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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否则画虎不成反类犬,万一反为对方擒住,那就更难了。”

一本和尚连连摇头,道:

“你们做事畏首畏尾,不是大英雄、大豪杰的样子。”

归隐农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向一本和尚比了一比,两人干了一杯。

云震心绪万端,沉思有顷,望向归隐农道:

“晚辈觉得,没法见一见金陵王本人,或许有所收获。”

归隐农沉吟道:

“老朽倒是觉得,必须先找出雯儿,‘玉符’之事,才有解决之望。”

云震双眉一蹙,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归隐农道:

“老朽有一种想法,高家的下人,对老弟异常客气,定是因为那雯儿的关系,必是老弟与高家是敌是友尚难判定,彼等身为下人,明哲保身,自不敢贸然得罪老弟你了。”

云震苦笑道:

“此事扑朔迷离,晚辈也莫名其妙。”

归隐农正色道:

“老朽还有一种想法,高洁想置老弟于死地,一定也是因为雯儿的缘故,老弟与雯儿同居深山,情若夫妇,这已是不可磨灭的关系,高洁欲取老弟的性命,若非因为此事,那就再难解释了。”

一本和尚道:

“对!高洁与雯儿定是同胞姊妹,高洁心中妒疾,所以要取云震的性命,我敢打赌,这判断一定不错。”

云震苦涩一笑,道:

“大师判断,教在下惶恐得很。”

归隐农道:

“老朽觉得,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探明雯儿的下落,或者说是雯儿与高洁的关系,若能解开这个症结,才有索回玉符之望。”

一本和尚忽又把酒杯一顿,道:

“可是,雯儿与云震情若夫妇,一双两好,相爱无间,为何又反脸成仇,要取云震的性命?”

归隐农道:

“唉!这一点讲过多少次了,此事大违常情,只有找到雯儿之后,请她自己解释。”

云震心事重重,吃了两杯闷酒,越发感慨丛生,突然想起在金陵王府花园中时,听那小婢吟的诗句,不禁喃喃吟道:

“清江碧草两悠悠,各自风流一种愁,正是落花寒月夜,夜深无伴倚空楼。”

—本和尚双目一翻,道:

“这瘟诗,讲的什么?”

云震赧然道:

“大概是讲,某一闺中妇女,不胜孤独幽怨之意,在下也不太懂。”

一本和尚看出他是不好意思讲,于是追问道:

“这首诗是什么人作的?”

云震道:

“在下也不清楚。”

一本和尚道:

“你读书很多,怎么一首诗也弄不懂,谁作的也不晓得?”

云震道:

“在下自幼由先母课读,念的都是修身治事之书,像这种顽诗艳词,一首也未念过。”

一本和尚道:

“哼!你明明见我是个和尚,不肯仔细解释,前面住个进京赶考的举子,我问他去。”

扔下酒杯,大步奔去。

归隐农呵呵大笑,道:

“这和尚吃肉喝酒,无事生非,全无出家人的样子。”

过了半晌, 一本和尚大步奔回房内,老远就高声叫道:

“云震,这首诗是宋朝一个叫朱淑真的女人作的,还有另外一首,烩炙人口。”

归隐农道:

“另外一首什么诗?”

—本和尚道:

“另外一首很有名。”

微微一顿,念道:

“去年元夜时,花……”

归隐农道:

“花什么?”

一本和尚膛目结舌,道:

“花……跑得太急,忘啦,我再去问来。”

扭头奔去。

归隐农一把扯住,哈哈大笑道:

“花和尚,不用问了,咱们练武的人,挺身而起,拔剑相斗,别管诗呀词的,娘儿们写的诗,更是不懂的好。”

一本和尚愣了一愣,道:

“也罢,吃饭要紧。”

端起饭碗,埋头进食。

三人之中, 一本和尚吃相最猛,连汤带水,风卷残云一般,哪知他进食间,突然叫道:

“嗨!我想起来了。”

归隐农吃了一惊,道:

“想起什么?”

一本和尚道:

“那首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画,人约黄昏后。”

归隐农道:

“想起来就好,吃饭吧!”

云震微微一怔,问道:

“这诗怎么只有三句,应该四句才对?”

一本和尚瞪目道:

“谁说一定要四句,难道—套武功要限定多少招式么……”

面庞—转,接道:

“云震,那进京赶考的举子,善于解诗,他说那丫头是奉雯儿之命,故意念这诗给你听,说她独处深闺……”

归隐农见他突然顿住,急忙追问道:

“独处深闺,怎么样?”

一本和尚仰首望天,想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道:

“对!那举子说,雯儿独处深闺,不胜寂莫,想起当日和你隐居小瑶池,那风流绮丽的光景,心碎肠断,整日以泪洗面,她夜夜独倚空楼,等待你前去幽会,哈哈!本来是约在今夜黄昏,你此刻还不去,怕是晚了。”

云震勃然大怒,道:

“此事何等隐密,你为何对人言讲?”

一本和尚瞪目道:

“谁对人讲了,我只要他解诗,这些话是他自己讲的。”

云震惊怒交迸,猛然站起,道:

“他一个赶考的举子,焉知我等的隐密,你若不讲,他岂知雯儿之名?”

一本和尚猛一地愣,突然叫道:

“哇呀!我才只讲一句,这些话都是他自己讲的,他怎会知道雯儿的名字?”

归隐农霍然一惊,道:

“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本和尚道:

“一个赶考的举子,白净面皮,二三十岁。”

云震心神一凛,道:

“住哪间房,带我去看看。”

—本和尚叫道:

“随我来。”

推桌而起,大步奔去。

云震与归隐农跟随在后,奔山二门,转入前院,一本和尚扑到一间房门口,大声叫道:

“赶考的举子,滚出来!”

飞起一脚,猛向房门踢去。

砰然一声,房门被一本一脚踢开,房中烛炬高烧,那赶考的举人,轻袍缓带,犹在秉烛观书。

一本和尚怒喝道:

“好酸丁,胆敢作弄佛爷。”

扑身向前,一把抓去。

但听云震沉声道:

“罗侯公子。”

一本和尚陡然一惊,突觉劲风袭面, 一双白皙的手掌,抓到了胸前。

云震冷冷一哼,身形一晃,倏地闪了过来,健腕一挥,呼地一掌拍去。

罗侯公子纵声大笑,手腕一翻,一掌迎来。

啪的一声,双掌一交,两人齐齐向后倒。

罗侯公子哈哈笑道:

“好小子,大难不死,果有奇遇。”

说话中,双足紧钉地面,硬将身子扭转回来,掌指齐施,闪电般击了过去。

云震趁势后退一步,咬紧牙关,挥掌还击。

转眼间,二人掌指翻飞,对拆了三招。

这两人出手之快,目不暇接,攻拒之间,奇奥绝伦,一本和尚久闻罗侯公子之名,却不知云震如此了得,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地。

罗侯公亦是心惊不已,暗暗道:这小子得我罗侯心法,岂能容其活命,他武功进境如此快速,时日稍久,定成大害,再想除他,那就难上加难了。

心念电转。杀机大盛,掌势疾变, 一招“天雷殛顶”,霍然拍击过去。

这一招“天雷殛顶”,乃是“天辟神掌”中的厉害杀手,罗侯公子与张铸魂齐名,数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这时存心毙敌,一掌击出,势若奔雷掣电,锐不可当。

云震惊愕万分, 千钧一发之际, 身形猛退,逃过一掌之厄。

罗侯公子冷笑一声,道:

“小子武功真杂,连本公子也识你不透了。”

欺身进击,双掌齐齐攻去。

但听一声怒喝,剑光电闪,冷然袭到。

罗侯公子悍然不惧。左手一翻,扣食中二指,直向敌剑弹去,右手招式原姿不变,依然攻向云震。

云震先机已失,招架不住,迫得急退一步。

归隐农长剑一振,陡然挽起三朵剑花,直向罗侯公子腰胁要害袭去。

罗侯公子大怒,右手骈指如戟,继续迫袭云震,左手倏伸倏缩,连连硬抢长剑,招招间不容发,凌厉之极。

归隐农见他双手分敌二人,依旧紧迫不已,毫不放松,不禁怒气上涌,长剑一挥,唰的一剑攻去。

凌厉的剑势。迫的罗侯公子攻势一顿,身形一转,闪出了剑势之外。

云震得此空隙,稳住身子,突然大喝一声,奋起神威,猛地一拳攻去。

只听轰的一声,沉猛的拳风,破空生啸,疾向罗侯公子撞去。

罗侯公子凛然一惊,暗道:这小子内功进展的好快!

忖念中,身形一侧,避过拳风,切掌下劈,疾向云震腕上砍去。

一本和尚素来自负力猛招沉,一瞧云震拳力山涌,威不可当,不禁技痒,大喝一声,挥拳向落侯公子击去。

归隐农心中大喜,暗想: 今日天赐良机,三人合力,正好毙掉罗侯公子,为武林除一大害,当下长剑一挥,唰的一剑攻去。

这三人联手攻出,刚柔互济,各有厉害之处,尤其归隐农的剑招,火候老辣,所攻的部位,十分刁钻,时间又配合得恰到好处,使三人联手之势,威力倍增。

罗侯公子暗暗恼怒,身形一晃,避过云震拳势,左手疾扣一本和尚的手腕,右腿一抬,猛袭归隐农腰际,右掌贯注真力,蓄势不发,直等云震变招换式,前招已尽,后招未出之际,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力,陡然袭去。

但听归隐农冷冷一哼,长剑一沉,霍地削了过去。

这一剑,变招奇快,迫得罗侯公子右手一挥,出掌招架义,原来的打算,顿成泡影。

云震与一本和尚双拳齐出,同向罗侯公子攻去。

罗侯公子勃然大怒,双掌连挥,硬将三人的攻势挡了回去。

转眼间,三人又恶斗了四五合,拳来拳去,打得险恶之极。

倏地。头顶的屋瓦克嚓一响。

这声音异常微弱。但罗侯公子与归隐农都是久经大敌之人,虽在恶斗之中,依然听到了这微弱的声响。

紧接着, 一片如烟似雾的灰尘,冉冉飘坠下来。

罗侯公子厉声喝道:

“屋上什么人?”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云震速急闭上呼吸。”

罗侯公子凛然一惊,料那灰尘中必有奇毒,急忙闭住呼吸,一掌迫退归隐农,疾向门外冲去。

云震料想来了帮手,不禁胆气一壮,闭住呼吸,跟踪进扑,挥拳猛击过去。

一本和尚斗得性起,哪肯让敌人走脱,一面横身拦截,一面怒喝道:

“王八羔子臭酸丁。”

罗侯公子怒不可抑,双掌一翻,右手抓住了一本和尚的左臂,左手抓住了一本的脖子。

归隐农大惊,长剑一振,闪电般袭了过左。

这都是同一时间的事,此时,那片灰尘已接近几人头面,罗侯公子虽不惧三个敌人,却不敢让那灰尘沾身,仓促中,随手一扭,猛折一本和尚的左臂,顺势一挥,将一本朝归隐农的剑上撞去,同时猛窜一步,避过云震一拳,就势冲出了房外。

归隐农虽久经阵战,此时也有点慌乱,百忙中,长剑一缩,一把抓住了一本和尚,拖着一本,向门外疾冲,口中叫道:

“云震快退,别让灰尘沾到身上。”

话声中,归隐农挥剑当先,拖着一本,冲出房门,云震也跟着窜了出来,再看那罗侯公子时,早已失去了踪影。这时,客栈中的人闻得打斗之声,纷纷向此处赶来,归隐农料那罗侯公子上了屋顶,当即纵身一跃,跳上了瓦面。

—本和尚怒喝道:

“兀那王八儿子哪里逃?”

他练的是硬功,没有飞身上屋的本领,愣了一愣,扭头向自己房中奔去。

云震恐怕归隐农单独一人不是罗侯公子的敌手,也自双足一顿,跃上了屋顶。

黑暗中,只见归隐农卓立瓦面,目凝神光,正向远处眺望,罗侯公子早已不知去向。

云震吁了一口长气,道:

“老前辈看到罗侯公子走的方向么?”

归隐农伸手一指远处一座屋脊,道:

“我上来时,他已到了那边,接着就看不见了。”

云震道:

“刚才在屋上讲话的是准?”

归隐农道:

“老朽也搞不清楚……”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你看是西门咎么?”

云震摇首道:

“不像西门老前辈的声音。”

两人过去一看,屋瓦果然被人揭开了一块,归隐农将瓦盖好这时,一本和尚已奔回房中,取来他那亮银禅杖,在屋下大声叫道:

“云震,那臭酸丁呢?”

云震高声道:

“走了。”

归隐农还想四处察看,寻找刚才暗助己方之人,但听一本和尚在屋下大声吆喝,命店家搬梯子让他上屋,两人只好跃了下来

一本和尚怒声叫道:

“那酸丁逃向何方?咱们快点追去。”

归隐农笑道:

“追不及了,我瞧瞧你的手臂。”

一本和尚道:

“那臭贼, 下次遇上,教他吃我一杖。”

归隐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