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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就此云消雾散,大大地出于群豪意料之外。

但群豪却也知道了两桩事。第一:罗侯神君本名叫做丁振魁。第二:罗侯神君与眼下这位紫衣文士似有杀父之仇,明夜三更,在钟山之峰,将有一场武林罕见的血腥之争。

紫衣文士忽又转向罗侯公子,道:

“在下与令师相约,本不关你的事,贵公子为何发起呆来?莫非改变了主意,对云公子练过‘罗侯心法’一事,不予追究了?”

罗侯公子看似儒雅,但此刻面对紫衣文士,却是仓仓促促,气焰一落千丈,空有满腕怒火,却不知如何发泄。

云震暗忖道,这人言词犀利,立场恍恍惚惚,此刻又似唯恐天下不乱,不知他究竟存着什么心?

忽听罗侯公子峻声道:

“云震,‘罗侯心法’落于何人之手,你说是不说?”

云震一惊,忖道:他果真向我发起狠来了。

心中不齿,口中淡然道:

“出卖旁人之事,云某不屑为。”

罗侯公子怒喝道:

“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震忽觉无比厌恶,怒目道:

“云某敬你年长,处处容忍,若是认为云某可欺,那你错了。”

罗侯公子道:

“本宫提醒你一句,罗侯宫惩治门下手法,殊非常人所能忍受……”

云震截口冷声道:

“罗侯宫凶名在外,那手法云某早已领教过,当年云某身负重伤,你散去我一身功力,又点断云某‘厥阴心经’,断言云某只有一十三日好活,如何如何……”

一声怒吼,截断话头,罗侯公子身形一晃,倏地扑了过来,健腕一挥,劲风急袭,呼地一掌,向云震胸口拍去。

他恼羞成怒,身法快捷,掌势极为凌厉,云震马步微挫,横拳猛捣,直往对方手腕撞去,冷声道:

“你早该出手了。”

罗侯公子冷冷一哼,眼见云震拳劲如山,若不撒招,手腕势必被他一拳撞断,当下右掌一翻,抓向云震肘骨,左掌快如电光石火,突然击了过去。

这两掌连环进发,使得天衣无缝,端的是江湖少见。

云震见他左掌击到,立即吸腹含胸,左拳一晃,往他有腕砸去。

罗侯公子耸然动容,暗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小子武功博杂,进展快速,假以时日,定成大害……

心念未已,杀气大盛,掌势疾变,一招“天动地摇”,霍然拍击过去。

这招“天动地摇”,乃是“天辟神掌”中三大厉害杀手之一,罗侯公子与张铸魂齐名,数十年功力,岂同小可,这时存心毙敌,一掌击出,势若奔雷掣电,锐不可当。

云震夷然无惧,左臂一穿一扭,骈掌如刀,当横砍去,右拳倏然由肘下穿出,一招“黑虎偷心”,猛击对方丹田。

这是两败俱伤的招式,云震但凭锐气,威猛殊不可挡,罗侯公子大吃一惊,急向一旁闪去,喝道:

“小子不要命了?”

云震冷哼道:

“要命就别动武。”

欺身进击,双掌齐齐攻去。

转眼间,二人拳掌翻滚,对拆了一十九招。

两人出手之快,目不暇接,攻拒之间,奇奥绝伦。云震那膘悍威猛的气势,看得罗侯神君悚然动容,只见他手捋须髯,目瞪口呆,也不知是忧是惊,紫衣文士虽然气度从容,这时也不觉站起身来,目光凝注,愣在当地。

华堂内不下八十余人,此刻是鸦雀无声,除却劲风呼啸,几乎落针可闻。

罗侯公子愈打愈是心寒,但觉云震招式之奇,武功之杂,几乎包罗天下武林各门各派之精髓,有时眼看就要得手,他又忽出怪招,逼得自己不得不变招急退,以求自保。

殊不知云震之怪招,乃与雯儿长日搏斗,共同研创出来,若论法度,确不合武术常规,但却出手迅捷,变招神速,凶猛绝伦。至于各派之武学精髓,乃由张铸魂赠予的武学札记上得来,云震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偶而用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云震毕竟修为有限,经验不足,前此并非罗侯公子之敌,此刻又对罗侯公子心存厌恶,但知一味强攻,却不知保持体力,须臾已觉心躁气浮,内力难继。

这时,忽听一个娇柔和悦的声音,呼唤道:“云震,云哥,你在哪里?”

云震听得呼唤之声,心头大震,脱口叫道:

“雯儿,我在这……”

话犹未毕,啪的一掌,击在肩上,一股沉猛如山的力道,将他的身躯击得凌空飞了出去。

临敌交手,讲究抱元守一,心无二用,云震本已心浮气躁,内力难继,这一分神他顾,面对罗侯公子这等绝顶高手,未曾被他击毙掌下,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一条人影由屏风后奔出,两臂一张,恰好将云震接住,这人影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美绝如仙,正是雯儿。

她身上长裙虬地,仍是高洁刚才的装束,但头上云鬓已松,脚上也未着鞋袜,长发披垂两肩,天足粉妆玉琢,飘飘然好比云端仙子,华堂众人,一时都瞧得呆了。

雯儿放下云震,眨眨眼睛,关切地道:

“云哥哥,你……与人打架了?”

云震左臂下垂,痛澈心肺,咧咧嘴,无以为词。

雯儿忽然叹口气道:

“那一定是金陵王,我又被他掳来了,你……你怎么打得过他呢!”

伸出手去,轻轻摸抚云震肩头,蜜爱轻怜,真情洋溢,这情景,当真令人羡煞。

云震心头不知是喜是忧,忘了伤痛,轻声道:

“你还好么?”

雯儿盈盈一笑;道:

“我没有什么,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我就问你,那丫头说你也来了……”

云震心头发涩,嘴上说道:

“所以你就急着找我?”

雯儿道:

“是啊!”

话声微顿,美目凝注,忽然又道:

“我们回家吧!”

拉起云震右手,旁若无人,款款向前行去。

华堂内不下八九十位豪客,这些豪客,她好似全未看见,这些豪客,竟也纷纷退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乃是瞧得呆了,他们几曾见过这般娴雅端庄却又美艳如仙的少女?又几曾见过如此真挚专一的情爱?雯儿没有做作,不需做作,举手投足、一言一动,莫不自然显示她心目之中只有云震。他们俱都看得出来,雯儿正有许多事想问云震,但她什么也不问,只轻巧地说了一声:“我们回家去”。这轻巧的一句话,包含着多少关切与爱意,发愣的群众,怕是再也体会不出了。

但他们仍旧不免生疑,纷纷暗忖道:她不是高洁吗?怎会又是雯儿?

群豪尽管生疑,那罗侯公子嫉火中烧,却已不能忍耐了。

只见他双目尽赤,蓦地扑了过去,大喝道:

“站住!”

雯儿一惊,飞快转过身来,挡在云震身前,张大眼睛道:

“你要干什么?”

她语气惊疑参半,声音却是甜美柔和,神情也是和蔼天真,罗侯公子与她四目相接,气焰不觉消失殆尽,结结巴巴的,竟然答不上话来。

雯儿美目一转,忽然问道:

“你是金陵王手下么?”

罗侯公子啼笑皆非,道:

“我……我……”

突然间, 一阵羞愧袭上心头,暗道:我乃堂堂罗侯公子,被人看作金陵王手下,传了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当下脸色一沉,峻声道:

“你这丫头故作痴呆,疯疯癫癫,胆敢作弄于我?”

雯儿蹙眉道:

“你这人好无道理,不是金陵王手下也就算了,何须生气骂人呢!”

转过身去,又向云震道:

“咱们走,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纯洁敦厚,与人无争,这是雯儿本性,罗侯公子虽然对雯儿、高洁乃是一人,早有所疑,但却不知雯儿身患“离魂”之症,只当眼前的雯儿,必是原先的高洁,因之认为雯儿假痴假呆,乃是蓄意作弄他。

他自幼由罗侯神君抚养长大,耳染目濡,心胸本来狭窄,此刻嫉火中烧,哪能静心分析经纬,当下一哼,忖道:好哇!你往日口口声声欲置云震于死地,原来乃是蓄意玩弄人,本公子岂是你能玩弄的?本公子若是让你称心如意,日后罗侯宫焉能扬威武林?

不知他作了何种决定,只见他阴阴一笑,道:

“高洁,你回来!”

雯儿充耳不闻,云震却不觉一震止步。

罗侯公子又道:

“高洁,你假痴假呆,故作不识得本公子,敢是以为云震比本公子小上几岁么?”

云震霍地转过身来,怒目厉声道:

“闭上你的鸟嘴!”

雯儿见云震突然发怒,急忙柔声道:

“云哥哥,你跟他生气么?”

罗侯公子抢着接口道:

“你与我花前月下,同出同进,他瞧着心里难受,自然是与本公子生气啦!”

雯儿皱眉嗔声道:

“胡说八道,我又不认得你,何时与你同出同进?”

罗侯公子得意的笑道:

“高洁,别装模作样了,玄武湖、燕子矶、雨花台、鸡鸣寺,半月以来,本公子陪你走遍了金陵城每一名胜古迹,难道你忘啦?”

雯儿讶然道:

“高洁?你说我是高洁?”

罗侯公子哈哈一笑,道:

“不用再假作痴呆了,假若再作痴呆,本公子将要以为你是个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之人了。”

云震眼里将要喷出火来,但未等他发作,已听一个愤怒的声音,朗声道:

“禀公子,此人无耻,属下已经不能忍耐。”

此言一出,罗侯公子的心思当真是昭然若揭,高洁与他同游,容或确有其事,但“朝秦暮楚,水性杨花”八个字,不啻为他自己揭穿了阴谋,这阴谋志在中伤,可谓阴毒无耻已至极处了。但闻那位紫衣文士道:

“嗯!此人端的无耻已极。去吧!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原先请命那人尚未有所行动,忽听金陵王的声音悠悠传来,森严无比的道:

“不劳费神,小女与罗侯公子之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各位可以请便了……”

话声微顿,又接道:

“神君请率贵属暂回寓所,约谈之事,另行再议,招待不周,尚祈见谅。”

群豪同感一怔,觉得金陵王行事大违常情,的确是神秘诡异己极,但主人既已出言逐客,自是不能再留。

紫衣文士首先起立,向罗侯神君抱拳道:

“神君勿忘明晚钟山之约。”

目光朝雯儿、云震一瞥,率领属下,当先离去。

罗侯神君一声冷哼,欲行又止,目光朝云震等三人望去。

那神态威猛的莫成,忽然高声道:

“主公,咱们不要走了。”

罗侯神君微微一怔,接着举手一挥,喝道:

“走!”

大步行去,转眼消失不见。

莫成倒是忠心不二。唯命是从,闻言毫不迟疑,随后跟去,刹那间,罗侯宫门下相跟而去,走得一个不剩。

这时,偌大一座华堂,就剩下云震等四人。

云震举目四顾,神色肃然;罗侯公子望着雯儿,目不稍瞬;雯儿神情迷惘,似在用心思索;那白发萧萧的铁娘,站立远处,遥遥注视着三人动静,这四人俱都默然无语,华堂内突然岑寂下来,

岑寂中,但闻雯儿喃喃自语,道:

“高洁……高洁……他们怎么都说我是高洁?”

螓首微抬,目注云震,问道:

“云哥哥,我是高洁么?”

云震一震回头,只见雯儿瞪大眼睛,神色惶惑不安,这张脸本是天真无邪,纯洁无疵的,这时竟已隐藏着忧虑,云震不觉心头一痛,嚅嚅喟喟叹道:

“这……这……个中内情复杂,你不要去想它了。”

他不愿雯儿纯洁的心灵,印上高洁狠毒的阴影,况且离魂之症,古怪离奇,说也说不清楚,他只有含混其词,希望雯儿不要去想它。

雯儿心思敏捷,凝目不瞬道:

“你这样说,我与他同游的事,那是真的了。”

罗侯公子甚为自得,阴阴笑道:

“自然是真的,本公子何须骗你。”

雯儿脸露厌恶之色,娇叱道:

“你究竟是准?”

罗侯公子傲然道:

“罗侯公子。”

雯儿皱眉道:

“罗侯公子?……那么,‘罗侯心法’原是你的了?”

罗侯公子微微一怔,暗忖道:她怎么忽然提起“罗侯心法”?

殊不知雯儿心中只有云震,凡是云震说过的话,她必定牢牢记住,永远不会忘记,罗侯公子纵然聪明绝顶,却也无法推测其中的原因。

只见他一怔过后,随即傲然道:

“不错!那‘罗侯心法’正是本宫之物。”

“那很抱歉,‘罗侯心法’咱们丢了,等找到以后,咱们再还你吧!”

罗侯公子道:

“不关你的事,本公子会向姓云的小子索取。”

雯儿眨眨眼睛,恍然道:

“哦!我知道了,云哥哥的肩头是你打伤的,你向他索取‘罗侯心法’?”

罗侯公子本是聪明人,他已感到,只要事涉云震,雯儿就显得万分关心,连本身的事也给忘了,这现象令他不能忍受,因之他脸上杀气腾腾,冷声道:

“打伤他乃是小事,本公子要取他性命。”

这一刻,云震一面在思索如何向雯儿解说“离魂”之症,一面在观察两人动静,闻言不觉重重一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