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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痛得云震吡牙裂嘴,几乎摔下马来,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这一马鞭抽的极重,云震怒不可抑,正待不顾—切,反身扑过马去,忽听一个又尖又细,阴阳怪气的声音道:

“小子,依大爷我说,你就忍痛点儿,惊动了咱们小姐,你可吃罪不起。”

云震恨极,忽然想到,这批人武功高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轻举妄动,不过招致对方折辱而已,暗想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记着这一鞭之仇就是。当下咬紧牙根。忍下了这口恶气。

马行如风。不觉已是日中时分, 一行车马,来至一处镇甸之上,打尖用饭。

车马一停,单彤翻身下马,急赶车旁侍候,引凤打起竹帘,那美艳少女轻曳罗裙,移莲步,缓缓步下车来。

云震翻身下马,那美艳少女已当先向酒店走去,云震已横定心肠,为了追回“玉符”,决心与这批人周旋到底,因之不等招呼,随同众人鱼贯走入店内。

这时日正晌午,正是打尖用饭的时候,酒店中已有十余人在座,那美艳少女选中一张桌子坐下,朝单总管悄声说道:

“那少年行迹可疑,你仔细问一问,把事情弄清楚。”

单总管躬身道:“小人懂得。”

这时酒保已将两张桌子合拢,众人纷纷入座,单总管走了过来,一指下首,朝云震冷冷说道:“你也坐下。”

云震暗暗忖道:反正逃不了,吃一顿白食再讲。

当下拉板凳,大刺刺地坐了下去。

那美艳少女与婢女引凤坐在另一桌,这面连云震在内,九个人坐在一起,两名黑衣大汉与赶车的坐在另外一桌,一时之间,呼酒叫菜,乱成一片。

这半日工夫,云震由彼等言语之间,大体上弄清了众人的身份,那美艳少女是这一行人中唯一的主子,其余的人,以单总管地位最高,八个骑红马的身份相同,彼此之间,以老大老二相称。那老大姓金,是个为人阴沉,不大讲话的老者,那国字脸,扫帚眉,满脸戾气,眉收心有一条玄针的人叫作屠老三,抽云震一鞭的人是魏老六,此人约莫四十左右,脸色蜡黄,双睛外突,眼中血丝密布,嗓子沙哑,讲话的声音难听已极。另外有个童老五,身材瘦小,尖嘴削腮,讲起话来尖声细气,阴阳怪气的,除了死鬼温老四之外,尚有老二、老七、老八三人,云震没有怎么样留意。

须臾酒菜送来,众人大饮大嚼,云震已经饿极,也自抛开心事,毫不客气地吃着。

那魏老六突然斟一杯酒,伸出中指,在酒中搅了一搅,置在云震面前,狞笑着:

“小子,老子敬你一杯。”

云震虽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与这批如狼似虎之人同桌共食,毕竟提心吊胆,但见他如此无礼,却也不禁愤怒双睛一瞪,冷笑道:“你自斟自饮吧!”

那童老五尖声道:“老六,这小子记着一鞭之仇,这杯酒他是不领情了,我看还是老弟你自己消受吧!”

众人闻言大笑,原来魏老六练的毒爪功夫,十指尖上剧毒无比,他中指在酒中一搅,那杯酒已是变成点滴穿肠的毒酒,别说旁人,他自己也消受不起。

那单总管突然顿下酒杯,朝着云震阴森森说道:

“老夫问你几句话,你若知机,就从实招来。”

云震淡然一笑,道:

“你问吧!”

“你认识温老四?”

云震暗暗忖道:这批人没有一个善类,我答得好,或者可以脱身,回答错了,势必招致杀身之祸。

心念电转,毅然将头一点,道:

“认识。”

单总管眉头一蹙,道:“你搜索温老四的尸体,目的何在?”

童老五道:“自然是发死人财,想捞一票。”

单总管脸色猛然一沉,道:

“老童,我劝你少讲笑话。”

童老五脸色一整,一本正经的道:

“是,单大哥。”

单总管冷笑道:“温老四那身功夫,岂不强过你天孤星童五,你也不想想,好端端的人,何以突然被人刺死,咱们这伙人全在店中,却连一点点声响也未听到。”

童老五道:“单大哥说得对,那刺客定是武林高手,这小子来得古怪,八成……”

那金老大倏地双目一睁,眉目之间,杀机毕露,道:“老五少废话。”

章老五对这老大似是甚为忌惮,闻言之下,做了一个怪相,闭口不语。

那金老大转眼一望云震,冷冷说道:“咱们管家问你,你搜索温老四的尸体,目的何在?”

云震早已想好说词,这时从容说道:“温老四夺了我的一件宝物,我追踪到此,正想向他追讨,哪知他突然死去,我要寻回失物,当然得搜他一搜。”

单总管竣声道:“什么宝物?”

云震淡淡说道:“罗侯心法,诸位听说过这东西么?”

单总管先是一怔,突然神色大变,厉声道:“什么?”

云震冷笑道:“罗侯心法,咫尺黄绢,一篇经文而已。”

他信口胡说,话才讲完,突然发觉桌上鸦雀无声,每人都是闻声色变,仿佛突然之间,遇上了一件极端恐怖,却又绝难相信之事。

这时,最为惊异的人还是云震,他想到自己身上那黄绢,恨不得立时取出,仔细看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宝贝,居然魔力惊人,能叫这么一批强梁霸道的江湖客闻名而色变。

“站住!”

那喝声不大。却有一股慑人的威势,众人齐齐一惊,移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边,神情踌躇,犹豫不定,看那样子,似是上欲出门,忽被少女喝住,一时之间,不知该走该留,拿不定主意。

美艳少女朝单总管使了一个眼色,单总管顿时走上前去,沉声说道:

“朋友贵姓大名,老朽单彤。这厢有礼了。”

说话中,伸出右手,朝那中年男子的手掌握去。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身形一闪,迅疾后退。

单彤冷笑道:“这位朋友好大的架子。”

声甫落,手掌一翻,霍地扣住那中年男子的手腕。

那中年男子腕上一阵剧痛,咬着牙根哼了一声,额上冒出了一片豆大的汗珠。

但听那美艳少女道:“攻他左臂。”

单彤闻言,五指一松,朝那中年男子左臂抓去。

那中年男子适才气馁,一招下,被单彤扣住了手腕,这时却作困兽之斗,左手—沉,反扣单彤的手,右手一挥,一掌击向单彤腰际,去势如电,凌厉之极。

单彤一惊,仓促间,身形一挫,堪堪避过对方一掌,右手如灵蛇吐信,闪电般地抓住了对方的左臂。

这一招,迅捷无伦。单彤虽然获胜,心头也暗叫侥幸,这时力透指尖,拿住那中年男子左臂大穴,扭头道:

“启禀小姐,此人是衢州史老头儿的门下。”

那美艳少女秀眉一皱,缓缓说道:“既是同道朋友,那你敬一杯酒,陪一个罪,释嫌修好便了。”

单彤先是一怔,随即省悟,乃是命他杀人灭口之意,当下拖着那中年男子走到席前,端起云震面前那杯毒酒,道:

“那小子胡言乱语,朋友不可相信。”

洒杯一倾,一股酒箭,直向中年男子口中射去。

那中年男子惊疑未定,但觉左臂经脉一阵剧痛,口齿一张,已被灌进一口毒酒。

单彤五指一松,抱拳道:“后会有期,朋友速即去吧!”

那中年男子见对方前倨后恭,心头方自动疑,忽觉腹中一阵剧痛,这才明白酒中有毒,惊怒交进中,狂奔出门,门中厉呼道:

“金陵王手下,欺人太甚了。”

一言甫落,倏地狂喷一口黑血,摇摇晃晃,踉跄而去。

云震心头骇然,看杯中之酒,尚有大半,那中年男子不过饮下一口,竟有当堂暴毙之势,想到魏老六手指上的毒性,不禁暗暗咋舌。

这时店堂中哗然大乱,众食客目睹此状,惊骇莫名,有那中年男子前车之鉴,又不敢走出大门,一个个退在屋角,惴惴自危,惊惶不已。

那少女美艳如仙,却是冷酷无比,杀一人之后,神色不变,行若无事,剪水双瞳一转,朝众人缓缓扫视一眼,见再无可疑之人,始才徐徐站起,离座欲去。

忽然间,店门之外,响起一阵“嘭嘭”之声。

只听一个苍劲的嗓音唱道:

“手自搓,剑频磨,古来丈夫天下多………”

美艳少女耸然动容,们足站定,妙目凝光,盯住店门外一瞬不瞬。

原来那歌声神完气足,凝而不散,美艳少女一听,知道来了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

单彤也发觉声音有异,也是目射精光,朝向大门望去。

但见店门外来了一人,跛一足,眇一目,须发纠结,鹑衣百结,赫然一个又老又脏又残废的乞丐。

那老乞丐左手抱了一个竹筒,走入店内,当门而立,右手在竹筒底部连连敲动,“嘭嘭”

几声之后,接着唱道:

“有声名谁识廉颇,广才学不再萧何,忙忙的逃海滨,急急的隐山河,今日个平地起风波。”

众人见是一个唱“道情”的乞丐,不觉齐齐一怔,道情是雅俗共赏的玩意,店堂中的人全都感觉有趣,但见单彤与那美艳少女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却又感到蹊跷。

单彤口齿启动,正欲喝问,那美艳少女倏地以目示意,制止单彤开门,转眼一望那唱道情的乞丐,道:

“唱得不错,你再唱一曲,我有赏赐。”

那乞丐闻言,独目一睁,朝少女冷冷一望,手击竹筒,嘭嘭几声之后,开口唱道:

“剑底风云时时过,眼底儿曹渐渐多,有人问我事如何,人海阔,无日不风波。”

云震武艺虽然低微,文才却是不弱,听老朽唱这曲子,俨然以武林前辈自居,对少女有轻蔑之意,不禁怦然心动,暗暗注意少女脸上的表情。

这首曲子原是风行一时的名曲,老丐胡乱改了几字,口气不善,显然可见。那美艳少女早已看出老丐不是常人,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但她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外,心头虽然震怒,表面上则毫不显露,反而微微一笑道:

“字正腔圆,的确唱得不错,这杯水酒赏给你吧!”

说罢之后,端起那半杯毒酒,递了过去。

那眇目老丐道:“多谢小姐。”

伸手接过,举杯就唇,即待饮下。

云震生就—副侠肝义胆。眼看那美艳少女重施故技,老丐不察,饮下毒酒,势必步那中年男子的后尘,情急之下,脱口叫道:“酒中有……”

“毒”字尚未出口,魏老六已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云震的肩颈,冷冷说道:

“小狗,你也想吃一口吗?”

他这手法毒辣无比,云震颈上的经脉被他抓住,霎时双睛外突,满脸胀的血红,喉间霍霍作响,痛苦之极。

眇目老丐似未听出云震的警告,脖子一仰, 一口吞下了那半杯毒酒,放下酒杯,嘭嘭几声,重又击响了怀中的竹筒。

魏老六狂笑道:“哈哈,老乞儿,你再唱一段,爷们还有更妙的赏赐。”

眇目老丐干枯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看也不看魏老六一眼,手敲竹筒。倏地朗声唱道:

“酒是穿肠的毒药。”

众人一听,俱各一惊。不知他唱这一句是何用意。

但听他继续唱道:“色是刮骨的钢刀……”

童老五是色中饿鬼,闻听此言,脱口笑道:

“胡说八道。快换一曲好听的。”

眇目老丐恍若未闻,唱道:“财是伤人的猛虎……”

魏老六笑骂道:“放屁,快与老子躺下吧!”

老丐歌声倏扬。亢声唱道:“气是惹祸的根苗。”

苗字甫落,突然张口一喷,噗的一声,酒香扑鼻,一片白雾,猛向众人脸上扑去。

众人齐齐一惊,暴喝声中,有的挥掌劈击,有的抽身跃退,一时之间,情势大乱。

原来眇目老丐那片白雾看似扑向众人,其实是针对魏老六一人,魏老六闪避不及,双眼顿时被酒雾击瞎,脸上一片鳞伤,血肉模糊,斑斑点点,恐怖之极。

同时间,眇目老丐右臂一舒,挟起云震,已向店外掠去,那美艳少女惊怒交进,娇躯电闪,疾扑老丐,两人一前一后,闪电般的掠出了店门。

这乃是瞬息间的事,单彤与金老大武功较高,两人略慢一步,齐齐追了出去。这里众人一阵大乱,然后纷纷赶向店外,却见那美艳少女铁青着脸,冷冰冰地站在街心,眇目老丐与云震则已鸿飞冥冥,不知去向了。

不提美艳少女与她那批属下,且说眇目老丐挟着云震,电闪云飘,转眼离了镇角,在一株老槐树下停下身来。

云震暗想,单彤那批人草菅人命,显然不是善类,这老丐与彼等为敌,自属正派侠士,于是纳头一拜,极为恭谨地道:

“小子云震,参见老前辈。”

眇目老丐将手一摆,道:“罢了,你起来。”

云震挺身站起,道:“尚未请教,老前辈州何称呼?”

眇目老丐道:“老夫西门咎。”

顿了一顿,接道:“老夫息隐林泉,二十年未出江湖,旁人面前,不可提起西门咎三字。”

云震躬身道:“小子遵命。”

西门咎目如锐箭,深深打量云震一眼,道:

“你是何人门下,怎么练过拳脚,武功却未入门?”

云震脸色一暗,说了自己的身世,以及父亲早逝,自己仅练过一套“开山拳”的事。

西门咎听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