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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原来二三十年前,整个江湖,全属一道一魔的天下,那北道云中子苏铉虽是玄门羽士,但却热心世务,专管闲事,门下唯一的弟子北斗剑张铸魂更是嫉恶如仇,黑道中人撞上,不死也得带伤,这师徒二人,也就成了黑道人物的克星。

那南魔罗侯神君却另是一绝,此人愤世嫉俗,几至不可理喻,他几乎是与天下一切正派人士为敌,谁若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他就非将其毁掉不可。这一道一魔,一方是专与恶人作对,一方是专寻好人的晦气,不过几年工夫,整个武林为之板荡,黑白两道人物,同都感到生机危殆,岌岌不能自保。直到后来,一道一魔正面冲突,而且胜负难分,两不相下,武林人物始才喘过—口气来。

在这整个的过程中,金陵高家却始终未受干扰,江湖之上,既未听说北道苏铉找过高家的麻烦,也未见过罗侯宫的人与高家起过冲突。这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其中的原因,恐怕除了一道一魔之外,那就只有金陵王高华一人知道了。可是,武林中老一辈的人,见过一道一魔的很多,却从无一人见过金陵王高华,据江湖传言,许多终身在高家服役的人,也从未见过主人一面。

这是一层神秘的网,网住金陵高家,网住金陵王高华,因此,高华金陵王成了武林中一位神秘人物,金陵高家也成了武林中一股特殊的力量,到目前为止,尚无一人与这力量正面接触过。这股力量是否会危害武林,乃至到底会危及黑白两道的哪一方,也无人确切地知道。

这就是金陵王府的外貌。这一日,南门外进来了满面风尘的云震,云震踏入城内,找了一座街头饭摊,用过一顿粗茶淡饭,随即向人打听金陵王的住处。

提起金陵王,少数人还弄不明白,原来本地人称为高员外,云震问明了高府所在,匆匆向旧王府大街行去。

转过两条街道,见到了金陵王的府邸,正门前是五级台阶,两座石狮子高可八尺,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左右两座侧门,门内是长达数丈的甬道,门边各竖—座旗杆,遥遥相对。

正门内竖着一座宽大的屏风,遮住了屋中的景色,云震装作路人,从容走了过去,见门后长凳上坐着上十名青衣男子,瞧那服饰,似是看门的仆人。

云震暗暗忖道:这金陵王好大的气派,真的王侯之家,只怕也不过如此。

忽听蹄声大响,左边侧门内冲出五骑马驰出街口,转弯不见。

行了不远,见有一条小巷,云震走进小巷,向高宅后面绕去,发现后门有好几座,此时俱都闭着,左侧有一座花园,看那形势,花园很是广大。

云震约略估计了一下,金陵王府邸中,独立的屋宇,至少有三四十栋,想到如何寻找金老大等人,寻到了又将如何,真是彷徨无计,茫然无主。

心头发愁,信步向长街走去,不觉来至一处广场,这地方好热闹,唱戏的,卖药的,说书的,形形色色,不可胜数。

云震一路逛去,心中却一直思索着“玉符”的事,忽见一座庙宇,烧香的人进进出出,云震也跟着进去,见许多善男信女在那里抽签问卜,心想我也抽个签,问一问“玉符”的着落。等个空缺,走到蒲团前,恭恭敬敬的向神龛磕了三个头,默默祝福了一番,然后抽出一支竹签,将两片木龟向地上掷去,

只听叭啦一声,两片龟都是阳面,云震连忙将木龟拾起,将竹签插入筒中,顺便一瞧,那支签是“下下”。

云震见“下下”签未成,心中暗喜,又磕了一个头,另抽一支竹签,不料两片木龟都是阴面,只得将竹签插回筒中,重新再来。

如此问卜四次,终于抽准了一签,瞧那签是“中平”,心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倒也算是吉兆,连忙掏出几枚铜钱,投入钱箱,然后走到一旁,按照签号,取了签文。

只见那签文写道:

“山中也有千年树,世上难逢百岁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到底无。”

云震暗暗想道:这签不太好。一抬头,发觉神龛中供的,原来是至圣先师孔夫子,不禁想道:夫子向来不言怪力乱神,这签不能作准。

如此一想,倒也释然,遂向庙外走去,忽见地上有一张废签,顺手拾起,一看那签文,乃是:“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超旧人。”

云震心想:这签倒不错,于是扔掉自己求的签,将拾来的签收入囊内。

走出庙来,转到一座卖艺场中,一个赤膊大汉正在练一趟双刀,剑法云震倒知道一点,刀法却是不懂,看那汉子双刀飞舞,还躺在地上翻滚了一阵,云震也不知他练得好坏,接着又看了一套单刀破花枪,随即就卖起药来,云震见没有表演,趁着身旁一人溜走,也跟着挤出了人圈。

走了几步,见有几人围在一座算命摊前,见了算命摊,不禁想起张铁嘴,又想到失去的“玉符”,一阵忧思袭上了心头。

那算命先生名叫知机子,正在大张说辞,劝人测字,见云震走了过来,而且愁眉不展,连忙叫道:

“这位小官人,看你面有忧色,定是胸有疑难,无法解决,测个字,包你灵验如神,不灵不要钱。”

云震暗暗忖道:张先生托我将“玉符”交给他的师父,他师父应该是一位术数家,不知是否有名的人物?

忖念中,向那知机子含笑说道:

“我想向先生打听一个人……”

那知机子截口道:

“寻人?先请坐。”

云震在摊旁坐下,道:

“有一位白石先生,不知您是否听说过?”

那知机子捋疏须,沉吟道

“唔——没有听说过,小官人何不测个字。”

端过字筒,摇了一摇,放在云震面前。

云震微微一笑,随手拣出一张纸卷,放在摊上。

知机子打开纸卷,见上面是个“桂”字,当下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桂字,略一沉吟,顿时面露喜色,道:

“小官人,恭喜你,一定找得到人。”

云震道:

“我先不找人,先要找一样东西。”

知机子一楞,随即道:

“那也一样,喏,‘桂’从木。”

说着在纸上写了一个木字,接道:

“木届东方,东方乙木,你要找到的东西落在东方。”

接着在纸上写了两个土字,道:

“桂字这一边是两个上字,土字,十一也,两个十一,遇日则成昔,加月则成腊,时间应不出本年年底,就是说今年腊月以前,你一定能找到东西,而且,还得贵人相助,看,双上遇人则成‘佳’,佳就是好的意思。”

说着在纸上写了一个佳字,接道:

“时间是本年年底,地点是东方,得贵人相助,东西绝对能够找回。”

云震微微一笑,道: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多少钱?”

知机子比了一个手势,含笑道:

“五文。”

云震闻言,掏出钱来,取了五文,放置桌上。

知机子道:

“小官人看个相吧?或者算个命,骨骼为一世之荣枯,气色定行年之休咎,我与你说详尽一些。”

云震摇着笑道:

“多谢了。”

起身离座,欲待行去。

忽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

“喂,我也要测个字。”

云震一看,一个娇靥如花的小道姑,不是别人,正是那什么王屋老人石田的孙女,石小妹石可玉,想起她多次作弄自己,夺去那盛放玉符的木匣,最后还将自己点住穴道,放在瓦上,不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知机子见是一个漂亮的小道姑,微微一怔,道:

“仙姑要寻东西么?”

石小妹凶霸霸的道:

“谁说我寻东西,我寻人。”

随便拣出一个纸卷,扔在知机子面前。

云震暗忖道;她跑来跑去,原来是在寻人,不知她找的是谁?

忖念中,知机子已打开字卷,原来纸上是个“杏”字。

云震暗暗想道:但愿她找的人落在西方,千万别和我走一条路。

但听知机子道:

“仙姑请坐,寻的是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石小妹双眼一瞪,怒声道:

“男人,你简单的讲,少废话。”

知机子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顾客,眼看她气势汹汹,一身道装是上好的锦缎做的,倒是不敢欺她年幼,轻轻咳嗽了一声,沉吟道:

“仙姑,你找的是男子,我照直讲,你可不能见怪。”

石小妹怒斥道:

“废话。”

知机子被骂得一愣,慢吞吞的道:

“杏字少掉‘人’,那就剩个古字。”

说着在纸上写了一个古字,接道:

“古者,作古也,既作古人,自然就找不到了,再分开来看,杏从木,既已就木,那就……”

石小妹怒叱道:

“你不能做一句话讲么?”

知机子急道:

“仙姑要寻的人死了。”

石小妹怒喝道:

“放屁!我寻的就是这个小子。”

左手向云震一指,右手拂尘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响,算命摊子已被砸得稀烂,笔墨砚台,一切道具,四溅横飞,散落一地。

事起仓促,知机子先是吓得一呆,随即大喊大叫,石小妹却是格格大笑,拖着云震,飞一般的跑了。

云震被她拖着,想不走也是不成,须臾奔到城边,石小妹双足一顿,呼地一声,两人登上了城墙。

石小妹吃吃直笑,坐上城垛,道:

“那残废叫化呢?”

提起西门咎,云震心头无限感慨,摇了摇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石小妹双眉一挑,道:

“玩,怎么样?”

云震淡淡一笑,道:

“你家住在王屋山?”

石小妹讶然道:

“嗯,你怎么知道?”

云震道:

“由高家那位小姐口中听来的。”

石小妹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头,道:

“你知我叫什么?”

云震笑道:

“谁不知你叫石可玉?”

石小妹道:

“你笑什么?”

云震暗暗想道:顽石就是顽石,焉能变成宝玉。心中在想,却只笑了一笑,未曾讲出口来。

石小妹向云震凝望一眼,突然颇为惋惜的道:

“可惜你武功太差了,不然的活,咱们倒可交个朋友。”

云震暗忖:这女孩当真不懂事,像这种藐视人的话,也不该讲出口来。

心中在想,微微一笑道:

“既然不足高攀,你又干吗找我?”

石小妹双眉一耸,道:

“谁真的找你?我是逗那算命的,顺口胡诌的。”

云震莞尔一笑,心中暗想: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将我拖到这里来?

石小妹道:

“你那‘玉符’还没有找着么?”

云震笑道:

“你不看我在测字么?要等到腊月才找得回来。”

石小妹道:

“呸!你想找到金陵王家中去?”

云震苦苦一笑,点了点头。

石小妹道:

“找死,我都不敢到他们家去。”

云震道:

“不然怎么办?”

石小妹道:

“我瞧你还是算了吧,反正是别人的东西。”

云震道:

“我答应过别人,受人之托?岂可不忠人之事?”

石小妹撇一撇嘴,道:

“你倒是讲信义,有心无力,还不是枉然。”

云震闻言,不禁暗暗一叹,想到未曾拜西门咎为师,失了一个学武的机会,心头更是黯然。

石小妹见他神情落寞,久不讲话,于是问道;“你今年十几岁了?”

云震道:

“十七岁。”

石小妹道:

“我十六岁。”

说着拿出一包蜜饯,拣了一块投入口中,再递给云震也吃了一点。

沉默了半刻,石小妹道:

“你干嘛不讲话?”

云震含笑道:

“我没有话讲。”

石小妹眼珠转了几转,看了看城外的风景,云震意兴阑珊,又不讲话,石小妹是个爱闹爱笑的人,这时觉得十分乏味,于是说:

“走,咱们到街上玩去。”

云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并肩往城下走去。

到了街上,石小妹东张张,西望望,东拉西扯,总是提不起云震的兴致。她这人自小娇纵惯了,从来是别人捧着她,云震若是一心巴结她,她玩腻了也就走了,这时云震一副无精打采,心神不属的样子,反而激起了她那好胜好强的性格,似是定要逗得云震高兴,她才满意。

须爽,走到一家衣铺门前,石小妹心念一动,道:

“云震,你猜我穿俗家衣衫,好不好看?”

云震笑道:

“你长的很美,穿俗家衣衫当然好看。”

石小妹嫣然一笑,道:

“你想不想瞧瞧?”

云震微微一笑,道:

“当然是想的。”

石小妹大为高兴,道:

“走,我穿给你瞧瞧。”

拉着云震,走进了衣店。

这衣店很大,店中货物甚为齐全,石小妹选了一套淡紫色的罗衫,到换衣间去改装,云震坐在堂中等候,过了半晌,石小妹走了出来,云震真的觉得眼前一亮。

石小妹换了衣裳,满头青丝也换了式样,胸前还佩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她本来长得秀美,这时罗衫淡紫,珠光莹莹,越发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