此次征伐终以惨败告终,上百万将士命丧辽河以东,而高句丽更在得胜之后,将数万隋军士兵的尸体筑成‘京观’,威慑隋人。其后,炀帝又发动二次攻高句丽之战,皆以失败告终……”

顿上一顿,李心武竟然宛如成人般长声一叹,道:“杨广三次讨伐高丽,广征丁夫,糜费巨大,再加上修筑运河等工程,严重耽误农事,造成大量壮丁死亡,以致出现‘男丁不足,役使妇人’之惨状,最终导致各地纷纷揭竿而起,百姓起事造反,天下大乱!”

见到儿子已经如同大人一般剖析史事,李元霸很是欢喜。

“心武,你说的很对,隋朝确实是间接亡于征伐高句丽之役。不过,这只能说明杨广不会打战而已,并不能因此将之定性为‘不恤民力,劳师远征’的荒谬之举……”李元霸向着儿子微笑,“实际上,高丽正是中原的大患,它已对中原构成了直接的威胁!这不但是隋炀帝无论如何也要进攻高丽的原因,也是我大赵征伐朝鲜半岛的主要原因!”

看着儿子疑惑的神色,李元霸教诲道:“自朝鲜半岛有国家以来,其国便善于经营,长远筹划,并立足根据地,稳扎稳打,逐步扩大地盘。它们对于中原王朝,向来采取表面顺服,暗地积蓄力量的策略,如果中原出现内乱,它们则乘机侵占土地,增强实力。及至隋朝,朝鲜半岛三国中的高丽经过不懈努力,占领了汉朝的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土地,隔辽河与中国相望,并征服了沃沮、夫余等游牧民族,不但其领土扩大了十倍,人口也大大增加,达到五百万左右,常备军也在五十万人左右。因此,在隋朝时,高丽已成为东亚地区仅次于隋朝的第二大强国,直接威胁中原王朝。所以,隋炀帝倾尽国力攻打高丽,并不是人们认为的‘毫无必要的征讨’!”

李心武至此还是不明白父亲此时所言与朝廷大力整治白山、黑水两道有何关系,但是,他却知道父亲绝不是无的放矢,因此也没有开口质疑,仍是静静聆听。

只听李元霸道:“我大赵虽然已经将朝鲜半岛拿下,并大力同化半岛民众,但是,要其民归心不是十年或是二十年能够做到的。而半岛上的民众兼有农耕和游牧,兵民不分,战斗力强,军事潜力大,因此,对于这样一个有巨大潜在威胁的地区,大赵不能放松对其的扼制!而驻扎重兵于黑水、白山两道正是大赵对其的扼制措施。如此,既不会给半岛民众太大的压逼感、以致其因压力过大而产生抗拒,又可以在实质上控制半岛地区……心武,这也就是朝廷将治理边疆的重心放在东北地区的原因。”

李心武懂得了父亲的意思,当下在心中慢慢消化。而一旁薛道衡在李元霸教诲儿子时一直微笑着,看着李心武,默默不语。……一个做爷爷的人看到儿子教诲孙子,心头自会涌起成就感。或者,其间还有一些幸福与沧桑交集的复杂感觉?

不经意间,李元霸留意到了薛道衡的神情,以及他望向李心武那种慈爱眼神……这是在老年人身上常见的眼神,“老年人!”忽然,从脑际闪过的这个词让李元霸心中一凛:“薛师老了!看他的头发全都白了,我竟然一直都没有留意到!真是光阴如梭啊,我与薛师来到这时代居然好几十年了!”转眼看看儿子,李元霸眼中亦充满了慈爱。

“心武,你可知父皇费心尽力稳定大赵局势,是为何?”

李心武毫不思索,冲口而出:“稳步发展,巩固国势!”

李元霸与薛师哈哈大笑,只见李元霸点头赞道:“不错!我大赵之所以能够保持天朝的地位,不单是因为有强大的国势。实际上,大赵国与天下各国的脉络相通、命运相连……军部有很多大臣认为,武力扩张才是保持大赵拥有天下首要地位的手段,其实,他们错了!大赵目前不需要武力扩张……大赵必须确保与各国之间长期的和平环境,如此才有各民族、地区、国家的物质与文化精髓源源涌入大赵,大赵方能集百家之长,这才是实现大赵王朝盛世的基本因素。但是,对此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和平环境必须以大赵国为中心!”

李元霸语音渐重:“所以,为了保证大赵王朝始终是天下的中心,扩张虽不需要,但武力却是必需的。我们需要用武力铲除、压制对大赵地位有所威胁的国家或地区……譬如朝鲜半岛地区。只有获得稳定的局势,我大赵国才能有一个良好的环境稳步发展壮大,从而最终成为这世界上的唯一强国!”注视着李心武,李元霸语重心长:“心武,称霸天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的不懈努力,父亲只能为你打下一个基础。征途漫漫,前路遥遥,父亲和太师都开始衰老,以后好多事情都需要你亲历而为了!”

李心武闻言,身躯竟是一震:父皇这些话可不简单!……难道,父皇想要退位了?

薛师闻言也是一怔,但他却想的和李心武不同。李元霸要退位只怕也不是几年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毕竟,李元霸要为儿子做的事情还有许多。薛师之所以发怔,是因为听到学生说二人都已经衰老了。

薛道衡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白发,更是信手扯下一根放在眼前:由发根到发梢,都是白色……“果然老了!”苦笑连连,薛道衡感叹。

“心武,黑水道屯垦民众与当地土著的不和,极可能因为这杨虎的死亡而升级为争端,更有可能引发动乱。而黑水道乃大赵压制朝鲜半岛的重要基地,该地区的稳定非常重要。此事……就由你去处理吧!”

李心武先是一怔,随即却又大喜:这可是验证他能力的大好机会!

“儿臣领命!”

“我会让民部总管程克俭与军部策划司都督虞永良与你同往。你在路上多与他们沟通一下,今后,他们可都是你手下的栋梁呢!”

李心武会意。看来,程克俭与虞永良二人当是李元霸为太子培养的重要臣子。

薛道衡呵呵一笑,插嘴道:“怎么,此次不让老夫去了吗?那地方可是叫做‘道衡州’啊!”

李元霸笑道:“薛师,您就歇息一段时间吧!定方可是念叨您好久了,他还惦记着您埋在太师府大榕树下的那几坛酒呢!”

听得父皇与薛太师开起了玩笑,李心武终究是少年心性,当下顾不得礼仪,忍不住插嘴道:“正是!太师,不但苏总管,我娘以前就提过好多次,她说要趁您不在的时候派人把酒起出来!”李心武说着,冲父亲眨眨眼睛,“……太师,您此番离开京师将近两年,说不定您那几坛酒早就不见了!

薛道衡眉毛一竖,心头发慌:“谁敢去动!……”慌慌忙忙站起身来,“老夫要先回去了!”言罢,也不与李元霸见礼告辞,几步就跨出了书房,风风火火而去。

就在薛师离去后,御书房中想起李氏父子欢悦的笑声。

第五卷 民生民计 第三十六章 边塞风云(8)

大赵皇后王晓蓉与丈夫李元霸并肩站在洛阳城楼之上,目送儿子率队离开。就如当初相送丈夫出征远方,此时,王晓蓉心中虽对儿子依依不舍,却也只无奈地望着儿子背影。终于,她不顾周围凭多人等,移步紧靠在李元霸身后。

李元霸感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柔软和温暖,他反手搂住了妻子。王晓蓉将下颏抵在丈夫的肩上,视线又落到了城下儿子所在的行列上。目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儿子一步步走远,一滴眼泪从王晓蓉的眼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过下颏,渗透了李元霸的衣裳。

察觉到肩头的一丝湿润,李元霸搂住妻子的手又自紧了一紧。

“元霸,心武能够处理好政务吗?”

李元霸笑了一下:“没问题的,儿子很聪明,他缺少的就是实践。”

“如今他就同你当初一样,终日奔波在外……唉!……”王晓蓉幽幽一叹,再也不发一言。

夫妻二人默默伫立城楼之上,目送着儿子远去,一直到,行列消失在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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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近卫军铁骑护卫着李心武一路急行,不到一个月,便已出了辽东道,来到望建道双城地界,就要进入白水道。

驻守双城的程咬金见到李心武很是欢喜,在李心武送给他几壶自海外运来的葡萄美酒之后,咬金更是大献殷情……他不但派出儿子程一郎领二百精锐参予护送,还在欢喜之际,全然不顾民部程总管与军部虞都督在场,私自将军器监送至自己军队试用的火龙箭分了两百枚与太子一行。

咬金费尽心思,甘冒被随行官员弹劾也要让太子欢心,并把儿子塞到行列中去,这可不是他鲁莽……武帝近来频频放太子出京,明显是在为今后交权让位做准备,若儿子程一郎能借此行与太子搞好关系,可胜过了咬金为他留下金山银山。

在双城休整了两日,李心武方才率众离开,一行人沿着当初赴边屯垦民众走过的老路,向着黑水道道衡州进发。

这天,眼看不日就要到达以前黑水部的首领居所,那里居住有为数不少的靺鞨人。

因为近来赵人与靺鞨人相处并不融洽,为着安全着想,李心武命令队伍加紧行进,争取大队至多在野外宿一夜,第二日便可在白日里通过靺鞨人的集居地。

……

高高的利日山上,乱石横生。山岭之间,高大的树木生长密集。在深山中,有一块宽阔平坦的草地,上面搭建着十数间极其简陋的木屋。此时,其中一间木屋里传出一阵阵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吱呀!”木门打开,一个年过三十的粗狂汉子紧蹙着眉头从木屋中走了出来,就在他身后,有一名年龄稍幼者紧紧跟随。

那年过三十的汉子名叫完颜宗罕,是靺鞨黑水部首领完颜凯的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