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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害怕?妈妈在美国发生车祸,醒来的时候就失去记忆,忘了所有人妈妈忘了你爸爸,忘了恩肜,也忘了你。最可怕的是,妈妈连自己也忘了┅┅」她抱紧他,泪湿的脸颊贴住他的,「恩白,妈妈也害怕,总觉得这一切好像噩梦一样,真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别怕我,求求你,别怕我┅┅」u你做什麽┃」

一声怒喝惊醒了几乎陷入歇斯底里的季海蓝。

「放开恩白!」一只冰冷的手捉住她的肩,她肩部吃痛,双手一软,松开恩白。

她扬起螓首,望见一张毫无笑意的脸庞。那容颜清清冷冷,虽美若天仙,却让人看了自脊髓直泛冷意。

「语柔┅┅」

「别叫我的名字!」柏语柔的语声比神情更加冰冷,将恩白自她身退拉开。「你没资格喊我的名字。」

「语柔,我」

「你这魔女!」她狠狠瞪她,眸中燃着熊熊火焰,「你想对恩白做什麽?」

「我没有对他做什麽,只是想抱抱他而已。」

「恩自不喜欢你碰他!没听见他抗议的声音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季海蓝低声道歉。

「恩白,你先回房间去。」柏语柔转身命令小男孩,他却踌躇不前。

「恩白!」她再高喊一声,「连姑姑的话也不听了?」

高昂的语音吓着了恩白,也吓着了季海蓝,她立即将眸光调他。

他还是怕她吗?她仔细寻求他眸中是否有一点惊慌,但没有,现在他的眼眸只有纯然的好奇,还有一点点对她的依恋。

她没看错吗?他真的对离开她有一点点不舍?季海蓝望着他转身离去,强忍出声唤住他的冲动。

「你!」柏语柔凌厉的语气重新攫住她的注意力,「以後少招惹恩白。」

「为什麽?他是我儿子」

柏语柔打断她,「你还好意思自称是他母亲?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这种一句话不说就丢下儿女是个母亲应该有的行为吗?」她的情绪愈发激昂,「真不晓得为什麽语莫还要带你回来,他该让你在休士顿自生自灭的!」

季海蓝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嗓音,「对不起,语柔,我想从前的我大概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会改的。」她企求地凝望着这个小姑,「能不能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别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了就心!」柏语柔碎一声,眸光满是嫌恶,「我们给过你机会,结果你回报了什麽?」

季海蓝一震,无法承受她那种憎恨的眼神。「我做了什麽?」

「你的回报就是一声不响转身就走,让语莫像个疯子似的找了你好一阵子!让两个小孩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父亲,不知所措!」

语莫普找过她?当她离开他的时候,他曾找过她?季海蓝大为震惊,她一直以为那时候他们夫妻的感情必早已陷入冰河期,没想到语莫当时竟还是在乎她的!她茫然冻立原地,心内五味杂陈,情绪纷乱,难以厘清。

「他找过我┅┅」她喃喃低语。

「他根本就不应该找你!」柏语柔嗓音尖锐高亢,射向她的眼神就像一束火焰,威胁着要将她烧为灰烬。「你根本就不应该回来!你没资格以语莫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这个身分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两个孩子的?恩肜、恩白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为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没权利就这样轻易夺走他们对我的信赖┅┅我才是他们的母亲!我才是真正关心他们、爱他们的人,不是你!」她愈说愈激动,眼神几近狂乱,不停挥动的双手像某种魔爪逼向季海蓝,「你不能就这样大刺剌地回来,顺理成章地从我身边抢走孩子们,更没资格从我身边抢走」

一双手自柏语柔身後环住她,定住她颤抖不已的身躯。「小姐,你冷静一点!」

是李管家,她不知何时察觉了厨房的异常动静,赶来探视。

季海蓝看着她轻声细语,温柔地抚慰陷入激狂状态的柏语柔。说也奇怪,在她婉转低语声中,语柔果然渐渐恢复平静,原先激烈扭曲的脸庞重新恢复冷淡清丽。

「扶我回房,李管家。」她静静一句,又是那个美丽平静的柏语柔,刚刚的一切彷佛没发生过似的。

「是。」李管家低应一声,不具善意的眼眸扫过季海蓝後,便扶着小姐离去。

季海蓝怔怔地凝望两人的背影。

一个人竟可以一下子冷漠有如冰霜美人,一下子爱娇有如调皮女孩,一下子又狂乱有如复仇恶魔┅┅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她盯着柏语柔的背影,全身忽地窜过一道冷流,不觉发起抖来。

好可怕┅┅她环顾四周,在眸光触及窗外因风而摇动的阴暗树影时禁不住更加惊惧,额头也泛出汗珠。

柏园,这座隐於山间、像是世外桃源的美丽居所,为何在入夜後会显得如此阴森可怕?就连裹围住她身子的空气彷佛也格外阴寒┅┅但即便是再漫长的夜晚,终究有结束的时候。当白日重新降临柏园,灿烂的沆光自餐厅落地窗泻入时,昨晚的一切更仿佛像一场梦一般。

季海蓝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一角,对意图服侍她用餐的晓月微微一笑。

「谢谢你,我自己来行了。」她接过女佣手中的咖啡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晓月似乎有些讶异她的举动,愣了一会儿,「我替太太加糖跟牛你」

「不用了,我这样就可以了。」她举杯就唇,轻啜一口黑咖啡,禁不住赞赏,「这咖啡煮得很棒,很香浓。」

「太太」

季海蓝终於察觉她讶然的神情,「怎麽了?」

「太太从前绝不喝黑咖啡的,而且一定要加三匙糖,一点牛你。」

这样小小一杯咖啡要加三匙糖?她是在喝咖啡还是糖水?

她不自觉自唇间逸出一声低笑,然而这笑声在接触到餐厅内众人愕然的眼光後便忽然停歇了。

她不安地扫视众人,「我做错了什麽吗?」

「你现在喜欢喝黑咖啡?」柏语莫首先开口。

她喜欢喝黑咖啡吗?她倒没想过这问题,只是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喝下去,而且滋味也不错,并不会有特别苦涩、难以入口的感觉。

「看样子在美国三年确实改变了你一些生活习惯。」他越过长长的餐桌凝望她,若有所思。

从前的她绝不可能咽得下黑咖啡,也绝不可能亲自倒咖啡,更不可能对那些她认为生来就该服侍她的下人道谢,或者在用餐时轻笑出声。

她似乎有些变了。

而他不否认自己喜欢她这种改变。

柏语柔注意到瞬间弥漫整间餐厅的微妙气氛,她注意到柏语莫注视季海蓝的眼神不再满是厌恶,那里头掺杂了某种崭新的东西,某种她绝不愿意明白的光芒。她转向兄长,试图引走他定在那女人身上的注意力。

「语莫,今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律师事务所。」

柏语莫收回视线,挑了挑眉,「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去?」

「嗯。恩白的保母今天就会回来上班,我想不必我再陪他了。」她巧笑嫣然,「想想我也该回去整理整理了,这几天你少了我这个助理肯定也不大方便吧。」

「那倒也是。有些档案莫不晓得你归在哪里,汪秘书总要找上半天。」

「所以罗,我也该回去帮帮她了。」

「好。」柏语莫点点头,转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李管家,赵小姐说今天什麽时候回来?」

「大概是下午吧。」

「那她回来以前恩白就麻烦你费心了。」

季海蓝听着他们的对话,有股冲动想插口说她可以照顾恩白,毕竟她是他的母亲┅┅但她忍了下来,直觉这样的宣称必会招来麻烦。

「恩肜,吃饱了吗?」柏语莫问坐在他左手边的女儿,「爸爸送你去幼稚园。」

「吃饱了。」相恩肜一口饮尽玻璃杯中剩馀的鲜你,「我们走吧。」「嗯。」他随着女儿站起身来,牵着她的心手就要往门外走。

「等一下,语莫。」柏语柔喊住他,「你的领带没打好呢。」她仔细替他整理灰色条纹领带,端详了好一会儿,方展露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样才像话。」

季海蓝望着他们,一股莫名的酸意泛上心头。这样亲昵的举动该是属於一个妻子的专利吧,她凭什麽靠他如此之近,又笑得如此粲然?

她蓦地蹙眉,她在胡思乱想什麽?柏语柔是语莫的妹妹啊,就算对兄长有这种亲密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何必嫉妒?但是是她多心了吗?她总觉得柏语柔唇边那抹微笑充满了占有性,在语莫不注意时瞥向她的眸光又彷佛是某种示威,彷佛在对她宣告这男人的所有权属於她天!她在想什麽?柏语柔是他妹妹啊,是孩子们的姑姑。

可是,当她透过落地窗看着他们一人一漫牵着恩肜的小手穿过庭园,却仍忍不住有种错觉,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而恩肜正是他俩的孩子。

恩肜和语莫笑得那麽开心,而那笑容却不是针对她。他们就那样离开餐厅,甚至没有向她打声招呼。

她真的嫉妒!握住咖啡杯的指关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多麽可笑啊!她竟跟自己的小姑吃醋。

季海蓝低垂眼帘,藉以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愿令佣人察觉她内心的波动。

无味至极。

没想到一个人用餐会是这麽无聊的事,她简直食不知味。

终於,她饮尽最後一口咖啡,以餐巾轻拭嘴角。

「李管家,恩白起床了吗?」

「恩白少爷还在睡。」

「是吗?」她轻轻颔首,一时之间茫然失措。她原想乘机先与恩白多相处的,现在反倒不晓得该做些什麽事打发时间。

她起身先回房,在那个应该熟悉其实却陌生的地方发呆好一阵子,然後又信步走向庭园。

柏家的庭园修整得十分整齐漂亮,一草一木都费过一番心思设计修剪,花也栽培得好,欣欣向荣,迎风送来的尽是清新的香气。

看得出来老园丁很用心在打理。季海蓝穿过喷泉前的石板道,慢慢晃过一丛丛开得芬芳灿美的各色杜鹃,来到一张隐在柏树後的石椅,怔怔地发着呆。

一阵经过刻意压低音量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入她耳朵。

「喂,你说,先生到底把太太找回来做什麽?」一个细细柔柔的年轻女声问。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另一个清脆的女声扬起。「照理说他们的感情那麽差,先生干嘛还把失去记忆的惬太带回家,应该直接办离婚。」

是晓月与美云。

季海蓝一下子便认出两个女孩的声音。两人显然没看到她就在附近,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她也屏住气息,静静凝听。「那可不行!你不是不晓得先生是公众人物,怎麽可以轻易闹离婚?何况他又打算明年继续选立委,担不起这种丑闻的。」

「说得也是。当初太太一声不响就失踪,外面不知传出多少难听的谣言,说她跟男人跑了啊,他们夫妻其实感情很差啦,不过外表硬装出恩爱的模样」晓月夸张地拨高嗓音,「差点让先生在政坛混不下去!要不是有季家的企业实力在後面撑着,我看先生的人气一定跌停板。」

「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了,真不晓得先生怎麽对外界解释。」

「其实这样才好。我听说他们跟外面的人说太太三年前去美国玩发生车祸,失去记忆,柏、季两家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她。」

「人家会信吗?」

「不信又怎样?太太是真的失去记忆啦。」

「不过你认为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太吗?她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对啊,好像没那麽凶,还会对我们笑,饮食的习惯也变了。」晓月语气犹疑,「她以前非要半熟的惬阳蛋不可,今天早上她不但拿全熟的荷包蛋来吃,还喝黑咖啡!」「会不会真不是同一个人?」

「怎麽可能不是同一个?世上有人长得那麽像吗?根本一模一样!」

「那有什麽,长得差不多的人多的是,再整个容就更像了。」

「就算她不是,干嘛冒太太的名回来?」

「为了季家的财产啊!季风扬那老头年纪也大了,最近又听说身子不太好,说不定

美云还想再说些什麽时,一个严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两人,「两个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麽?还不快去做事!」

是李管家。她威严的气势果然不同凡响,两个女孩一听到她的声音两腿就吓软了,喃喃数语後急忙告退离去。季梅蓝默不作声,依旧静静坐在石椅上。

但李管家却像早就知晓她隐身在那里,绕过几棵柏树,朝她走来。

「太太都听到了吗?」

季海蓝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