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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江湖,自己的本领实在太差,以今日之事来说,若非石小妹帮忙,西门咎挺身而出,将敌人引走,自己早已落在别人手里了,最可恼是一旦遇上敌人,纵然三四流的角色,自己也对付不了,这是最令他气馁的事。

他暗暗盘算,潜入地牢,已是难以办到的事,而看这情势,即令找到了金老大,也无法追回“玉符”,为今之计,只有先脱离险境,再慢慢设法了。

转念中,已重爬出花丛,金陵王手下追敌的人尚未转来,云震为防撞上,因之避过一面,准备由侧面翻墙出去。

这面有一条小径,小径两旁遍植树木,云震仆身一窜,一步行了过去,借着树木遮掩,疾步向前走去。

蓦地,一阵说话之声,传入了耳际。

只听一个苍劲的老妇声音道:

“这一带都巡视过了么?”

一个男子的声音道:

“刚刚巡视过,并无敌人的踪影。”

但听那老妇冷冰冰一哼,道:

“据厨下王胜禀报,侵入他房中的是个书生打扮的少年,这人的下落未找出以前,事情不能算了。”

云震暗暗忖道:这声音我似听过,好象是那叫铁娘的老太婆。只听那老妇人道:

“高鼎。”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高鼎在。”

那老妇人冷森森的声音道:

“小姐夜来安息之后,至今未醒,这后院一带非比等闲,天亮以前,除原来值夜之人外,你也在此守望,不许离开半步。”

语音微顿,接道:

“如若让人闯入内宅,惊动了小姐,你们谁也别想活啦!”

只听那中年男子唯唯连声,其余几人也跟着应喏,想是那老妇吩咐完毕就已离去,转眼之间,园中复归寂静。

云震离那几人尚远,但若由这小径过去,势必要接近那几人隐身的所在,云震想了一想,觉得那样过于危险,于是掉转头来,向东面溜去。

此时天将破晓,星光已隐,晨曦未露;正是天色最为黑暗之际,云震矮着身子,在花径中摸索前进,渐渐穿过花圃,到达了花园的另外一边,过此之后,在越过两丈方圆的一座假山,便可翻过围墙,脱出这龙潭虎穴了。

倏然,那假山的孔隙之内,闪电般窜出一条黑影,嗖的一声,直挺挺地挡住了云震的去路。

云震吃了一惊,抬头一望,依稀看出是个身材修长,穿着长衫的老者,眼看对方如此镇静,似乎根本未将自己放在眼内,只得硬起头皮,长身站了起来。

那老者朝云震冷冰冰望了一眼,森然道:

“小子,你也算得胆大包天了。”

说罢之后,左手一伸,向云震腰际抓去。

这老者的动作看似缓慢,其实快极,云震刚刚认出对方是谁,忽觉腰际一麻,身子瘫软下去。

蓦地,一个低得勉强可闻,幽幽细细的声音道:

“单彤速即退,快,人放下。”

这声音虽是低若蚊蚋,但却充满了一种焦灼而又森严的气势,单彤一听这声音,仿佛突然之间见着鬼魅,身子机伶伶一颤,随即身形一仆,掠过假山,闪电般的翻过了院墙。

同时间,假山之后响起一阵衣袂带风之声,只听嗖嗖连响,两条黑影疾箭般的射出了墙外。

这是大违常情之事,单彤乃是金陵王府的总管,什么人能令他害怕得如此厉害,而且纵然要逃,也不必逃向围墙之外。

云震惊愕莫名,一时之间,忘了趁机逃走,反而呆立当地,睁大双目四处张望,找寻那发话之人。

倏地,一位长发披散,白衣赛雪的少女,闪入了云震的眼帘。

云震心头猛地一跳,揉了揉眼睛,再向那白衣少女望去。

此时,那白衣少女站立在一株龙爪槐前,正自遥遥望着云震,一见云震发现了她,顿时轻移莲步,缓缓走了过来。

那白衣少女才一举步,云震顿觉眼前一花,原来白衣少女赤着双足,长裙摇曳之际,那粉装玉琢般的天足,与人一种无以言喻的美感,云震虽是遥遥一瞥,心中也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此时晨曦微露,朦胧的天光下,只见那白衣少女莲步姗姗,徐徐踱了过来,行走之间,不时的左顾右盼,欣赏花圃中的景色。

双方距离虽不远,白衣少女却走了许久,方才走到这边,突然之间,云震看清了那白衣少女的面貌,不禁惊诧欲绝,几乎脱口大叫。

原来那白衣少女眉目如画,美丽如仙,正是金陵王高华的独生爱女高洁。

然而,此时的高洁,长发披垂,白衣赤足,晨风习习中,款步行来,飘飘然如云端仙子,尤其令人高兴的是,她那白晰的面庞上,隐隐然流露着一片纯稚的笑意,那清澈似水的美睁中,荡漾着一种极端温柔极端和平的光辉,任何人见了,都会感到那是一位瑶池仙子,小谪人寰,从未食过人间烟火的仙女。

云震先是一惊,随即生出一种惶然无措的感觉,心中暗叫:这……这是金陵王的女儿高洁么,那……

要知高洁在那酒店之中,曾命单彤以毒酒鸩杀衢州史家的一名弟子,后来还想如法炮制,毒杀西门咎,杯酒杀人,神色不动,那种狠毒心肠,人间少有。这是云震亲眼所见之事,与眼前这种神情柔和,举止娴雅的白衣少女相较,真有天壤之别,这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白衣少女业已走近云震身前,云震心慌意乱,不由自己地退后一步。

忽又听得先前那种细若蚊蚋,幽幽忽忽的声音道:

“小子,不许有丝毫歹念头,一切顺着她的意思去做,若有半丝不妥,我将你锉骨扬灰,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令你万劫不复,永世不能为人。”

云震听那诡异的声音,心头已是一惊,再听那语气中冷削如刀的森然之意,情不白禁的身子一颤,机伶伶打一寒噤。

忽听那白衣少女柔声道:

“你别怕,我不欺负你。”

这少女说话的声音柔和之极,而且异常甜美,令人听了,心中说不出的舒畅,云震要想回答一句,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装出一个笑容,表示感谢之意。

那白衣少女莞尔一笑,缓缓说道:

“刚才那人是谁,他为何欺负你?”

云震闻言一怔,楞了一楞,猜出她问的乃是单彤,不禁大惑,心中暗想:这少女若是高家的人,怎会不认识单彤,但若不是高家的人,又怎能在这府中出现,而且从容自如,毫无顾忌,单彤等人反要回避她?

任他云震聪明绝世,也想不出此中的道理,而那少女又绝对不像作伪,云震满腹疑云,一头玄雾,只有傻傻的将头摇一摇。

白衣少女抿嘴一笑,流目四盼,忽然走近花圃,俯下身子,双手摘了一朵初开的玫瑰。

那是一朵白玫瑰,蓓蕾初放,点尘未染,几滴露珠,颤巍巍的沾在花瓣之上,光彩闪动,珍珠一般。

白衣少女的动作温柔至极,捧着那玫瑰花看了半晌,轻轻嗅了一嗅,转面一望云震,笑盈盈说道:

“你看,这花多美。”

云震连连点头,见她有招唤之意,急忙大步走了过去。

这花圃中的一草一木,皆是世俗少见,极为珍贵的品种,那朵白玫瑰开得确是美极,云震就着少女手中欣赏了片刻,不觉忘记了先头那些紧张的经历,也忘记了身在龙潭虎穴之内,忘记了那诡异的语声,整个的人,入了浑然忘我之境。

此时朝暾初上,夜露未干,这园内空气清新,花香袭人,白衣少女朝云震微微一笑,顺着花径,缓步朝前走去,东看看,西瞧瞧,美艳如花的脸庞上,始终溢着一片欢畅的笑意。

这少女浑身散发着一片祥和的气息,但她的一言一动,皆有一股令人不忍违抗之力,纵然没有那诡异声音的警告,云震也不至对她漠视,因之见她向前行去,也自自然然的伴随在后。

浏览片刻,白衣少女忽然捧着一朵人如海碗,状似菊花的白色花朵,向云震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儿么?”

云震看那花朵似菊非菊,不知究竟何花卉,只得摇头笑道;“不知道。”

白衣少女甚为得意,嫣然一笑,亦不说出那花朵的名称,只是眼皮一眨,甜甜的说道:

“有个地方,有这种花儿,但比这里的更加美丽,你要我领你去看么?”

云震连连点头,道:

“要。”

白衣少女大为满意,粲然一笑,道:

“走,我领你去。”

皓腕一舒,牵着云震的手,朝前走去。

这片刻间,云震茫然无主,只觉得顺应白衣少女的心意,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料,两人走出花圃,白衣少女娇躯微微一晃,竟然带着云震腾空而起,冉冉越过围墙,飘然落到了墙外。

云震吃了一惊,一时之间,简直怀疑白衣少女是一位仙女,触手之处,却是一双柔若无骨,温暖如玉,软绵绵的素手,那双素手美得不可方物,明明生长在一位血肉之躯的少女身上。

白衣少女似是毫无心机,根本未曾注意到云震脸上复杂的表情,也似不知有男女之嫌,与云震牵着手,并肩而行,脸上始终露着笑意。

须臾,两人走到巷口,忽听马蹄声响,一匹遍体纯白,火眼朱睛的高头骏马,直向云震奔来。

白衣少女一见白马迎来,鼓掌欢呼道:

“啊!我的小雪来啦!”

那白马也似乍见主人,不胜欢喜,口中欢嘶不绝,在白衣少女身前不住的跳跃打转。

白衣少女忽然抱住了马头,笑道:

“小雪不许闹,我们要回家啦!”

那白马好似深通人言,闻得回家,果然不再跳跃,白衣少女飘然跃起,横坐在马鞍之上,扭头一望云震,伸出一双玉手,道:

“来啊!我带你去看花。”

云震移步上前,惑然问道:

“在哪儿?”

白衣少女吃吃一笑,道:

“你先别问嘛,我带你去。”

拉起云震的手,轻轻—带,云震也上厂马鞍,坐在白衣少女身后。

只听蹄声得得,白马展开四蹄,径向南门驰去。

片刻间,白马驰出南门,踏上官道,直向南方奔去。

那白衣少女心头越来越是欢畅,手中缰绳连连抖动,不住的催促白马快行,笑声扬溢,高兴之极。

云震却突然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思绪,道:

“姑娘你姓高么?”

白衣少女星眸一睁,含笑道:

“他们以前说过我姓高,我知道不是,那是他们骗我的。”

云震莫名其妙,道:

“准是他们?”

白衣少女颇为得意的一笑,道:

“就是刚才那座大屋子中的人。”

云震惑然道:

“那姑娘尊姓大名?”

白衣少女双睫连闪,无限神秘的笑道:

“我没有姓,也没有名儿。”

云震大惑不解,心中暗想,世间哪有无姓无名之人。

当下问道:

“姑娘认识金陵王么?”

白衣少女讶然道:

“不认识啊,谁是金陵王?”

云震大声道:

“金陵王高华,姑娘由他家中出来,难道不认识高家的主人?”

白衣少女摇头道:

“真的不认识。”

云震暗暗忖道:此事当真费解。

当下问道:

“姑娘既不认识金陵王,何以到了他的家内?”

白衣少女笑吟吟地道:

“真的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金陵王,你认识么?”

云震道:

“在下也不认识。”

白衣少女噗哧一笑。道:

“那么你又何以到了他的家里?”

云震脸上一红,道:

“我是偷偷进去的,姑娘呢?”

白衣少女咬着嘴唇,双眼连连眨动,俟了半晌始才说道:

“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相信,我是怎样到了他们家中的……”

云震急声问道:

“怎样到他们家中的?”

白衣少女含笑道:

“好吧,就告诉你,有时候呀,我一睡觉,醒来之后,人就到了他们家中,你说奇怪不奇怪呢y”

云震瞪目道:

“天下有这种怪事?”

忽听一个娇娇的声音叫道:

“云震,等一等,你和谁在一起,到哪里去啊?”

云震扭头一望,见是石小妹赶来,忙向白衣少女道:

“姑娘,请你等一下。”

白衣少女一勒马缰。道:

“谁呀?”

云震道:

“是在下的一位朋友。”

白衣少女闻言,飘身下了马背,云震也翻身下马。

石小妹飞奔而至,看清了白衣少女的面貌.不禁大吃一惊, 一顾云震,道:

“好啊!原来你攀上高枝了。”

云震急道:

“你误会了。”石小妹不待他将话讲完,截口说道:

“我倒没有误会,只怕是你误会了。”

白衣少女抿嘴一笑,道:

“这位姐姐,是你误会了。小妹不叫高枝。”

石小妹道:

“当然啦,你不叫高忮,你叫高洁。”

白衣少女含笑道:

“小妹也不叫高洁,根本就不姓高。”

石小妹闻言一怔,心中暗暗忖道:怪事,她装模作样,目的何在?

云震见石小妹不胜迷恫之状,急忙插口道:

“这位姑娘容貌长得与高洁一模一样,但她并非高洁。”

石小妹双眼一瞪,道:

“那么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