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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后你畏罪潜逃,还假装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装得这么逼真。”女管教越说越激动,甚至拍起了桌子。

梅子惊呆了。天啊!是真的吗?那个从师院毕业的小姑娘?梅子的心突然很痛:老天爷,为什么总喜欢捉弄善良的人?!

稳了稳情绪,梅子很真诚地告诉了女管教事情的真相。这下,轮到她吃惊了:“这么说,是他们抓错人了。”

“恩。”梅子使劲地点点头,“也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你的事情就要小得多,顶多在单位里给你记个过什么的。不过,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可能得先呆在这儿了。”女管教说着又摇了摇头,“可怜了那个小姑娘,一辈子就这样给毁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梅子被公安机关的人多次提审,她一遍一遍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也一遍一遍地提起“成全”“刘运良”“吴聊”等人的名字,她的心就一遍一遍地疼着。

在不算漫长的等待里,梅子静静地想着心事,默默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有时候真是觉得,监狱其实是个蛮好的地方,这里很清净,没有争斗,没有伤害,没有痛心。。。。。。甚至,梅子想,要是能一辈子呆在监狱里,也不失为自己人生长途美好的终点。

可是,为什么心里依然有丝丝牵挂和缕缕不舍呢?是自己尘缘未了还是凡心没尽?

人说“患难之中见真情”,在梅子入狱的第二天,刘医生就托女管教为梅子带进来所有的日常用品和衣物,而最为珍贵的就是他捎进来的一句话:“梅子,我不会放弃你。”

梅子想不明白,他是不放弃救自己出去呢?还是不放弃别的什么呢?不管怎么样,他的所言所行令梅子很感动。梅子想着,如果能有来生,就嫁给他!

入狱已经六天了,不知道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梅子正在胡思乱想,牢房那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在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刺耳。所有的女犯人都望向门外,不知道今天是会关进来什么人还是会放出去什么人。

“梅子,你,你出来。”女管教的表情很奇怪,叫梅子时似乎犹豫了一下。

女管教何其人也!什么事没见过啊!可是,居然用如此复杂的表情,迟疑的语气出现在梅子面前,不用问,梅子接下来要面临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去吧,有人在那边等你。”女管教深深地看了梅子一眼,指了指牢房不远处的一个凉厅。

梅子望过去,白雪皑皑的凉厅里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正跺着脚搓着手呵着气的取暖。梅子仔细地看着他——一个陌生的男人!梅子不知道,他的到来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打击和灾难。

“您就是梅子老师吗?”来人看到梅子走近,彬彬有礼的说。

“您是?”

“哦,是这样的,我是成全的律师,受他委托,我来告知你,他已经向你提出离婚了。”来人说着,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如果同意的话,就在这上边签个字,如果有什么异议。。。。。。”

“我没有任何异议,我签!”梅子很快地说着,并很快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梅子的手一直在抖。

何其相似的一幕啊!几年前的某一天,也是在这个监狱,也是在这个凉亭,梅子在吴聊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几年后的今天,又在程全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相同的字。两次婚姻都以失败而告终,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

“很好。梅子老师,谢谢你。”他居然在对梅子说“很好,谢谢”!心在淌血,有人看得到吗?

“梅子,梅子。”女管教远远的叫着梅子,很高兴的样子。

梅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凉亭里,还有什么事值得高兴的呢?又有什么事值得害怕的呢?梅子的心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心死过很多次的女人,是没有什么值得高兴或者是值得不高兴的事情了。

“梅子,你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女管教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急切的对梅子说。

“是吗?”梅子淡淡地说,“那我走了啊。”似乎自己是来这里串门,现在在向邻居大姐告别一样。

“哎,你的东西。。。。。。”女管教在身后叫着。

“不要了,身外之物。”梅子喃喃地梦呓般的说着。

刚走到大门口,迎面撞见两名警察押着一小姑娘进来,梅子无意间看了眼,心就“突突”地跳起来:小姑娘十八九岁,面色憔悴,眼里充满了惊恐。该不会是师院毕业的那个小姑娘吧?她给自己代了几个星期的课,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呢。

“等一下好吗?”小姑娘在就要擦肩而过时突然说了句。

梅子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给自己说话。

“您是梅子老师吗?”她冲着梅子问道。

梅子的心剧烈的疼了起来:看来,真的是她!可是,她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梅子痛楚地看着她,急急地说,“我会来看望你的。”记得这句话给高新说过了吧。

“我叫红莲。对不起,梅子姐姐。”她突然大哭,然后就被警察带了进去。

梅子没有哭,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的眼泪怎么没有了?

眼前的事情是真实的吗?怎么感觉一切恍然如梦呢?

精神恍惚的梅子抬脚跨出看守所的大门,她不知道在这扇大门的外边,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呢?

第三十四章

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开,有的地方人走的多了,有一些污水和着雪成了很污浊的一片。不远处有一间小的铁房子,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面前摆放着一些并不新鲜的水果。梅子很随意的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大冷的天谁会来买水果呀。

可是,还真是有人在吃水果。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接过老人给削好皮的苹果,不怕冷的吃起来。那老人样子很和善,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把那长长的水果刀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也许,孩子是他的孙子吧,梅子看着他们在一起的那份亲情,猛然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再属于自己了,自己想要见到他们恐怕是不容易了。

摇摇头,梅子慢慢的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她不知道哪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就那样慢慢地踩着雪水一步一步地丈量着离“死亡”的距离。

“哈哈,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很刺耳的声音响起,梅子茫然地抬头看去:吴聊!魔鬼一样的吴聊正站在自己面前,很得意的笑着!

“怎么样?二进宫的滋味如何?”他狂笑着,“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想情人了吧?”

梅子木然地站着,看着他那张令人恶心的脸,心里在想着:他是人还是禽兽?怎么他就不能放过自己?看来,他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出来,好好地羞辱自己的了。

那好吧,不就是羞辱吗?来吧。有什么可怕的呢?

“怎么不说话了?你他妈的敢瞪我。”他见梅子不理他,终于恼羞成怒,抬手要打。梅子一动不动的站着,好象自己是个木偶,没有了线的牵引,就失去了生命。

“住手。”一声怒吼。梅子看到刘医生踩着雪水急急地赶过来,他伸手拦住了吴聊高举的手。

“你想干什么?”他愤怒的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护她?”卑鄙如吴聊,竟然说出了更加卑鄙的话来,“好歹我是她孩子的爸爸,她是我孩子的妈妈。你算哪根葱,给老子滚开。”同时,一记重拳打在刘医生的脸上,他晃了几晃,没有倒下。

凶恶的吴聊打完刘医生,转身抓住梅子的头发,边拉边骂:“你这个臭婊子,没有人要的骚货,跟老子回去。”

柔弱的梅子被动地跟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她无望地痛苦地想要死去,却又无可奈何。

“爸爸,她就是你说的坏女人吗?”离小铁屋越来越近,梅子分明地听到吃苹果的小孩在叫吴聊爸爸。原来那是自己的儿子啊。可是,自己竟然没有认出他来,梅子的心一阵阵撕裂般的疼,身体上的疼已经没有了感觉。

“你放开她,你这个恶魔。”刘医生从后边追了过来,他拼命地想要保护梅子。于是,两个男人在满是污水和污雪的小路上撕打起来。

梅子呆呆的看着,就象是在看一场游戏,甚至,她的嘴角还露出了笑容。

在刘医生被吴聊打倒在地时,梅子的身子猛烈地颤抖着:她看到吴聊在往刘医生嘴里鼻孔里耳朵里塞污雪,灌污水;看到吴聊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刘医生头上脸上;看到刘医生鼻孔里嘴巴里开始往外冒血;看到刘医生被压在吴聊身下无力地挣扎着。。。。。。梅子发疯了似的乱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打了,别打了。”买水果的老人着急地喊着,梅子看到了他身边桌子上的那把水果刀,亮闪闪的发出刺眼的光芒,发出诱人的光泽。

梅子突然奔过去,迅速的抓起刀,很快的转身,在一瞬间就把刀深深的刺入吴聊的后胸。血很快的涌了出来,他闷声哼了一下,就慢慢地倒下了。。。。。。

梅子看着他倒下,看着他身体里涌出的污血,看着还拿在自己手里的水果刀,突然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哈哈。。。。。。”

然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吓呆了的自己的儿子,举起手里的刀,狠劲地朝自己的胸前扎下去。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很沉闷,但在梅子听来,却是那么的清脆悦耳,有时候,死也许是一个人最好的归宿。血从白色的羽绒袄里静静的流出来,象极了开在寒冬的梅花。梅子晃了晃,没有倒下,她是个爱清洁的人,她不希望自己倒在满是污水污雪的地面。

她听到刘医生凄凉的叫了声“梅子”,然后,她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笑了,很满足的笑了。

“帮我办一件事,”梅子艰难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以我的名义,到监狱里看望,一个叫红莲的,小姑娘。。。。。。”

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梅子似乎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正手拉着手,叫着“妈妈”朝自己跑过来。。。。。。

后记

后记

小说写完了,心情却异常沉重。在写梅子不幸遭遇的过程中,我的泪随着梅子的悲伤流个不停。我常常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造成了梅子的悲剧人生?现实生活中到底有没有梅子这样的悲剧故事呢?但愿这只是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