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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宇宙 佚名 4561 字 4个月前

可我已非复吴下阿蒙,不仅能从容避开她的进攻,而且只需轻轻一掌,便保证她再也见不着我。

即使乐飞飞不是乐王之女、未来的机器王后,我也下不了这个狠心,躲避了十几招,叫道:“郡主,请祢住手吧!请祢住手吧!”

乐飞飞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叱道:“不杀了,姑奶奶我绝不停手!”

嘴里说着,匕首更没闲着。

我苦笑道:“祢杀不了我。”

乐飞飞道:“杀不了也要杀!”

我实在没有办法,便欲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陡然,眼前白影一闪,以我的眼力,竟也未能看清来者是谁,惊骇之下,急忙退开。

那人并未针对我而来,手指一夹,便夹住了乐飞飞的匕首。

再轻轻一转,匕首已到了他手中。

乐飞飞气得大骂:“哪个乌龟……”

只骂了四个字,他便看清了站在眼前的是谁,顿时把后面“王八蛋”硬生生缩了回去。

那人一身月白儒衫,正是乐王。

乐王目中寒光闪闪,扫向乐飞飞双腿。

乐飞飞感到两腿真的要断了,乞怜地叫了声:“爹!”

乐王冷冷地道:“回家后我再跟祢算账!”

见乐飞飞仍傻愣愣地站立当地,怒喝一声:“还不快滚!”

乐飞飞如蒙大赦,掉头就跑,跑得比脚底抹了油还要快。乐王又扫了扫那几个化装成机器百姓的保镖,道:“你们还留在这里作甚?”

保镖们齐施一礼,迅速退开,眨眼不见。

行人都远远地瞧着,不敢走近。

我恭恭敬敬地上前向乐王请安。

乐王一语不发,站在我身前,目光灼灼,盯着我的脸足有半天。

我听说过乐王精擅相面之术,极有效验,心想他是在替我相面吗,不敢打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乐王看得深透了,仰天一声浩叹,道:“你和你的父亲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你根本不像是岳战的儿子!”

我道:“王爷,晚辈知道你对家父怀有极深的成见,可家父并未做过一件坏事,你为何会对他生出如此之大的误会?”乐王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咱们今天只谈你和飞飞,不谈别的。”

我讪讪一笑,道:“刚才我跟郡主说了,我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乐王遥望无敌府,脸上流露出痛苦、伤感之色,喃喃道:“陛下呀陛下,老臣为了百姓的和平安乐,为了小女的幸福,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况且老臣曾劝谏多次,可陛下你固执己见,贻误时机,我已尽了心力了……”

我猜不透乐王话里真正的玄机,但他口中的陛下必是铁无敌,还包括对我父亲的无比痛快。

乐王道:“我曾警告过飞飞,她若敢招惹岳家父子,我会打断她的两条腿。”

我惶恐地道:“王爷千万不要这么做,若是这样,郡主更会恨我了。”

乐王笑眯眯地道:“你倒挺关心她的。”

我心中又生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乐王温和地道:“岳钝你大可放心,现下我不会这么做了,因为我已对你的面相作了透彻深入的研究,发现你和飞飞前生注定了是一对夫妇。”

无论他说什么,都远远不及这句话令我错愕,我张大了口,已说不出话来。

乐王笑呵呵地道:“世事变化,确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呵呵呵。”

我急忙道:“郡主马上就要成为王后了,她怎能……怎能……”

乐王伸手搭住我的肩头,道:“相信我的话,不会错的。”

他的手掌又极其亲热地拍了拍,道:“我对自己的女儿再也了解不过,顽劣得赛过野马,得寸进尺,得势不饶人,对这样的女子,你绝对不能容让,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那样她就被你驯服了。”

说罢,大笑三声,神情愉悦地去了。

我愣怔当地,犹不敢相信乐王会说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来,寻思:“飞飞郡主恨死我了,岂会嫁给我?像她这样刁蛮的女子,谁娶了她谁倒霉。”

铁不为做国王已有八天了。

每个夜晚,他都做噩梦,在梦里大叫大嚷,说什么“我错了”、“壮阳药”之类,然后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大瞪着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些异状,通过服侍国王的内侍、宫卫、彩女,渐渐地传了出去。

人们窃议纷纷。

岳战听后,忧心忡忡地道:“陛下的心理负担太重了,若不加以开导,迟早有一天他会步老国王的后尘!”

听到的人无不从心底直冒一阵接着一阵的寒气。

夜色如墨,随着两声霹雳,黄豆似地雨点挟着碗大的、拳头大的冰雹洒落下来,打得屋瓦、地面“啪啪啪”直响,更有十几块琉璃瓦被打裂,滚落下来,打破了两个宫卫的脑壳,鲜血汩汩。

无敌城内的人皆被这场铺天盖地的豪雨惊醒。

“父王,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禽兽,我错了,求求你便饶了我吧……”

凄厉恐怖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从无敌府王宫内传出来,听到之人更觉胆战心惊,魂不附体。

发出恐怖叫声的非是别人,正是刚登基不久的铁不为。

起始内侍们还以为国王又做噩梦了,待得见他披头散发、满面惊恐地从寝殿走出来,方知事情升级了。

我和王后、穆希克德、岳战、乐王、铁修礼、铁随风及一众文武大臣先后赶至,不论谁说话,铁不为均充耳不闻。

铁不为倏地冲出殿外,“扑通”一声,跪倒在滂沱的大雨中,由于力气太大,雨水溅起数尺高。

冰雹打得他满脸是血,他也浑然未觉。

岳战悲声叫道:“陛下!”

旋风般冲近。

铁不为头也不回,道:“岳元帅,你别打断我向父王赎罪。”

岳战伸手掠了掠已雨水打湿的头发,怔了怔,道:“赎罪?”

但见铁不为以头叩地,涕泪齐流,和着雨水一起朝下淌,他悔恨交加、痛苦万状地叫道:“父王,我对不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掺了剧毒的壮阳药害你,害得你神志迷失,害得你一命归西!父王,我虽阴谋得逞,可这些日子来没有片刻安宁,每当睡觉时,我就梦见你走到我身前,痛斥我大逆不道,父王,你老人家大人大量,饶了孩儿吧……”

除了岳战,其他人听了,俱觉心头沉重,手足冰凉,心想老国王的话并没有说错,这真是报应不爽啊!

狂风吹起了每一个的头发、衣袂,大雨淋湿了每一个人的衣服,可他们都感觉不到。

便在这几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撕破乌云,其疾无比地闪现出来,映亮整个天空,照遍整个大地,紧接着化作一条狂暴的恶龙,直冲而下,打在直挺挺跪着的铁不为身上。

于是,众臣眼前均出现一副令他们终身不忘的可怖情象:铁不为的身躯当被闪电击时,剧烈摇撼了几下,同时发丝、脸、身体均变成惨白色,鼻孔胀张,眼睛瞪得大大的,突然,两颗眼珠子伴着一股鲜血,从眶中崩跳而出……

这个情景短暂得无法计算,随之天地间一片漆黑,无敌府的灯尽皆熄灭。

“啊!”

“啊!”

两声惨呼同时发出。

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惊吓得心都要从跳嘴里跳出来,四十几个文臣已当场昏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跟着一声惊雷在耳际轰轰隆隆地滚过。

闪电映照下,铁不为周身焦糊,已然气绝身亡。

奇怪的是铁修礼、铁随风各拔出利剑,插入对方胸口,两人犹未毙命,身体也未倒下来,就那么不敢置信地瞪视着对方。

雷电消逝。

唯闻瀑布般的暴雨。

还有一大片咚咚的心跳。

还是岳战、穆希克德最为镇定,同时从惊悸中回到残酷的现实之中,亲自燃起宫灯。

有了灯光,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许多,众宫卫、内侍纷纷和司其职。

只见铁修礼、铁随风的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笑容,同时说道:“没想到你也……现在好了,我们谁也做不成国王……”

他们话未说完,呼吸便停止了,不过尸体仍被对方的剑锋支撑着没有倒下。

众人都被眼前发生的情景震骇了。

铁不为毒害亲生父亲,最后神经失常,竟被闪电活生生劈死!

而铁修礼、铁随风兄弟两人,想到铁不为已死,均欲出其不意地杀死对方,那么便该轮到自己登王位了。

他们转着一般的心思,行动一般的敏捷,剑法也一般的毒辣,岂知死去的时间也毫无二致。

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众臣身不由己地跪伏在地。

大雨依旧无情地洒落。

铁氏迭遭惨变,人才凋零,王室衰微,王后经受不住这等打击,沉疴不起,委朝政于岳战、乐王与穆希克德。

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岳战欲拥立铁宝宝为国王,遭到群臣极力反对。

此刻机器军政尽为岳战把持,群臣几乎均其心腹,他们说铁氏气数已尽,岳战宜顺应天道民心,取而代之,承袭国王之位。

铁家几个势孤力单的大臣以乞怜的目光望向乐王和穆希克德。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阻此叛逆之举了。

乐王微微冷笑,不发一语。

穆希克德心中悔痛万分:“老国王,我们都做错了,当初乐王良口苦心地劝谏,你我都听不入耳,现在终叫乐王说对了,机器偌大的江山将落入岳战手里!你驾崩了,四王子被闪电劈死了,五王子、六王子也死了,只留下一个不争气的宝宝。不可思议的是乐王先前口口声声地反对岳战,刻下明哲保身,居然一个字也不说。以老臣和王后,已无法和羽翼丰满的岳战相抗争。假如老臣以卵击石,我捐送了贱躯不打紧,恐还危及王后的性命,陛下,请你原谅!”

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哽咽道:“我老了,头脑不够用了,一切便依众位大人吧。”

群臣大喜,立请岳战面南背北。

岳战固辞不得,只得说道:“我看这样吧,犬子岳钝忠厚仁笃,武功盖世,不如立他为国王,但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群臣见岳战坚执推辞,转念一想:“由岳钝做国王也好,反正天下是他岳家的。”遂无异议。

乐王这时候也说话了:“由岳钝做国王最好不过,他虽暂时不懂朝政,但有岳元帅和我辅佐,绝不会出差错,机器国富民安,当更胜从前。”

岳战向乐王深深一揖,道:“乐王肯辅佐犬子,岳某感激不尽,在此谢过。”

乐王微笑道:“好说,好说。”

我做梦也想不到王冠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吓得躲了起来,但随又被群臣寻到,拥围中间,他们个个舌绽莲花,晓以大义,劝我登基称帝。

岳战与乐王也加入劝导之例。

以我的口才,自非众人之敌,迫不得己,只好点头,像木偶一样被人牵着,沐欲、更衣、御殿,接受群臣贺拜。

消息传出,机器百姓尽皆悦服。

王后又惊又怕,病情加重,在凄风苦雨中归天。

穆希克德以老病乞骸骨归乡,我准奏。

这位往日叱咤风云的军事大臣退归田里,数年后,在忧惧悔恨中死去。

铁宝宝被贬为黎庶,因获赐一大笔资财,不久便娶妻生子,虽终身碌碌无为,却得享遐龄。

在父亲和乐王的强逼下,我每日不得不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文件,那种感觉,真比遭受酷刑还要难受。

夜凉如水,月光如银。

已到了丑末,大地沉酣,发出沉重的呼吸,绝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年老之人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少男少女在梦里与心上人邂逅,说不尽的缠绵多情……而我则连连打着吹欠,头昏脑胀地返回寝宫。

我自做了国王,再也快乐不起来,有时还得面对乐飞飞的讥讽辱骂,甚至下毒、行刺。

因她是乐王之女,出入禁宫无人敢阻,我又狠不下心来,只得听之任之。

宫殿富丽堂皇,气象万千,可在我眼里,它远不及南极来得温暖,亦不如荒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