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磨炼,亦只不过比常人厉害一点罢了。只有遍历常人所未历识过的艰险、痛楚,圣经功力才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我有点明白了,道:“你从初时的脱窍而出,到兽嘴城的侦察敌情,其后又能够与人交战,便是如此?”
元神笑道:“呵呵呵!傻小子又点开窍了。”
我惊喜地道:“有了你,我岂非不再是傻小子?”
元神叹了口气,道:“那没有用的,你本性善良,那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我道:“每当我做错事时,你便可提醒我呀。”
元神道:“你是因为宅心仁厚,才有此福缘,倘若我妄加改变,会横遭天祸的。”
我听它说得肃穆而严重,不敢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道:“那恶魔……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他又与‘王霸精神’有什么关系?”
元神泄气地道:“直至现下为止,我除了知道他叫教父外,一无所知,这还是香格里拉说的。”
我道:“那教父发出来的绿气好可怕,虽然是劲气,却蕴含着超乎想象的能量!”
元神打气地道:“这算什么!只要你把圣经威力全部发挥出来,放个屁都能把他震死。”
我道:“当真?”
元神笑道:“当然是假的。”
我不禁也笑了起来。
一路上有“人”聊天,而且又不影响“工作”,确实不错,可惜我这人不擅言辞,又不喜天南海北式地聊天。
所以只聊了一会儿,我想起香格里拉,神思便游到了万里之外。
山、水、树、草,看似在我的前方,转瞬又被抛到了数百里外。
元神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叹道:“实不相瞒,我想起了公主!”
元神道:“我也感到奇怪,香格里拉有时恨你得要死,有时又似对你充满了爱意,矛盾而复杂。”
我想起:“同样的怪异的是香格里拉如何会出现在我的‘心中’?她……”
烛焰摇晃,使得屋里的所有人都变动和虚幻起来。
岳战坐在病榻上,接过太医手里的药碗。
好大一碗的药,绸绸的,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房里还有五名太医。
现在的岳战,已成了机器国的顶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没有了他,机器国便会倾塌下来。
穆希克德及数位王子急令无敌城太医连轮替岳战医治,务必使他及早痊愈。
五天过去,岳战的气色已好看了许多,不过,精神仍很萎蘼,内功更远未“恢复”。
岳战端了药碗,苦笑了一下,便放到张开的唇边。
就在这一刹那,远处突然传来“嗬──”的一声长叫,凄厉而恐怖。
生活在无敌城的人对此已习以为常,这正是被关入监牢的铁无敌经常发出的声音。
岳战听了,身躯一阵颤抖,忽然虎目含泪,哽咽道:“陛下,你受苦了……”
他心头激荡,双手晃动,碗里的药有一点泼了出来,落在地下。
“嗤嗤嗤!”
青烟直冒,坚硬的地砖眨眼间被腐蚀了一大片。
岳战叫了声“药里有毒”,反手把碗掷向身前那太医。
那人猝不及防,连药带碗都打在脸上,他短促地惨叫几声,便即毙命。
另几个太医吓得尽皆跪倒。
与此同时,闪着磷光的暗器暴雨般从两侧窗户和正门疾射过来。
目标只有三个:床上的岳战、灯盏以及跪倒的太医。
轻响过后,灯光尽皆熄灭,太医们也倒了下去。
岳战躺着的床则变成了刺猬。
声息皆无,一片死寂。
五条人影飘入了黑暗的屋里。
他们均穿着宫卫的服饰,握着兵刃,精光暴射的眼睛投聚在床上。
岳战竟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重伤之下的岳战如何能躲过如此迅疾、密集的袭击?
床下忽地传出岳战的声音:“我的床上藏有机关,这是你们所不知道的!”
五人大惊,兵刃同时脱手掷出。
床板遭五件兵刃重击,裂为数块,但几乎在刹那间五刃又飞了回来,各自命中主人的要害,取了他们的性命。
岳战“艰难”地缓缓站起,喘息着道:“想杀我,决没……那么容易。”
他走了几步,似乎再也支持不住,翻身仆倒。
骤然,暗芒一闪,发自一名倒地的太医手中。
岳战闷哼一声,胸口被打个正着。
那太医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看着浑身痉挛、痛苦不堪的岳战,得意地笑道:“那五人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我才是真正的刺客!岳战,我告诉你,不论是谁中了这‘残身剩骨销命弹’,最后都只剩下一副暗黑色的骨架。”
岳战眼里流露出讥诮之色,道:“区区毒弹,岂能伤害得了我岳战?”
那弹丸虽打在他胸前,却一直滴溜溜转个不停,连衣服都未被腐蚀。
岳战道:“我便把它吃了罢。”
“格”的一声轻响,岳战胸口突然裂开,两根雪亮的金属弹跳而出,恰把毒弹夹住,然后又从裂开的深缝里缩回。
他的胸腔里突然蹿出一股烈焰,把毒弹完全吞噬。
在那太医的目瞪口呆中,岳战胸肌又天衣无缝地合起。
岳战笑了笑,道:“怎么样?”
太医几时过这等恐怖之事,吓得牙齿格格打战,道:“我……我……”
他忽地跪倒,叫道:“岳元帅,我说出主使之人,你便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岳战道:“我早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了!你既来杀我,我便可杀你!”
一手抓中太医顶门,太医脑骨立碎,气绝身亡。
岳战慢悠悠地踱着方步,倏地又提起一个太医,笑道:“你装死装到现下,不觉得累吗?”
恶臭忽起。
原来那太医竟被活生生吓死了,临死前屎尿齐流,胆也破裂了。
岳战随手将尸体抛落,自言自语道:“倘非我是算无遗策的岳战,岂能破得了这杀局?”
岳战险遭暗杀,再次震惊朝野。
那主使人布置周密,虽经多方搜查,亦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由于数天前岳战力战铁无敌时伤势严重,当时又大雨滂沱,所以并未把他抬入元帅府,而是进了无敌府一间宫室,负责安全的尽皆宫中卫士,以致予人可乘之机。
经此惊变,岳战立即返回元帅府疗伤,换上心腹卫士轮流守值。
冈阜深秀,林峦蔚起。
晚风正清,湖烟乍起,水上帆樯,小若鸥凫,出没绿波,顾而乐之,殆不能去。
一叶扁舟系于岸边,一白衣人端坐船头,手持钓杆,动也不动。
湖风吹拂下,白衣人长髯飘动,他忽然开口说道:“你既早已来了,为何不说话?”
蓊秀的树林中缓步走出一个脸蒙黑纱的少年,躬身道:“小子不敢打扰王爷垂钓。”
乐王头也不回,道:“你这么说,不是折杀老夫吗?”
少年道:“小子向来对王爷敬之若父。”
乐王道:“我这里可不大好找啊。”
少年道:“常言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小子心意虔诚,铁杵也要磨成针。”
乐王沉默片刻,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少年道:“王爷过奖。”
乐王道:“你来此作甚?”
少年道:“王爷可知陛下已经……”
乐王身躯颤抖了一下,随又稳坐如山,黯然道:“陛下恐怕命不长久了。”
少年紧双拳,手上青筋蜿蜒如蛇。
乐王叹道:“你的杀气太重了!”
少年道:“王爷可知陛下因何发疯?”
乐王反问道:“你说呢?”
少年道:“应与岳战那恶贼脱不了干系。”
乐王道:“你的头脑尚算清醒。”
少年目中忽地流下泪来,哽咽道:“现今机器大权已渐为岳战操控,难道王爷忍心袖手旁观?”
乐王长叹道:“非是我不是助你,而是太迟了!陛下若早听我言,便不会有今日之劫了。”
少年道:“一旦等岳战真正控制机器,恐怕王爷亦不能悠哉悠哉地坐在这里钓鱼了。”
乐王毫不在乎地道:“那一天很快便会来临。”
少年道:“小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死而无怨!只恨势力孤单,所以来求王爷相助。”
乐王道:“前几天暗杀岳战的也是你?”
少年扼腕痛恨道:“只是我想不出岳战如何能识破我的布局?又如何能避得过‘残身剩骨销命弹’?”
乐王大声道:“‘残身剩骨销命弹’是否能比得上‘三味真火’?”
少年一震,道:“不能!”
乐王道:“这几年你又练了什么功夫,使给我瞧瞧?”
少年自知若不使出真实本领,乐王决计不会出山,道:“小子献丑了。”
他纵身一跃,扁舟之畔,右手食指伸出,余下四指回缩,以指作剑,斜指湖心,一道剑气由食指指尖疾涌而出。
突然,一条大鲤鱼自深水里跳至水面三尺余高,未等它落下,又有条鲢鱼跃出。
紧接着,鲫、鲈、鲻、鲥……等鱼一一出了水面,夹有泥鳅、大虾,还有一只硕大的鳖。
这些水中之物便如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穿着,非但不掉入湖里,反而不住翻转、跃高,有时成了直线,有时成了曲线,有时形成圆形,变化多端,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少年食指指向天空,它们箭一般射入数十丈高处,然后一一坠落,激起串串水花。
乐王的眼睛虽仍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的钓杆,但对这一切已尽收眼底,道:“好剑气!”
少年面上毫无得色,恭敬地道:“请王爷指点。”
乐王轻叹道:“可惜剑气太过霸道,鱼鳖虾鳅落入水里都死了。”
他左手捋须,道:“实者反虚,明者反晦,盛者反衰,张者反弛,何必拘泥于消息盈虚相因之道?”
少年身躯剧震,苦思许久,倏地面现喜容,拜伏于地,道:“多谢王爷指点。”
乐王道:“小小年纪,有此功夫,实为不易。请起!”
少年道:“小子仍有一事相求。”
乐王道:“我不喜欢得寸进尺之人。”
少年诚挚地道:“小子正式向飞飞郡主求婚,伏请王爷恩准。”
乐王惊愕之下,终于掉过头来,道:“你想娶飞飞为妻?她脾气顽劣,可不适合你呀。”
少年道:“小子对郡主心仪已久,绝非一时在感情冲动。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的眼里,郡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正确的,美好的。”
乐王沉吟道:“假如陛下神志清醒,断不会允许这门亲事。”
乐飞飞的声音在林内响起:“即使陛下赐婚,我也不会嫁给这个人!”
少年看着光头美女乐飞飞疾步而出,虽仍伏地不起,眼睛已瞄了过去,道:“郡主……”
乐飞飞双手叉腰,杏目圆睁,道:“你今天能出现在这儿已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谁知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乐王斥道:“飞儿不得无礼!”
乐飞飞气鼓鼓地道:“反正我不会嫁与此人!”
乐王道:“婚姻大事,岂容得祢作主?”
乐飞飞恨恨地道:“爹你既喜欢他,便自己嫁给他好了!”
猛一跺足,如飞而去。
乐王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机器,为了报答陛下的恩德,我决意和你联手作战,便把飞飞许你为妻。”
少年尴尬地道:“郡主她……”
乐王道:“老夫自会以良言相劝。”
少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第五十二回机器新国王~
铿锵殿,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哈哈哈……啊啊啊……嗬嗬嗬……”
铁无敌歇斯里的叫声时断时续地传来,让人既愧疚茫然,又心惊肉跳。
父王的疯病尚未治愈,五王子铁修礼、六王子铁随风已为争夺王位吵得面红耳赤。
四王子铁不为、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