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的碎石沙尘,熟铜棍带著呼呼狂啸、不断划破沙尘扫打烈风致飘旋无常的身影。
猛攻近半个时辰,依旧毫无斩获,三人在心里和身体上的压力逐渐增大,已觉得有些疲惫。
不断地挥空拳和一个人独自练拳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招式发出後在劲道尚未用老之前随即变招,并不会消耗太多的体力,可烈风致的飞龙九转身法却往往在敌人招式用老、劲道使尽时才抽身避开,不仅让人的气力消耗的更快,且更加地在敌人的心灵上施加压力。
为什麽打不到、为什麽、为什麽就是打不到的心里,会使敌手燥乱,继而失去冷静。
不过、事实上烈风致并没有如此地深谋远虑,只是很单纯地为了保存实力及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罢了。
远处冷眼旁观的聂黑,却是认定了烈风致是个拥有和外表年龄不相符,老奸狡猾的小鬼,决定要在这小鬼使用什麽诡计之前解决掉他。
主意打定的聂黑,缓慢地收摄起杀气用难以察觉的速度向战圈靠近。
烈风致打从一开始、泰半的精神便一直注意著聂黑的一举一动,聂黑方一收摄杀气,微微踏出步伐时,烈风致便立刻感觉到,心忖:师父所说的话、丝毫没错,人心险恶多提防,与这三人的战斗也该告个段落,对於如何对付这三人心里也早就有个底了。
烈风致长声大笑道:“早说过,你们三只狗不是我的对手。还要死缠不休。”
这一番话就似火上加油似的,朱山、曹生、刁侯,已经是怒不可遏,全身火山爆发。
刁侯一棍挥出一记足以横扫千军的气势狂扫烈风致,可惜仍旧落空,但含恨的一棍将一块数万斤的巨岩击碎一角。
暴射四散的碎石块似乎影响了烈风致,飞龙九转的身法首次出现了滞碍。正巧位曹生移位至烈风致的身後,立即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右腿飞蹬而出,朝烈风致背心命门狠狠狂踢,誓要把烈风致的背心踹出一个大洞来。
朱山张臂狂吼!目标是烈风致的腰间,猛虎出栅的气势相信纵使烈风致的腰部是铁铸石雕,朱山也能将他抱住狠狠勒断。
造成这种机会的刁侯欣喜若狂,铜棍高举过头、双手移往棍尾紧握增加角势威力,朝著烈风致天灵盖狠狠砸下。
就在三人恶招即将要击中烈风致之时,一旁的聂黑突然高声疾喝道:“小心!”
烈风致身形倏然恢复原来的灵活,旋身往上拔空而起,背上宝剑“锵然!”一声出鞘!刺眼的光芒由剑身上暴发而现。
只觉剑光耀眼刺目,一时之间四周景物尽皆陷入一片金黄光芒之中,随即闷哼惨叫声连起。
三人无法看清四周景物,却又因用劲过猛不及把招式收回,朱山一抱落空,勉强止住冲势,但曹生全力一腿正在此时赐来,正中朱山右脸颊。
朱山再强再勇也顶不住这威力万钧的一脚、登时颈断人亡,只发出一声闷哼。
曹生错脚踢毙朱山同时,刁侯也一齐攻至,狠辣一棍挥击在曹生腿骨,纵有铜足护靴保护,但仍旧抵挡不住这一击,铜靴凹陷一处,曹生右腿当场折断,发出惊天悲嚎,痛得曹生在地上不断打滚。
查觉打错人的刁侯,一时愕然,不由得停下动作,烈风致手上微泛金芒的剑锋在此时划过刁侯颈部。
人头飞起、鲜血如涌泉一般高高喷起、刁侯当场魂归离恨天。
转眼之间三名手下二死一伤,却又救之不及,聂黑怒火遽升,暴起的身形如大鹏展翅袭向烈风致、右手忽曲忽张、连连弹出十馀缕指劲。
烈风致旋身扭腰,避过大半指风,手中宝剑舞起一圈金光灿烂的剑花,搅散了正面迎来的指劲,一剑顺势疾斩聂黑立即还以颜色。
“铛!”宝剑斩中聂黑手中黑色棺木,暴出一声金铁鸣响。
烈风致看向那只小棺木,暗忖:原来这棺材还是用精钢打造的,看来内中必有玄机,得多加留神注意。
两人身形半空过招错身後落地,足尖沾地时又立即发动攻势,烈风致一剑七气,啸空裂风;聂黑五指齐发、不分先後,二人同时发招,也同时闪避,指劲剑气全都悉数落空。
烈风致保持著一丈的间距,以剑气展开远距离游斗,聂黑指劲连绵击发以指劲破剑气,指劲剑气相互攻击,在空中交织成一片乱流气网。
聂黑的武功名为破风鬼爪,爪出无定,指出无声,爪中夹带的浓烈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交手盏茶时分,两人业已发出不下百道的指风剑气。
“噗、噗、噗!”指剑隔空相冲,聂黑只以右手迎敌,左手的黑色棺材,只偶尔抵挡射来剑气,并未有所攻击的动作,逐渐地,烈风致的剑气压制了聂黑的指劲。
聂黑发出的隔空指风逐次减少,渐渐改为守势,鬼爪上翻下挡、不断碎开连绵剑气。
缠斗中过百招,战况看似一面倒,烈风致手中宝剑展开全面攻击,剑式大开大阖,由四面八方狂攻聂黑,但其实烈风致并未使尽全力,每一剑都留有一分之馀力,放过了许多可以得胜的机会,虽是占得上风,但却是未节节进逼,不曾燥进。
身体的灵觉正告诉自己,眼前此人并未尽全力,还留有其必杀後著。
烈风致扬声喝道:“喂!抬棺材的拿点绝招出来如何?你应该是奉命来杀我的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来陪我练武功的吧……哇!”
趁著烈风致开口分神的同时,聂黑中手上棺材突然生变,棺盖掀开,里头暴射出一串银光,银光快如闪电,竟连烈风致一双自傲的利眼也无法看清它的动作及外貌。
幸而烈风致早有准备,飞龙九转摧至最高速,整个人身形完全扭转原本的行进方向,逆行丈馀。
烈风致有十足的自信,以这种超乎武学常理的身法全力施为下,可以躲过所有的攻击。
但银光不但速度奇快无比,更像似一条有灵性的生物一般,追循著烈风致退避的身形疾行。
一条弯蜒曲行的银光,带著铃啷的铁鍊甩动声,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这是否会是地府勾魂使者的勾魂锁链。
银光转眼间逼近,且缠绕周身,烈风致豁出全力,飞龙九转再次变式,身形拔空而起,同时间、卷剑诀、罗圈掌,掌剑齐施,为保小命三诀式全力以赴!
在此一危及时刻、烈风致脑海里冒起的影像竟是昭昭的娇笑容颜,接著那名不知芳名的女子容貌浮现取代了昭昭的笑脸。
~第三十六章败猴绝活~
相较於烈风致陷入生死关头,麦和人所遇见的情形便比较令人啼笑皆非。
麦和人赶赴靖元城途中在路旁的一家茶寮歇脚,会停下脚步走入这一家外表有些破旧且不甚起眼的茶寮歇脚,其原因并不是因为累了或是口渴,而是在茶寮之中为客人端茶送水的跑堂小二、是个长相十分俏丽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年龄约莫十六、七岁,梳着一双可爱的麻花辫子,辫子垂於胸前,头发未端还紮着白色的猿毛皮巾,代表着是尚未出嫁的闺女身份,辫子随着小姑娘的奔跑摇曳跃动、充满着青春活力,周旋在茶寮里五、六张业已坐满八成的桌子之间,犹似一只活泼可爱的花蝴蝶。
麦和人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惯於背在身後的长剑也将它移挂在後腰。
桌子已有两个人坐着,会挑上这张除了较靠近门口外、便是因为其他的桌子不是早已坐满便是只剩下一个位置,同桌的两人分别坐在麦子的左右两方。
左方的那人是个粗壮的高大汉子,双手双脚俱是较之一般人长上许多,马脸粗眉,厚唇蒜鼻,一身粗布衣裳苦力的打扮,腰上挂着猴毛小袋。
而右方的那人也是相同的打扮,只是个头较为矮小,尖嘴猴腮,一副猴头猴脑的模样,右脚还曲起踩在椅子上头,看起来更像一只小猴子,胸前还挂着一只红色猿爪。
麦子坐了下来,同桌的两人连看都没看麦子一眼,视线还是集中在那蝴蝶般的小姑娘身上,看来到这里的客人,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逐花之徒。不过……自己何尝也不是呢。
客人上门,小姑娘自是穿花蝴蝶般地飞到麦和人面前,怯生生地道:“欢迎公子光临,请问公子要点些什麽呢?”
嗯~~好甜美而醉人的嗓音,麦和人嘴角溢起笑意,光听她的声音就比喝上十斤的美酒还令人陶醉。
“给我来壶最好的茶,另外再来两样可口的小菜便成。”麦子随口说了两样菜。
“是的,公子。”回答时,还抛了个媚眼给麦子,惹得整间茶寮的人,全都朝麦和人投射杀人的目光,也有人马上开口讽刺起来。
“妈的!什麽玩艺嘛!竟然让咱们蝶姑娘对他这麽好。”
同桌的另一人回道:“那有办法,人家长得帅嘛、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个有钱家的公子哥啊。”
“哼!这种二世祖,靠的全是家里的余荫保佑,其实一个个都是一样,满肚子草包,不学无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光靠那一张小白脸有什麽用。”
“哎呀……老韩,消气、消气。”另外那人拍拍老韩的肩头安慰着。
若是以前麦和人遇到这种事情,火爆性子就会忍不住,脾气立刻就爆发出来,但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在看了一看肩头上的七只银剑剑环後,便完全消失,随後脸上的笑容未变,似乎是根本没听见那两人说的话一般。
片刻,蝶姑娘又巧笑倩兮的走过来,双手还拿着一壶茶和一个托盘、上头放了几样糕点,娇声媚气地道:“公子,这几样东西可是本店最好的茶点,也都是小蝶自己亲手作的哦,请公子嚐嚐。”说着又是媚眼使向麦子,一身艳丽媚气,超乎了外在表现的年龄许多。
麦和人并未立即动手取用,只是含笑地看着小蝶,让这小姑娘的脸蛋顿时害羞起来,眼神视线也偏向旁边,红润带羞的双颊引诱着一干男人的眼睛,令人不由得想伸手轻柔的抚摸爱护。
一旁的冷言冷语立即响起:“这种纨裤子弟究竟有什麽好!”
“这年头,姐儿爱俏,一但攀上枝头,就可以马上变成变凤凰了。就连咱们蝶姑娘也不例外。”
这番话似乎引起了麦子的侧目,将视线移往他方,望向说话的那人方向而去。
就在麦和人视线移开的同时,原本一脸娇羞表情的小蝶姑娘,忽然变得阴冷无情起来,变脸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手中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蓝汪汪的喂毒匕首,闪电刺向麦和人。
匕首直指麦的和人心坎要害,上头沾满了强烈的毒液,寻常人只需要稍稍划破皮肤,便立即丧命,毒性可谓极强。
刀尖只离麦子心坎寸余之际,小蝶嘴角露出了得手的残酷笑容;但下一瞬间、小蝶的笑容顿时凝结,麦和人的右手已经紧紧扣住小蝶持刀的手腕。
麦和人缓缓回过头来,淡淡地道:“吃惊吗?以一个非专业的戏子来说,你们算是演的很不错了,只可惜错漏了一件事,我臂上的银剑环,虽异剑流剑客甚少离开其地域,但异剑流在南龙的声名可是十足的响亮,且此地紧邻异剑流,没道里你们会不认得这银环,除非你们来自外地。”说话的同时还顺便了捏一把小蝶的脸颊、放到自己鼻前轻轻嗅闻。
“好香啊……”麦和人一脸陶醉的道。
“废话少说!咱们上!”开口喝喊的是远在茶寮另一头的茶寮老板,而动手的竟是茶寮里的所有客人。
“哈!又是这种老把戏。”麦和人吐劲将小蝶震退,顺手夺下她手上的喂毒匕首。基於美人是用来疼爱的理由,麦和人并未痛下杀手,只是将美人轻轻推出丈外。
整间茶寮里的人都是由行者门门人所扮,茶寮老板便是由行者门四猴之首‘老猴儿’齐天假扮,小蝶则是由四猴之一的‘美艳猴’罗蝶所装,而坐在麦和人左右两方的便是四猴的另外二名,‘巨灵猴’梁同及‘小灵猴’公孙灵,而其他的客人则是由行者门中所挑出的精英弟子来假扮。
老猴儿喝声一起,大小双猴顿时同声发难,两双猴爪分成上、中二路攻向麦子。
麦和人不忙不乱,左手的喂毒匕首斜划小猴,右拳紧握、重字诀化入拳中,轰击巨灵猴,跟着大脚一抬将整张桌子踢向人群,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示出麦和人身经百战後锻链出的非凡身手及临场反应。
小灵猴公孙灵十分清楚这柄喂毒匕首的毒性究竟有多强,不敢碰触匕首、骇然暴退,嘴里还“吱吱!吱吱!”地惊慌叫了两声。
巨灵猴毛手毛脚的一对爪子递出,被麦和人重逾千斤的拳头轰得梁同整个人掀翻飞起,身前应脚飞起的桌子,撞得几名行者门弟子骨断筋折。
随即一道蓝芒射出,麦和人将手中的喂毒匕首射出,毒匕没入一人胸口,那人惨嚎半声,立即倒地身亡。
接招、退敌、翻桌、射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