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跟着齐声喊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群音悲愤，声动天地。

虎婆婆眼里泪光莹然，声音仍如钢铁般坚定：“岳公子，刻下我便带你去看一看那七名无辜的女子，其中便有你认识的项雅！”

我的眼前浮现俏丽多情的项雅，实难想象她临死时的惨状。

到了虎山白虎堂，但见地下并排躺着七具尸体，均以白布盖着。

虎婆婆阴沉着脸，道：“把白布掀开，让岳公子亲眼目睹巨禽公的兽行！”

白布被阴谐战士一齐掀起，我一见之下，全身血液仿佛突然凝结。

七女尽皆面容扭曲，双目瞪着大大的，充满了惊惧、屈辱和愤怒，肩头、乳房、腰肢、大腿等处遍布伤痕，有的是咬的，有的是抓的，有的是被掐出来的，或青，或紫，或黑，触目惊心。

她们的下体一片血污，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凶暴的淫辱。

项雅果在其中，她终没有逃出巨禽公的魔掌！

我双拳紧握，忍不住潸然泪下。

堂内的众战士见我哭了，也失声痛哭。

虎婆婆端坐虎皮交椅，把拐杖在地下一顿，冷冷地道：“你们哭得眼泪再多，难道能把巨禽公淹死吗？”

众战士心中一凛，一齐止泪。

唯有我的啜泣。

虎婆婆吩咐把众尸体抬了下来，问我：“岳公子，你是否仍愿娶伊涩儿为妻？”

我断然道：“不！她是巨禽公的干女儿，想必亦非善类，我岂能娶她？”

虎婆婆道：“那你可愿妙玉做你的老婆？”

我不意她会在大庭广众间问起这个问题，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不知妙玉她……”

虎婆婆对我的优柔寡断、婆婆妈妈大为不满，道：“我是问你愿不愿意？”

我忙道：“我愿意！但不知妙玉姑娘……”

虎婆婆挥手打断我的话，命令立在身后的近卫：“祢速速写一封书信，告知巨禽公，说岳公子已决意取消和伊涩儿的婚约，正式娶妙玉为妻。”

那近卫取出笔墨，刷刷刷很快写就。

虎婆婆看了一遍，盖上虎符大印，令一女战士飞骑送往巨禽府。

我对虎婆婆的雷厉风行大为佩服，可心里没来由地涌上苦涩之意：“伊涩儿看了那封信，不知有何感想？她会不会怨恨我？”

我对虎婆婆道：“天后龙体已有痊可迹象，不知虎婆婆有何打算？”

虎婆婆道：“这事等等再说，先把你和伊涩儿婚约断了，予巨禽公一个沉重打击！”

约莫半炷香时分，那女战士回来了，呈上巨禽公的复信。

虎婆婆看了，一把扯烂，怒道：“放屁！满口胡说，鬼也不会相信。”

我道：“巨禽公写些什么？”

虎婆婆道：“他说你和伊涩儿的婚姻乃天后所定，任何人也无权更改。”

我想起项雅等人的惨状，义愤填膺，叫道：“我就是不娶伊涩儿，他巨禽公能把我怎地？”

虎婆婆笑道：“休说巨禽公，就算天后也绝不能逼迫你迎娶伊涩儿！”

她望着我，缓缓道：“巨禽公还说，天后已经下旨让龙矛和妙玉即日完婚。”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道：“怎么……怎么会有这等事？绝不可能！”

虎婆婆道：“巨禽公若再敢信口开河，假传圣意，我便和他一同到天一宫……”

正说着，战士禀告，龙矛在山下求见。

我愕然道：“他来作甚？”

虎婆婆道：“管他来作甚？老身难道还能怕他？”

她对那战士道：“你去对龙矛说，他要入白虎堂可以，必须把银矛留在山下。”

那战士道：“他只身而来，手上也没有银矛。”

虎婆婆哼了一声，道：“看样子他早料到我会这么做。叫他进来。”

工夫不大，龙矛面无表情地走入白虎堂，不卑不亢地向虎婆婆行礼问安。

虎婆婆毫不客气地道：“奸杀项雅等七女，有否你龙矛在内？”

龙矛道：“虎婆婆近卫遭人突袭一事，在下也听人说过，不过我除了对妙玉有兴趣，其他女人都不会放在我眼里。”

虎婆婆道：“龙矛你休得顾左右而言他！”

龙矛道：“假如巨禽公下令，我定会凛遵无误！但据在下所知，巨禽公绝对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

此言一出，连我都大感愤怒。

虎婆婆仰天打了个哈哈，阴森森地道：“好！我记住你龙矛这句话！”

龙矛面对虎婆婆的威胁与恫吓，仍如一株孤松挺拔堂中，丝毫不为所动。

虎婆婆道：“你有什么屁，尽管放出来，放完了，立即滚下虎山。”

龙矛脸上仍看不出一点表情，慢慢地道：“岳公子爱上了妙玉，在下也爱上了妙玉，是以我想与岳公子来一场比武夺亲，谁赢了谁便娶妙玉。”

这句话奇峰突起，虎婆婆听了，微微一愣，随又叹道：“可惜呀可惜！”

龙矛道：“虎婆婆何惜之有？”

虎婆婆冷笑道：“岳公子奇功盖世，你与他比武，岂不是自取其辱，任得一世英名付诸东流？稍一不慎，嘿嘿，这上世上再也没有你龙矛这号人物了。”

连我也听得出来，虎婆婆实对巨禽公痛恨已极，对他的手下也百般羞辱，好出一口心头怒气。

龙矛面不改容，道：“虎婆婆若要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在下无话可说。”

他转过身来，眼里突然露出讥诮轻蔑之色，道：“不知岳公子可敢与在下比武？”

事到如今，我已豁出去了，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龙矛道：“公爷说了，刀剑无情，弄得不好你便呜呼哀哉，永远见不着妙玉了。”

我怒道：“我就算死了，也要跟你打一场！”

龙矛对虎婆婆道：“虎婆婆，祢听见了，这场比武输者若是岳公子，非但输了老婆，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

他不待对方答话，接着道：“今晚亥时正，争锋宫，我和岳公子不见不散！”朝虎婆婆施了一礼，昂首而去。

～第四十六回交锋～

壮丽迷人的星空下，气势恢宏、造型奇特的争锋宫矗立群宫之中，惹人注目。

阴谐人天性好武，向来崇拜英雄，艳后为了激励武者、擢拔人才，花费巨资建了这座争锋宫。

该宫占地极大，可容纳十几万人，顶部雕饰并非像其它建筑那样，镌刻了兽人最崇拜的鸩鸟图案，而是分为两部分，东为风龙，西为云虎，张牙舞爪，欲作

生死之搏。

离亥时还有一个多时辰，虎婆婆便率三百名将领及数千战士坐入西方位置中。

我当然亦在其中。

没想到的是妙玉也来了。

巨禽公一众手下数千人也占据了东方“龙”的诸多座位，但巨禽公、龙矛却还未露面。

其他席位多为阴谐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及大有身份的人所占有。

愈接近中心的比武广场，身份愈尊贵。

我和妙玉甫一入场，便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我因是比武主角，自不足为奇，妙玉则以美丽艳压群芳，使得辉煌灿烂的争锋宫也失去了颜色。

虎婆婆反似成了配角。

虎婆婆早告诫过我，龙矛实是阴谐有数的高手之一，掌中银矛深具诡异莫测的变化、雷霆万钧的攻势，令我千万小觑不得，巨禽公既让他挑战我，自有十足的把握。

对此，我深有同感，因我亲眼见过龙矛那恍如狂潮骇浪的惊人矛法。

龙矛虽未露面，我一点不着急，反是坐在不远处的妙玉，不时把我的心神吸引过去。

时光一点一滴地过去。

“当当当当……”

钟声响起。

亥时到了。

宫外有人喝道：“巨禽公驾到！龙矛先生驾到！”

万众瞩目中，巨禽公在八百名黑甲武士的环拥下，龙行虎步，气势端凝，一边走，一边向四周招手示意。

巨禽公的左手牵着一个绝色佳人，她的到来，立即与妙玉平分秋色，旗鼓相当，她正是伊涩儿。

纵是最好色的男子，也难以评判妙玉、伊涩儿哪个更好看一点。

龙矛紧随其后，左手倒持银矛，一如往日，不苟言笑，像这样硬绷绷，没有一点柔情蜜意感觉的男子，虽有英雄气概，亦为大多女子所不喜。

除却虎婆婆的军方之人，其余人几乎都站了起来，高呼着“巨禽公”、“巨禽公”的名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把宫顶都掀翻了。

由此可见，巨禽公不仅善于以恩惠笼络人心，许多人更认为在阴谐有史以来最残酷最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巨禽公会最终胜出。

而虎婆婆虽然德高望重，但落下了“穷兵黩武”的骂名，兼且和众手下都不假辞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军人本色，远不及巨禽公那么“平易近人”，众人对虎婆婆畏则有之，爱则少之又少。

我瞧见伊涩儿那纤美修长的身材，脑中剧震，立将目光投视过去。

可惜伊涩儿低垂着头，一直未与我目光相触。

我倏觉异样，转过头来，立见妙玉似笑非笑地望着我，面色一红，收回目光。

巨禽公坐定“龙方”最中间的位置，手臂一挥，全场顿时肃静。

他先发出一阵震人耳鼓的长笑，吸引争锋宫内所有人的注目，望向虎婆婆，道：“虎婆婆，让祢久候了。”

虎婆婆略一皱眉，似发现了什么，随又娇笑道：“老婆子这么大一把年纪了，等人的耐心不作第二人想。巨禽公，老身明白你的心理战术，故意准时准点入宫，目的无非是想叫我、岳公子及众人等得心浮气躁而已，其实恰恰相反，心浮气躁的正是你们，你们对这场比武根本没有信心。”

我和龙矛尚未交手，在背后支持我们的两个重量级人物便开始唇枪舌剑了。

巨禽公微笑道：“我不想和祢斗嘴皮子，待一会儿，龙矛会用事实来证明我们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龙”方欢声、掌声雷动。

虎婆婆明亮的眼波里流露出些许思索、警惕，道：“老婆子有一事不明，想向公爷请教。”

巨禽公大度地道：“虎婆婆请说，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虎婆婆道：“此次比武，是切磋技艺，点到为止，还是拼个你死我活？”

巨禽公笑了笑，道：“虎婆婆祢是否胆怯？要知真正的比武决斗，必须放开所有束缚，若让一些所谓的规矩缚住手脚，龙矛和岳公子岂能尽展身手？所以本公的意思是，龙矛、岳公子能够点到为止固然是好，但若有一人血溅五步，命丧当场，亦属情理之中。”

虎婆婆道：“如果倒下之人是岳钝岳公子呢？”

巨禽公道：“那只能怪岳公子艺不如人，咎由自取，你们说是不是？”

“龙”方气氛热烈，情绪激动，呐喊声大作：“正是如此！”

“公爷说得对极了！”

“岳钝倘若承认技不如人，立即夹着尾巴滚出争锋宫，让龙矛龙先生娶妙玉为妻！”

“这场比武，不论谁输了，谁死了，对方均不得滋事！”

虎婆婆丝毫不为一面倒的场面所动，待声音稍静，说道：“依老婆子之见，假如公爷认为岳钝岳公子必死，那么你便是包藏祸心，把阴谐百姓引入灭亡的深渊！”

“龙”方之人纷纷反唇相稽。

虎婆婆忽然气凝丹田，语音盖过宫内所有嘈杂之声：“请大家别忘了，岳钝岳公子乃盟军元帅岳战之子，他来凤凰城，身负阴谐、机器联姻重任，卷入这场比武，实是迫不得已。假若他死了，即使是死于龙矛矛下，岳战会相信这是一场公平决斗吗？铁无敌会袖手旁观吗？万一岳战率盟军进攻阴谐，试问，谁可以抵挡？”

全场顿时哑然。

连日不落帝国都被盟军灭掉，而以阴谐的实力，更决计比不上帝国。

虎婆婆冷冷地道：“即使岳公子胜了，阴谐也会予人不友好的印象，充满陷阱，充满杀机，像这样的国家，谁还敢相信，谁还愿意与我们做朋友？”

除了巨禽公的死党仍在大声鼓噪外，其他人都缄默不语。

比武固然热闹、刺激，但沉寂之后呢？

很可能便是战争，便是死亡！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