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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道:

“晚辈李元泰。”

武婆婆眉头闪动了一下,冷冷说道:

“原来是霹雳手,你那老婆白瑛,在老婆子家里。”

李元泰躬身道:

“多谢老前辈照顾。”

武婆婆恍若未闻,双目之内,精光一闪,打量着红衣和尚,冷冰冰说道:

“和尚是谁?”

红衣和尚眼一翻,洪声道:

“就是和尚。”

那武婆婆冷冷一哼,藤仗一伸,倏地搭在红衣和尚的亮银禅杖上,随手一挑,红衣和尚那粗如儿臂的禅杖猛地抡了一圆圈,几乎脱手飞去。

红衣和尚双目睁的又圆又大,怪叫道:

“哇!再来一次!”禅杖一顿,插入积雪,深入山石之下。

他臂力过人,亮银禅杖重达八十余斤,武婆婆那拐杖不过一根枯藤,大不了一两斤重,这时他力贯禅杖,直透地底,倒要看那武婆如何撼动。

但听那武婆婆冷冰冰说道:

“原来是个浑小子。”藤杖一挥,呼的一声,劈头击了过去。

红衣和尚大惊,仓促之下,尚未来得及闪避,手中禅杖已是猛地抡动了一圈,连那矮胖的身躯也被带动。

归隐农捋须大笑,道:

“好一招‘寒江独钓’,老婆婆雄风胜昔,可喜!可贺!”

武婆婆冷冷一哼,喝道:

“和尚法名叫什么?”

红衣和尚满心不服,叫道:

“老婆婆使诈!”

武婆婆怒道:

“你当真想吃苦头?”

归隐农呵呵大笑,道:

“江湖之上谁不知道武婆婆的厉害,和尚不道出来历,只怕是进退两难了。”

红衣和尚怔了一怔,不禁有点气馁,道:

“和尚法名一本。”

武婆婆厉声道:

“你是大方头陀的弟子?”

一本和尚吃了一惊,点头道:

“你怎么知道?”

归隐农暗暗忖道:

“原来这和尚是华大方的弟子,难怪勇力过人。”

只听武婆婆冷冷道:

“—本,你那头陀师父呢?”

一本和尚脸色一黯,道:

“死了!”

武婆婆眉头一蹙,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原来那一本的师父俗家姓华,名华大方,武功高强,自成一家,在江湖之上,是一位独来独往,非正非邪的人物,武婆婆藤杖一触,就已拭过一本和尚练的‘混元劲’,那是华大方的独门武功,只是奇怪,大方头陀的弟子,何以与众人混在—起,想不到华大方已经死去。

众人护送一个命在旦夕的云震,赶来见那重病垂危的张铸魂,因心情沉重,急于赶路, 一路上甚少交谈,周公铎与归隐农以为一本和尚是李元泰的朋友。李元泰心事重重,也未盘查一本的来历,这时才弄清楚底细:

那武婆婆似是戒心甚重,问明众人人身份,目光转向车内一望,冷声道:

“车中两人是准?”

周公铎道:

“一个是劣徒齐小冬,另一位即是张大侠寻找的云震。”

武婆婆微微一惊,眉头耸动,峻声道:

“哪一个是云震?”

周公铎怒气横生,暗道:

“我敬你是武林前辈,礼貌有加,你倒倚老卖老,目中无人了。”

心念转动,仿佛未曾听到对方之言,冷然不语。

这时,云霞业已挣扎起身,手扶齐小冬,缓缓走下车来,道:

“老婆婆,小子就是云震。”

武婆婆瞿然一惊,怔了一怔,突然喝道:

“统统随我来!”藤杖一挥,转身奔去。

归隐农见状,急忙抱起云震,跟随上去,周公铎、李元泰、一本和尚、齐小冬几人,疾步追随在后。

武婆婆一马当先,约莫奔行了一盏热茶的时间,转过山角,来至一片山坳之内,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座平顶石屋,武婆婆人未奔到,口中已高声叫道:

“白瑛开门!”

那石屋紧闭着的大门,应声启开,昏黄的灯光,照射出来,李元泰的妻子“追魂夺命剑”

白瑛,手扶门板,立在一侧。

众人奔进石屋,霹雳手李元泰反身关上大门,道:

“妹子,伤势怎样了?”

白瑛玉容消瘦,神情萎顿,但乍见夫婿,依旧是精神一振,容光大为焕发,道:

“上月间遇着白云道长,服用了一粒药丸。伤势大为好转了。”

李元泰大喜道:

“白云道长如今在什么地方?”

白瑛道:

“为张大哥采药去了,说不定这几天到此,武婆婆心急如焚,不分日夜,有空就到山前去守侯。”

李元泰悄声道:

“老婆婆心肠是好,可惜人霸道一点。”

白瑛急忙道:

“嘘!小声点。”

这时,众人已转到后面一间斗室,武婆婆启开一扇石门,门后是一条甬道,众人步入甬道,朝前走去。

白瑛倚在丈夫身侧,缓步而行,道:

“大哥,归老前辈抱进来的那个少年,好像就是那打我一拳的小子。”

李元泰笑道:

“不是他是准。”

白瑛惑然道:

“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元泰含笑道:

“他就是张大哥苦苦寻找,亟亟一见之人。”

白瑛一愕,道:

“云震?据张大哥说,那云震武功尚未入门啊!”

李元泰点了点头,道:

“所以,咱们的推断不错,你是受了金陵高家‘修罗指’的暗算,说不定出手的就是金陵王本人,绝不是伤在这云震的拳力之下。”

说话中,甬道已至尽头,只见一间宽广的石室,室中灯光明亮,阵阵异香,由房中飘散出来,两名道袍背剑的童子,把守在石室门外,见武娑婆到来,肃然行了一礼。依旧站立在原处,担任守护之责。

武婆婆领着众人,缓步走进室内.归隐农也将云震放下地来。

这石室异常轩敞,正对石门处设有一座宽大的玉石云床,两侧排列着十二个圆鼓石凳,云床之前,陈列着一个高约尺许的古铜香炉,炉中青烟缭绕,散发出阵阵异香。

此际,云床上闭目跌坐一位青衣人,一个容颜秀丽,宫装高髻的中年女子,默默陪伺在一侧。

那青袍男子闻得步履之声,缓缓睁开双目,众人已走近石床,口称张大侠,纷纷见礼。

云震站立在归隐农身后,凝目望去,那被称为张大侠的青袍男子,正是昔日西子湖畔的算命先生张铁嘴,声音容貌,丝毫未变,只是神情举止间,凭添了一份雍容清贵的气派,令人见了,肃然起敬。

忽听武婆婆洪声喝道:

“大伙请坐。”

这老婆婆火气特大,虽是一句好活,由她口中道出,亦是充满了火药气味,众人暗暗好笑,各自走向两旁的石凳,坐了下去,小叫化齐小冬走了过去,侍立在师父身后。

众人皆已入座,只剩下云震一人,站立在石室中央,那青袍男子目光一抬,投注在云震脸上,猛地吃了一惊。

周公铎双手一拱,含笑道:

“兄弟等幸不辱命,终于寻着这位云老弟了。”

昔日的算命先生,摇身一变,成了赫赫有名的北斗剑张铸魂,今日的云震,与当日西子湖畔时,也判若两人了。

原来云震正当发育期间,体格成长甚速,这半年来,整日练武,身躯成长更快,如今看去,已是昂然七尺,身形十分魁梧,容貌也略有改变,另一方面.连受重伤之余,容色惨淡,人样支离,

若非细看,亦认不出就是当日的云震。

两人四目交投,恍若隔世,心情同是不胜激动,大有沧海桑田,人事无常之感。

愣视良久,云震忽地扑身向前,拜伏在地,双目之内,热泪泉涌。

那北斗剑张铸魂口齿启动,欲言又止,倏地长长叹息一声,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掌,抚摸着云震的头顶.那深深下陷的眼眶中,泪光转动,慨然欲泣。

这时,石室中一片沉寂,人人屏息静坐,神情极为肃穆。

只听张铸魂柔声道:

“孩子,你被何人击伤,伤势为何如此沉重?”

云震泪落如雨,道:

“晚辈失落了‘玉符’,误了前辈人事……”

张铸魂不待云震将话讲完,手抚着云震的头顶,蔼然说道:

“你不必引咎自责,玉符之事,以后再讲。先说你的伤势。”

云震垂首落泪,道:

“晚辈为内家真力所伤,又被罗侯公子点坏了‘厥阴心脉’,约莫还有八九天的寿命。”

张铸魂霍然色变,道:

“罗侯公子?”

语音甫落,脸上陡地涌起一片痛苦之色,双手疾骤地按住胸口。

那武婆婆双眉一蹙,冷冷说道:

“你有旧疾在身,自己的性命,也得留意一二。”

张铸魂凄然一笑,喃喃自道:

“唉!看来真是道消魔长,天绝我‘太乙门’ 了!”

忽听那中年女子道:

“师兄保重身体,只等白云道长到此,旧疾痊愈,天下事仍有可为。”

张铸魂轻轻叹息一声,手拍床沿,缓缓说道:

“孩子,你先坐下。”

云震依言站起, 一抹泪痕,在石床边沿坐了下去。

张铸魂定了定神,伸出右手,把住云震腕脉,闭上双目,细察云震的伤势。

他乃是北道云中子的衣钵弟子,学识渊博,才艺过人,一察脉象,对云震的伤势,已是洞悉无遗。

那武婆婆坐在一旁,眼看张铸魂愁眉深锁,忧形于色,顿时怒声道:

“你这旧疾,最忌耗费神思,不关紧要的事,暂时不用管了。”

张铸魂歉然一笑,道:

“老前辈请放宽心,晚辈支持得住。”转面一顾那中年妇人,接道:

“梅师妹,白云道长留下的药丸,尚余几粒?”

那中年女子道:

“尚余两粒……”语音微微一顿,接道:

“计算日程,一两日内,白云道长就可赶到此地了。”

张铸魂点了点头,道:

“梅师妹将那药丸给我一粒。”

那中年女子微微一怔,探于入怀,取出一个五瓶,倒出一粒梧桐子般的黑色药丸,缓缓递了过去,口中说道:

“白云道长吩咐过,早晚各服一粒,这粒药丸,应该明日晨间服用。”

张铸魂苦苦一笑,伸手接过药丸,转面向云震道:

“这药丸具有培元益气,疗伤固本之效,你先服用一粒试试。”

武婆婆怒声道:

“岂有此理,你自身尚且难保,反倒赈济他人了!”

那中年女子道:

“这药丸是白云道长特地为师兄配制的,云震服下,未必可有效用。”

云震暗暗忖道:

“生死由命,损人利己之事,岂是大丈夫所为。”

心念转动,眼望张铸魂,万分感激地道:

“药医不死病,晚辈已是无望之人,不必白白遭踏药物了。”

张铸魂知道在此情况之下,云震绝不会服用这粒药丸,轻轻叹息一声,道:

“杭州别后,我为你的安危,一直放心不下,你且将这一年来的经历,以及受伤的经过,叙说一遍。”

云震将头一点,想了一想,道:

“晚辈怀带‘玉符’,兼程北上;首先遇上那神偷裴大化……”

这时,石床上坐着北斗剑张铸魂,两旁石凳之上,坐着武婆婆、那姓梅的中年女子、归隐农、丐帮帮主周公铎、霹雳手李元泰夫妇、一本和尚,以及小叫化齐小冬,这些都是驰骋江湖,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全部默默然静坐,细听云震叙说这一年来的经历。

裴大化、石小妹、高洁、西门咎、雯儿、罗侯公子,这些都是云震遇见过的重要人物,云震也未想到,这一年来,自己的遭遇,竟是如此的复杂。

他将失“玉符”,得“罗侯心法”,入“小瑶池”练武,遇罗侯公子,身受重伤,以及最后蒙周公铎等救援,接应来此之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话一讲完,自己也有浮生若梦,不胜怅惘之感!

石室之中,寂静了片刻,云震忽向周公铎抱拳一礼,道:

“周帮主,那西门咎已有悔悟之心,尚祈帮主大度包涵,宽容一二,晚辈同感大德。”

周公铎慨然道:

“小兄弟重情尚义,不才万分佩服,看在小兄弟份上,我尽量周全就是。”

云震道:

“多谢帮主盛情。”转面一望李元泰夫妇,接道:

“小子无知,冲撞了贤伉俪,尚祈恕罪。”

那白瑛莞尔一笑,道:

“小小误会,早已冰释,不用赔罪了。”

云震道:

“李夫人物势似未痊愈,不知要不要紧?”

白瑛笑道:

“咱们早已推断出来,我是伤在‘金陵世家’的‘修罗指’下,此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挂虑了。”

霹雳手李元泰道:

“云兄弟,你再仔细想想,你与那雯儿离开金陵以后,金陵王高华,是否暗小随护,一直将你们送到括苍山内?”

云震想了一想,沉吟道:

“那一次南下,路上迭遇冲突,受伤之人,尚有石小妹与衢州史文公恭的—名弟子,当时在下头脑单纯,将此事忽略过去,如今回想起来,确似有人在暗中随护,几次出手伤人,不过,是否金陵王本人,在下就不敢确定了。”

白瑛敞声一笑,道:

“纵然不是金陵王,能够伤人于无影无形之中,此人也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