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所的布置却破坏了一切美景,数千间房子连成一片,直到视线不及处的边际。
烈风致从没见过房子是这麽盖,木屋、瓦舍、草屋大房小舍、高阁矮屋,各种外形不一,数类繁多,而且高低参差不齐的房子全都掺杂在一起,完全没有半点规律可言。比以前所见过的贫民区还要混乱上好几倍。
这一大片房屋的建造十分古怪且不合常理,房子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的通路,不由得令人怀疑住在里头的人该如何进出?总不会是爬邻居家的窗户吧。
烈风致跃上屋顶四处查看一番,同样也没有发现半条人影,便准备离去,离去之时一条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不是大师吗!”认出来人身份,烈风致立即开心地迎上前去∶“晚辈向大师请安。”
“阿弥陀佛。”来人是烈风致曾有一面之缘的僧人,一个法号和行为皆很奇怪且有趣的和尚──八月雪。
“八月雪向施主问好。”八月雪仍是盘坐在那条大黄狗之上,向烈风致打了个稽首。
“大师怎会来此?”
“劫数呀。”八月雪淡然道∶“地狱城遭逢巨变,两方人马大打出手,连累了贫僧所住的那间破庙,被一把火给烧了,所以贫僧也只得暂时离开。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施主,或许你我有缘也可能是天意。”
“哈哈。”烈风致大笑道∶“可能真是天意呢,不知怎麽著,总觉得看见大师时心里就有一种熟悉感,心里有股亲近大师的念头,好像在很早之前就见过大师了。”
“凡事必有因果,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可能上辈子我们曾经是亲人也说不定。”
“大师说得极是,不然晚辈怎麽会遇上大师啊。”烈风致笑著回答。
“是了,关施主欲往何方。”
烈风致这才想起先前曾报了一个假名给八月雪,歉然道∶“大师对不住,在下欺骗了你。其实晚辈本名烈风致,那时是担心身份曝光会惹来麻烦所以才会使用假名,请大师勿见怪。”
“阿弥陀佛,施主不用在意。”八月雪毫不在意地答道∶“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人的称呼,不论施主是叫关风又或是烈风致也罢,甚至是叫张三李四也无所谓,施主仍是施主你未曾改变。”
“大师说的好,这一点是晚辈执著了。晚辈正打算回去寻找义兄。”烈风致点头受教,接著又问道∶“那大师准备往何处云游?”
“随缘,一切由佛祖指引。”八月雪说著就笑了起来,拍拍骑著的大黄狗道∶“也得看他想到那里去。”
烈风致笑了几下又问∶“那大师来这里多久了?有看到他们吗?”他指的是不远处的流离颠所。
“僧来此有几天功夫。”八月雪答道∶“看到不少人逃离此地,施主想知诸葛诸葛及武关张羽的下落吗?”见烈风致点头後又道∶“其实他们一直没有离开流离颠所,走的只是居住这里的可怜流民。”
烈风致发出了疑问∶“可是晚辈刚才找了一会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啊。”
“诸葛诸葛收容了大批的流民,才会兴建出这麽大一片的房子。这一大片房子有九成是那些流民居住的,他们大都逃跑了。而真正的九流九品堂人员是居住在更里头的住处,十分隐秘,所以施主才会没有发现。”
“大师竟进去过?”烈风致表情有些讶异。
“是的。”八月雪道∶“我佛慈悲,弘法无边,贫僧宣扬佛祖教义,三圣四流众生皆愿聆听,所以贫僧才会进入其中。”
三圣四流的人会听佛法?真的假的?烈风致感到有些意外。
“那大师认得七绝情天吗?”
“施主问的是那一位七绝情天?”八月雪的答覆让烈风致吃了一惊。
烈风致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七绝情天究竟有几个?”
“有二人,他们是一对兄弟,只是习惯相同的打扮,一般外人不容易得知。”
“大师是由何得知此事的?”烈风致这才发现八月雪似乎对死亡岛的一切都很熟悉。
“贫僧长住此地宣扬佛法,自然会不经意地听到一些事情。”
八月雪说的简单,但这件事连天视地听堂都不知道,怎可能在不经意之间听见,烈风致越觉得八月雪不如想像中的简单。
“大师怎麽选择这里作为修行之所?”
八月雪又称了声佛号道∶“入世修行不必执意须在何处,只要缘至即可。”
“晚辈又执著了。”烈风致苦笑了一下,佛家偈言还真是一项很好用的藉口,又问∶“那大师知道七绝情天和九幽暗流之间有什麽关系吗?”
八月雪随即答道∶“七绝情天兄弟之父古少白,是九幽暗流多年好友交情极深。”
烈风致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八月雪总是毫无保留地答覆,最後烈风致又问道∶“那大师也知道禽兽的巢穴在那吗?”
“知道。”八月雪大概地说明了鹰巢犬穴的地点,更顺道把禽兽至尊的出身来历说了一次。
原来鹰巢犬穴并不是禽兽至尊所建造,而是更早之前就存在一个世外桃源,里头有著不知几个朝代前的古人留下来的洞府,包含了大批的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笈,秦狩的武功就是由前人遗留在那里的秘笈修练而成的。
秦狩练成武功後出外闯荡江湖,在北皇朝闯下极大的名气後,又回到死亡岛打天下,继而组成恶名昭彰的禽兽旗马贼。
烈风致这才明白洛u馐闭扑渗铈h区区一人之力建立起那麽大的势力,而且还能够让人无法寻找出他的下落。这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难过,如果早一些时候和八月雪认识,或许雷振玄就不会因此而送命了。
心中叹了口气烈风致道∶“大师,晚辈还有一些事情待办,不便与前辈多谈。就此告辞了。”
烈风致正要离去,八月雪又道∶“现在的死亡岛业已分离崩析,所有的人都担心害怕禽兽至尊的凶恶狠毒,但他的危险大家都知道。可是有许多危机并非表面上能见,希望施主多加小心。”
烈风致一时未能明白八月雪的意思点头道∶“多谢大师提醒,晚辈自会小心。”
“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告别後,烈风致带著些许愁绪迅速地离开了流离颠所,赶往地狱城要和骆雨田众人会合。
八月雪目送烈风致离去後,别过头朝著不远处的树林里稽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你们可以出来了。”
几条人影应声自林子里缓缓走出,出人意外的这些人居然是天龙门紫电、青雷、狂风、赤焰等四名天王,在他们身後还有将近三十名的龙王将。这些人似乎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奇怪的是烈风致不但没有发现他们,而且这些天王也没有围捕他。
八月雪淡然道∶“还有一位呢?既然远道而来,何不出来相见。”
一声轻咳,四天王分成两边站开,『昼夜天王』魏明缓步由当中走出。
“圣师多年不见,魏明在此向圣师请安。”魏明微微向八月雪躬身行礼,道∶“方才魏明见圣师与烈风致交谈,不便打扰。但烈风致与天龙门有些恩怨在,不知圣师与他有什麽关系┅┅”话并没有说尽,但言下之意很清楚,如果没有关系,烈风致是死定了。凭手上的实力,除去魏明不谈,四名天王再加上三十名龙王将要解决烈风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没有关系,他与贫僧只有二面之缘┅┅”八月雪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件事情。
“那意思是┅┅”魏明嘴角拉起笑容道∶“天龙门可以任意处置他?”
“阿弥陀佛。魏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贫僧可否请求天龙门的诸位放过烈施主一马。”八月雪说话的语气平常的就像是在交代著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向来狂妄且不卖任何人帐的天龙门众天王听到这一番话,竟然不敢轻忽,所有人的脸色疑重,仔细地考虑起来,四天王交换了几个眼色,最後把视线通通投在天王之首魏明的身上。
魏明沉吟片刻眼神闪过无数光芒,终於开口道∶“圣师的请求,天龙门自然不敢不从,但总要给在下众人一个原因吧。”
“阿弥陀佛。”八月雪道∶“贫僧的请求,不能算是原因吗?贫僧与他有缘所以想为他化解这一劫。”
这个原因让天龙门众天王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魏明也是呆了一下,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功夫才回过神来,下定决心道∶“好!圣师,天龙门就冲著中宰圣师四个字,答应您的要求,烈风致的仇就此一笔勾消,但下次他若是再惹上本门,就莫怪魏明不给圣师面子了。”
“阿弥陀佛。”八月雪口宣佛号道∶“如此甚好,八月雪感激天龙门诸位施主恩德。”
“圣师,告辞了。”魏明抱拳一拜,接著手一挥天龙门众人便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另一边的骆雨田顺利地潜入地狱城来到了庄院,里头早已经空无一物,禽兽的手下果然是职业的抢劫高手,什麽东西也都没有留下。幸好地下的秘室并没有被发现,里头存放的衣服食水仍是完全如初。
这座秘室是六圣联在建立这座庄院时一同挖掘而成的,里头还有四条短地道通往邻近宅第,其中一条连接至城南的一间荒废屋子,这里还有一条可以直通城外的秘道,而这些秘道都是由冷诸葛负责一手策划的。
“三帮主我们回来了。”冷诸葛由秘道快步走来,身後还跟著同为六圣的『飞鹰圣』孙碗及『通天圣』杨超。前者身形高瘦,皮肤黝黑,予人一种阴的感觉,身撼一对鹰爪飞挝;後者顶著个大光头赤眉怒目,肩头上扛著一柄方便铲。他们二人带著部份手下,在禽兽人马攻来之前就已经化明为暗,躲了起来为的就是作为内应。
冷诸葛由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平道∶“三帮主,这是地狱城的地图,上头标示的全都是禽兽驻兵及存放粮草兵器的地方。”地图虽然简易但仍可以轻松地辨识出各地点的所在位置,驻守的地点分散成几十处,扼守住地狱咱uu个通道,亦可相互呼应,显示布置兵力的人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太好了,这张图够详尽。”骆雨田双眼透出神光道∶“今夜我要让地狱咱u足偃o些禽兽的地狱。”
~第七十二章皇子靖安~
地狱城南门丙字屯卫
“妈的!精神点,别给老子打瞌睡。”
一名头扎紫巾的禽兽小头目,一脚踢在依靠在栅栏旁打盹的手下屁股。
“昨天夜里虎口关上头才被人给夜袭了,你不怕这一睡就睡到十八层地狱啊。”
那名手下伸伸懒腰打个哈欠道∶“哎呀,头子那是在城外,咱们可是在城里头啊,而且就算对手打来也要先经过七道关卡才能打到这里来,放心啦头子。”
“呃!”忽然一条摇摇晃晃的人影由暗处里走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三十岁男子,一手提著酒壶,一手扛著挺澜银枪,一步三摇地晃到他们面前,方才的声音就是他打的酒膈。
“那里来的酒鬼。”那小头目挥挥手嫌恶地道∶“快滚,快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月伸出提著酒壶的手摆了摆道∶“大爷,别那麽冲,我可是专门来送你们的哩。”
“送我们什麽?”那头目感到不对劲喝问著,同时作势要拔出腰间的大刀。
“当然是送你们归西。”叶月话才说完,肩上的银狐枪闪动,那名头目额头登时出现一个血洞,仰天倒下。
“有┅┅”那名打瞌睡的手下一见,所有瞌睡虫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刚喊出一个字,银狐枪同时没入他的咽喉截断他所有的话。
抽出了银狐枪,尸体软软地躺倒在地上,这时待在房子里的士兵才警觉有问题,几个人跑出门口,忽然间一条幽幽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你是什麽人!”这些人纷纷拔出明晃晃的大刀指著突然出现的人影。
“来讨债的┅┅”同时间暴闪的金色寒光出现在夜色之下,这几名禽兽手下,连著兵器化成了飞洒在天空的血雨。
紧接著一声巨响,一名光头大汉挥舞著方便铲轰垮了整间房子,里头的士兵还来不及逃出便全数被压在底下,几个命大的挣扎地想要爬出瓦砾堆。
骆雨田挥了一下剑冷冷地道∶“不留活口。”
站在一旁的唐冥什麽话也没说,饮冰刀电闪出鞘,再度回鞘之时眼前已无半个活人。
当夜,骆雨田只以七个人就连续冲击分布地狱城南侧的数个驻兵要点。接下来一连五天,二十八个驻点,十三个粮仓,一千三百六十二名士兵无一活口,将近十万石的粮草被焚。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长毛犬秦猎却一直找不出凶手是谁,唯一的发现便只有在地上以鲜血所写下的几个血淋淋大字──血债血偿。
面对如鬼魂般偷袭城中驻点的敌人,未知的恐惧如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