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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宇宙 佚名 4582 字 4个月前

你身中‘尸居余气’五天,也真够你受的了。我救你之后,但愿你能改过向善,否则下次便无人救你了。’我根本不相信天下除了恶金刚,还有人能解得了‘尸居余气’,可惜不能说不能笑,神志却清楚之极。

“那人把我抬回庄中,终于……终于解了‘尸居余气’之毒,你匡二少的‘钻心梭’当然更不在话下。我虽能走路,但不能走得太快,而且得戴上防风帽子,穿上棉袄棉裤棉鞋,明年方可恢复正常。

“前日我辞别那救命恩人,一路逶迤,今日住在锦华客栈,不意遇到了匡二少……”

匡二少端详陆红瘤几眼,不敢置信地道:“我的‘钻心梭’之毒已堪称奇毒,那‘尸居余气’更是厉害之极,谁能救得了你?我不相信。”

陆红瘤微笑道:“实不相瞒,救我之人乃‘迎毒而解’解老先生。”

匡二少动容道:“原来……原来是解老先生,怪不得,怪不得……”

我听了“迎毒而解”四字,心中一动,升起了一线生机。

陆红瘤面现无限景仰敬慕之色,道:“解老先生非但回天有术、针灸之技天下无双,更虔心向佛,以普救众生为己任。在下在解家庄住了近百日,深受解老先生感化,觉得以前作孽太多,百死不足赎罪,于是决意散尽家资,救助孤寡老弱,若撞见有人为非作歹,即使对方比我厉害百倍,也要铤身而出……”

匡二少冷笑道:“陆红瘤若能变作好人,老母猪也可变作凤凰!”

陆红瘤长叹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法子。”

匡二少道:“你杀了我七名手下,这账怎么算?”

陆红瘤道:“任凭二少发落。”

匡二少目露杀机,道:“当真?”

陆红瘤正色道:“陆某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倘若死在二少手下,那也绝无话说。”

匡二少道:“你不还手?”

陆红瘤道:“不错。”

匡二少狞笑道:“好极了!”

他嘴角一挑,一名大汉倏地冲上前去,挽了个刀花,手起刀落,只见血光崩现,陆红瘤一声痛哼,一条左臂已被齐肩砍落。

我见此情景,禁不住一声低呼。

夜月也是面色惨白,手捂嘴巴,不过没有叫出来。

院中众人目睹此惊变,心神俱颤,均未听到我这一声低呼。

只见那匡二少呆了呆,道:“陆红瘤,莫非……莫非你已疯了?”

陆红瘤硬挺着,笑道:“我的第二条生命是解老先生给的,我既答应他老人家改邪归正,便绝不会对仇家向我寻仇加以反抗。”

他又对砍去他臂膀的大汉道:“这位兄弟,这一刀‘雾里看花’看似砍我肩头,实是虚招,真正目标是砍我脑袋的,没想到我竟真的不闪不避,是不是?”

那大汉惊疑不定,退了两步,道:“是。”

片刻之间,陆红瘤的身子便被鲜血染红了。

匡二少咬了咬牙,道:“姓陆的,看在解老先生的份上,我再断你一条腿,咱们的冤仇便算一笔勾销,如何?”

陆红瘤微微一笑,道:“在下以一臂一腿换得与匡二少和解,那真是便宜得很了。”

匡二少大叫道:“那我便给你一个便宜!”话声未绝,身形蓦然从担架上弹起,手里已多了一柄青光夺目的小刀。

他躺在担架上时,一副奄奄待毙的样子,这一动手,当真动若脱兔。

青光一闪,陆红瘤的右腿已齐膝而断,他再也支撑不住,侧身摔倒,脸上兀自带着微笑。

我虽知陆红瘤绝非善类,死有余辜,但瞧到这里,不禁大为不忍。

匡二少倒掠回担架,气喘咻咻地道:“本二少现下又改了主意,想要你的狗命!”

陆红瘤道:“好,那再好不过。”

匡二少手掌一翻,小刀已拈在指尖。

眼看他要将刀电射而出,手下一名大汉忽道:“二少且慢!”

匡二少恶狠狠地道:“你他娘的敢为陆红瘤求情?”

那大汉道:“不敢。只是……只是二少此行亦是请求解老先生解毒,倘若执意杀了陆红瘤,似乎……好像有违解老先生初衷。”

匡二少怔了一怔,小刀一时发不出去。

陆红瘤强忍剧痛,道:“二少……中了何毒?”

匡二少道:“我也遭了仇家暗算,身上被打了七八件淬毒暗器,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求解老先生医治。”

陆红瘤目扫众大汉,道:“你们看这事……”

众大汉面向二少,恭声道:“陆红瘤受解老先生感化,确已改邪归正,二少若再杀他,反显得不仁不义,在下等恳请二少不仅饶了陆红瘤,还将他带回解家庄,请解老先生替他治伤。”

匡二少沉吟道:“我砍了陆红瘤的一臂一腿,就恐解老先生怪罪于我。”

一大汉道:“二少应向解老先生坦诚,若有隐瞒,反于事无益。”

匡二少点点头,道:“你们所说好像都他妈的有点道理。来人,把陆红瘤的血止了,抬到担架上来!”

数名大汉上前,以药粉止血,以纱布裹伤口,动作干净利落,显是平常做惯了的,然后又把陆红瘤抬到担架上,和匡二少并肩躺着。

好在这担架较宽,躺着二人,并不显得太挤。

陆红瘤目露感激之色,道:“多谢二少手下留情!”

匡二少似也有点愧疚,低声道:“不要再提这事了。”

遂又对众大汉道:“救治陆红瘤要紧,咱们连夜赶往解家庄。”

陆红瘤叫道:“二少……”

他伤势严重,一直强撑着,现在精神松弛,再也支持不住,立时昏死过去。

匡二少催促道:“快!快走!见着伙计,别忘了扔下一锭金子,以赔偿客栈损失。”

一大汉笑道:“还没见着解老先生的面,二少便变成大善人了。”

匡二少斥道:“你他娘的少说废话!”

众大汉拥着担架,迅速离去。

吵嘈混乱、而且有点近似屠宰场的院落霎时变得冷冷清清,空余滩滩血迹。

我和夜月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竟然是真实的!

两个本欲拼个你死我活的仇人,为了一个解老先生,居然戏剧性地化解冤仇,在解家庄呆上一段时日,同病相怜之下,说不定还能惺惺相惜,成为刎颈之交呢。

我喃喃自语道:“那解老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有这等影响力?”

夜月眼睛一闪一闪的,道:“迎毒而解?不知他能否解得了鸩毒?”

我笑了笑,道:“连圣姐姐都解不了的毒,我不相信那解老先生能办到。”

夜月道:“圣姐姐虽然学究天人,但毕竟不是学医的,而解老先生无疑把毕生精力都放在了研究毒学上面,或许……他能解了鸩毒。岳钝,这个机会你不可放过。”

我听了大是振奋,但随又担心,道:“我与他素不相识,身上又没有太多的酬金,就怕他不收治我。”

夜月道:“连陆红瘤这等淫魔他都肯收治,何况是你岳钝这个大好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我被解老先生救治痊愈的情形,兴奋之极,道:“咱们先去打听一下去解家庄的途径,明天便马不停蹄地赶去。”

这时,两个伙计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来清洗院中血迹,一人叹道:“真想不到那匡二少一宿未住、一件物什都没打坏,只不过留下了这么一两滩血水,便扔下了一锭足有三十两重的黄金,这一下无异凭空掉馅饼,难怪掌柜的乐得眉毛都笑了。”

另一人道:“你道这黄金是好得的?万一客栈出了人命,掌柜的岂能脱得了干系?”

夜月走出房门,和两个伙计聊了几句,问道:“敢问两位,我有一个兄弟被毒蛇咬了,欲求‘迎毒而解’救治,但不知往解家庄如何走法?”

一伙计笑道:“小哥想必是远道而来吧?”

夜月见对方认不出自己是男扮女装,大为得意,道:“是,我的家离这儿好远哩。”

那伙计道:“提起解不死解老先生,方圆千里,真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另一伙计道:“人家是问往解家庄如何走法,不是来听你夸赞解老先生的。”

那伙计道:“这倒也是。”当下详细说了。

夜月谢了,返回客房。

我把夜月和伙计的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待夜月回来,笑道:“原来那解老先生名唤不死。”

夜月道:“他医道高明,倘若再像圣姐姐那样精通内功,当然不死了。”

次日清晨,我们结了账,依照伙计所说方位,径向东北方向行去。

我原想买两匹马代步,但夜月嫌那样太慢,便带着我专走荒山野岭,一个时辰不到,已掠出数百里。

以这等速度,晚间便可抵达解家庄,匡二少、陆红瘤一行虽然先发,却得后至了。

正行间,忽听前方哀呼、哭喊声不绝,近前一看,原是昨日暴雨,山鸣地动,引发泥石流,水与泥沙、石块等聚为一体,沿着陡坡汹涌滚流而下。

历时虽短,但来势凶猛,造成的灾害极其严重,不仅埋没农田,堵塞河道,山下的十几户农家还被冲毁了,人死了六个,伤了十个,牛羊几乎无一幸免,还有十三个人被埋在泥石之下。

此时,那十三人已被一个中年人救出来,数十人跪伏地下,叩谢中年人大恩大德。

那中年人穿着粗布长衫,方面大耳,脸色黧黑,但一点也不难看,虽然满脸、满身都是泥水,手上、腿上还有多处被划伤,但仍面带笑容,一一把众人扶起。

中年人道:“各位父老乡亲,此处已不能居住,你们应迁居他处。在下身有要事,不能久耽,告辞了。”

虽然众人哭喊着竭力挽留,但他仍然大步而去,解开一匹系在树干上的青骢马,跨将上去,回首频频挥手,渐渐不见了踪影。

中年人虽已远去,众百姓仍感激涕零,有的还伏在地下,朝他远去的方向连连叩头。

这场面悲伤而又感人,我和夜月看得热泪盈眶,颇以迟来一步为憾。

一个盲了双目的老妪对天而拜,泣道:“若非这位大恩人来了,我的小儿子便被泥石埋死了。”

一个老汉道:“他是活菩萨,老天爷特意派他来救咱们的,他……他留下了一千多两的金票,那是我们全村人几十年都赚不到的钱哪!”

一个被从泥石中救出来的伤者呻吟道:“他不是活菩萨,他救我……救我时,我问他姓啥叫啥,他说他叫……叫解大柱,是解不死的儿子,并叫我不许对别人说。我见你们胡猜乱说,忍不住说了出来。”

众百姓固然大出意料,我和夜月更是又惊又喜,原来那位中年人便是解不死的儿子。

我感叹道:“早知他是解公子,我……我一定会上前和他打招呼的。”

夜月道:“以我的御风术,定可追得上他。”

我道:“贸然和他打招呼,似乎又有点不太好。”

夜月微笑道:“他是不是回解家庄也未可知,咱们便无须追他,径投解家庄便是。”

~第二十三回解家庄~

夕照之下,解家庄已在眼前。

在我的想象中,以解不死如此盛名,其庄院必定豪华宏伟,气势非凡,其实一见之下,大谬不然。

一座并不太显眼的小山下,耸着平平常常的十几间房屋,围成一个比较大的天井,由于历经风雨,颇显倾颓之象,依稀可辨出原来的青砖红瓦,墙上爬满了青青绿绿的寄生藤,地下的野草比人还要高。

大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

倘不是门楣上写着“解家庄”三个大字,我还真以为走错了地方。

夜月道:“别瞅了,进去吧。”

走入大门,方见一个仪容秀逸的白衣人迎将出来,笑道:“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夜月道:“这里可是解家庄?”

白衣人道:“正是。”

夜月道:“贵处的主人可是‘迎毒而解’解老先生。”

白衣人含笑点头,道:“正是。”

夜月道:“那我们便没走错地方。”

白衣人目中闪过异样神光,投在夜月脸上,讶然道:“可姑娘根本不像中毒之人。”

夜月脸上一红,心想:“这人好眼力,无疑练过上乘武功,一眼便识破我是女儿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