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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等待三千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一活过十五岁,都是因为无法忍受红莲之毒带来的痛苦折磨。

古书云,红莲狱火。白莲擅水,红莲擅火。正常人使用红莲之毒必会在半刻之间烧尽五脏六腑而亡。而染白莲之毒者使用红莲毒,虽不会亡,却要忍受水火相克带来的痛苦。此痛苦就相当于忍受全身都在燃烧一般,每一刻都是煎熬。且一旦使用红莲之毒,就绝对不能染半点风寒,抵抗力奇弱,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怪不得他如此清瘦,无论冷热总穿着厚厚的皮裘。

洛河震惊的想到他这近二十年是如何度过的,试着体会了一下身体中又如烈火中烧,又如寒气侵心的矛盾感觉,不觉全身发了个抖。

“哇……”正当洛河想入非非之时,柳玉寒一口鲜血已经吐了出来。洛河摇了摇头,长长叹息。柳玉寒果然非等闲之辈,先不说小小年纪就能忍受施毒时的痛苦,就是十八年来一直忍受着红莲之毒,就让人不由得敬他三分。

“好了好了……”袭缨看了那笛童一眼,确定他没有摘下眼罩偷看,同时终于插进了最后一根针灸。那些针排列起来,却正是勾勒出那一朵鲜红的莲花。

“好热……”柳玉寒迷迷糊糊的靠在床上。

“玉寒,再忍忍,马上就好。”柳袭缨拿起旁边的毛巾在脸盆里浸了浸,轻轻擦拭柳玉寒烧得通红的脸。

“好了。”柳袭缨拔出最后的针灸,松了口气,神情疲惫的笑起来。

“呼……”柳玉寒也在同时松了口气,“多谢。”

眼看着两人向这边看来,洛河却没办法拔脚逃走,只得硬着头皮对上二人诧异的眼光。

“你怎么在这里?”柳玉寒冷冷的问,他的眼色冰冷如雪,声音仍然因虚弱而微微颤抖。

“我、我听你屋中有笛声,便不小心闯进来了……”洛河决定实话实说,“抱歉。”

“笛声……”柳玉寒看了一眼笛童,那想必是为了让柳玉寒转移对于痛苦的注意力而专门设置的人。他对笛童说道,“你走吧。”

感觉到轩主在对自己说话,笛童起身便走,柳袭缨也随他离开,临行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河,没有说话。

“对不起……”洛河低头。

“没什么。丢脸的事,不想让人知道罢了。”柳玉寒披上袍子,也低下头,样子像个小孩,“自小染上的毒。”

“疼吗……”洛河的手按上柳玉寒胳膊上的红莲,眼中满是怜惜。

“不。”柳玉寒下意识的一躲,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出现在他胸腔里。

“真可怜呢。”洛河同情的看着他,“以后我还是不要欺负你了。”

“知道就好。”柳玉寒笑得晶莹剔透,眼色却有些不同。但他马上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看着洛河依然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张口轻轻问道,“你怎么没睡?”

“啊,在想灭帮的事。”洛河突然想起正事还没想完,刚才只是有了点头绪,一下却突然灵光一现,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有想法吗?”柳玉寒两眼晶亮的问道。

“刚有了一个。”洛河笑说,“但是我想带一些人马和寥槿去天玑一趟。”

“后天可就要出兵了,夏军师。”柳玉寒挑起眉眼看着她,“你确定你来得及?”

“呵。”洛河闭上一只眼,调皮的一笑,“那是自然。不过就要麻烦你带大军去天玑了,我可不想再回来一趟。”

“你要去做什么?”柳玉寒问。

“cosplay。”洛河看着柳玉寒一头雾水的样子大笑不止,“山寨土匪头子夏洛河是也!”

“土匪?”柳玉寒结结实实的吃了个惊,长这么大什么阴招都用过,倒真是从没扮过土匪。

“对头!”洛河神秘兮兮的笑了,“让雪连雀同时碰上土匪和叱落轩,你说他会怎么办?”

柳玉寒笑而不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洛河的想法他已明白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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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国,东领天玑,

归去山北,一间小草屋里。

“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寥槿嫌恶的看着自己身上像拖布一样脏兮兮的彩条衣,习惯了白衣的他实在是看不惯这样肮脏的衣服。

“废话!穿得一表人才,你是土匪还是状元爷啊?”洛河毫不客气的白他一眼。

“那为什么他们就可以穿?”寥槿木着脸一指屋外操练的普通士兵,“他们比我的等级可低多了。”

“不要有阶级歧视思想!”洛河伸手送他个爆栗,“他们是扮演叱落轩人马的人!”

“那为什么我就要扮演土匪?”寥槿气鼓鼓的抱怨。

“因为我也扮演土匪嘛!”洛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没有你保护,我要是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我要是万一被他们杀了,那你岂不是要伤心致死?失去像我这么——”

“够了……”寥槿一脸“我败给你了”的表情,打断了洛河的长篇大论。

洛河突然想到,寥槿扮演的其实是原来的世界里经纪人的角色。

不觉捧腹。

“明夜的计划不要有任何的变动,明白吗?”洛河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站在大门口叉腰训话。

“是!”柳玉寒有令,一切听从夏姑娘指挥,说什么便是什么。

“早点休息吧!明夜雪连雀就要迎来他大限之日!”洛河高声宣布。

山风呼啸,月如钩。

破阵子

叱落轩。轩主房中。

柳玉寒一手扇着折扇,一手拿着一张信纸,上面是寥槿苍劲有力的墨迹。

“夏姑娘请轩主今夜出兵,于明夜二更之时到达风流帮营地。另,姑娘说,借轩主战旗一用,多谢。”

他默默看着这信已经很久,脸上一直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淡笑,一双明目闪烁着白月般皎洁的光芒,衬得他满脸象牙般的柔光。

明夜二更。她如此强调时辰一定有她的原因。

既然如此,这个二更必定是她计划里重要的一环。她是信他能准时带兵前往,帮她演好这重要的一出戏。

借他的战旗……这鬼灵精的家伙不知有什么稀奇鬼点子。

二更……

如何能准时恰好的到达?柳玉寒看了一眼窗外明月。简单得很,只需早去即可,当然没有必要卡着时间到达,早点到,只需等着二更出击便是了。

他如狐一般矫捷一笑,震袖吩咐站在身边的左护法道:“整军出兵!”

左护法令命。

天玑,归去山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洛河以一个极霸气的姿势坐在藤椅上擦拭一把弯刀,唇角带笑的朗声吟起这首辛弃疾的《破阵子》。她一身英气十足的打扮与那藤椅搭配起来,多少有些古怪,然而与身边穿着破烂衣物浑身不爽的寥槿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奇怪了。

寥槿看她漫不经心的又吟诗又擦刀,不知不觉眉头又皱了起来。

按照洛河所说,今夜便是行动之日。

可她怎么不见丝毫的紧张?

时辰渐渐的晚了,她倒真的悠闲如土匪头子,吟诗作对,就差拿一只酒袋一醉方休。

虽然这十几日下来,他对她的机灵多少有了些了解,但疑惑之下,寥槿还是禁不住一声轻咳:“夏姑娘,时辰快到了。”

“恩,是差不多了。”洛河看了眼夜空,抿嘴笑了起来,“今夜无月无星,对我们倒是有利的很,只是对柳轩主,要破解风流帮的藏身之处恐怕要多动点脑子了。”

“柳轩主机智过人,一定有法子的。”寥槿阴沉着脸。事到如今她还有心思想别人!

“对对对,你的柳轩主是人中之龙。”嬉笑着应付一句,洛河推门而出,对守在门口的士兵说道,“你去整兵吧,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可别出岔子。记住了,保持兵力,能退就退。”

“是!”士兵大声答应道,转身便跑。

“啊,等一下!叫一个头脑机灵点的随我们走。”洛河忙叫住,吩咐道。

“遵姑娘命。”士兵点了点头。

“我们就三个人去?”寥槿骇然,“我们不是要去找雪连雀?”

“是,就三个人。”洛河笑了,调虎离山是她在那边就玩的溜熟的把戏,现在只是稍微复杂了一点而已,“雪连雀不是风流帮老帮主的养子,对风流帮忠心得很?虽然这次带的人少,造一点声势,任他是千里眼也会以为来的是叱落轩大军。如果遇上叱落轩和土匪的进攻,他必定是片甲不留全军出动对付叱落轩,而只凭一己之力来对付目标为他的土匪。如此这般,他便是我囊中之物,只需要凭他牵制风流帮两万余人,等轩主的大军来,灭帮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寥槿点头,这些他都明白,虽然冒险但确是好法子:“就算如此,我们只有三个人,如何能困得住雪连雀?”

“这你就别问了,等着看好戏吧。”洛河敏捷的笑,竖起一根手指道,“让你看一出好戏码,什么叫作声东击西、草木皆兵。”

说话间,那个士兵已到,洛河把他拽到一边小声吩咐道:“把昨天准备好的干草运来,拿只战鼓,过会我……”

寥槿见她对那士兵交头接耳,一阵无奈,欲开口又作罢,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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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帮。雪连雀房内。

镜前坐着一位书生气极浓的白面书生,眼含秋色,眉角上扬,神采熠熠。这人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袍,腰间配着把刀,与他颇为文气的脸十分不衬。

这自然是雪连雀。

此时他神色异样,刚才便听到鼓声不断,喊声连绵。按他所收到的情报来看,叱落轩应是晚一天才到,可这声音却让他感到大大的不详。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彻底证明了他的猜想:

“报!叱落轩大军压境!”

雪连雀一咬唇,迅速起身。想不到柳玉寒竟然放假消息来施烟雾弹,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士兵一直在备战状态,倒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谁的旗号?”他张口问道。

“是柳玉寒的玉旗!”士兵回答。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先听李长老的指挥,我随后就到。”他冷静下令,回身找盔甲迅速套上,套时又瞪了一眼站着没动的士兵,呵斥道,“还愣着干吗!脑袋不想要了!”

“是……是!”士兵如梦初醒,拔腿就跑。他其实是不知雪连雀为何不马上临场指挥,最近帮里几大长老闹得正凶,雪连雀不在指挥,总觉得心里没底。再加上他是丘长老收买的人,要听李长老的命令,多少有些不快。

不过,既然帮主下令,也只得保命要紧。

看着士兵出去,雪连雀目光幽幽的扫向西窗:“出来吧,在那儿盯了半天了,不累吗?”

“看来还是瞒不了雪帮主的耳力。”洛河只身一人,全身土匪打扮大摇大摆的走进屋来,笑呵呵的站定看着雪连雀。

“山寨土匪?胆子倒挺大。”雪连雀抽刀冷笑,“不过你们运气好得很,正碰上叱落轩大军压境,我身边没有一个士兵留守。不过我想,凭我雪连雀的造诣,对付几个山贼还是绰绰有余,便没有留一个人在身边。”

“雪帮主自是艺高人胆大。”洛河恭维一句,看着雪连雀的刀,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门口,“我自然是不会和你比武,所以雪帮主便请留在着屋子里,搜钱抢钱的辛苦活就交给我。您临军指挥的念头请打消吧。”

“笑话!”雪连雀看着她好笑,“你一介女流,还能挡着我不成?”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洛河莞尔一笑,伸出手指指指点点,“木兰能替爷出征,我怎就不能挡住你?”

“那不妨试试看。”雪连雀冷笑。

他话音未落,只听“啪啪”几声,所有窗户突然关上,一瞬间屋内只剩烛影摇曳,洛河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

雪连雀冷眼看着紧闭的窗户,突然脸色一变,看着洛河道:“难不成要用下三滥的招数?土匪果然是土匪。”

“你是说熏香?”洛河挑眉,忍不住的笑:耍人成功,“我不是你们江湖中人,自然也不用遵守你们的规矩。不过,我只是关窗户免得打杀之声扰乱你心,并没有要用熏香。”

雪连雀愤恨的看着她:竟然把他当傻子耍,威严何在!他怒目一瞪,举刀便闪电一般移动身型,向洛河杀去!

正当他刀尖将至,突然一个横力抵住他的刀锋,竟逼得他一路后退!等他稳下神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身土匪打扮的寥槿!

“寥槿……叱落轩的大祭司!”雪连雀诧异的看着穿着奇异的他,似乎在思考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曾经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的寥槿。半晌,他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你们……是叱落轩的人,故意来调虎离山?”

“正是。”寥槿一边回答一边回头怒瞪笑眯眯的洛河。这家伙……说什么为了保护她为了不泄露身份而穿这种衣服……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嘛……他的出现就是揭露叱落轩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