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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腹部,心里正滴咕著。

这时又感到腹中微微出现热气,渐而愈来愈热。热气深入全身筋骨,让他搞不清楚是觉得痛苦、还是受到刺激般的舒服?

他开始摇摇晃晃,只觉得日照的天空渐渐昏暗--黑暗之中布上一阵轻烟似的迷雾,雾中出现了几个人影。

影像愈来愈清晰,这些人有的手长脚长、乱发飘然;有些颈长过臂、舌吐过胸,更有些是人身兽面,有马、牛之脸,似牛、似马的面目青黑狰狞,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怪人们随风飘行,就像没有重力,有如鬼魅。他们在方尚志眼前晃著,睁大眼死瞪著他,在他身上来回注视,不时用抖得如地狱般来的颤声,怪叫连连:「是他……是他……。」

「怎会……怎会发生?」

各种语调气音夹杂,还有些是方尚志听不懂的。怪人们说著靠他愈近,方尚志吓得全身抖个不停,可是果实热气攻心,竟让他动弹不得,连闭上双眼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影像若有似无、声音若隐若现。方尚志为了克服不断涌上心头的恐惧,不停地告诉自己:「幻觉、一定是幻觉!」

只见黑暗中的魅影靠他愈来愈近,几乎到了快要触手可及的地步。方尚志怕得心底直说:「完了,我完了……」

众影笑得更是怪谲,伸出影子般的手,就当要围住方尚志小小的身子时,突然传来一个如钟响大声般贯耳的声音:「大胆!」厚实的音调震憾地层层叠叠。

众鬼影听到此声,突然怪叫不停,如一团沙被风吹得零零落落,速离了方尚志身旁,各个垂头看地,不敢抬头,不复刚才的嚣张喧哗。

原本昏暗不见天日的空间,出现了一个门。

门一开启现出光茫,整个空间顿时布满青光。门中慢慢飘出两个青面獠牙、身穿战铠、高头大马的鬼影。一个手拿长形大刀、一个手执三叉。

两鬼严厉的瞪了众鬼一眼,但未见其唇齿动作,却听到那厚重的声音:「贵人食了鬼果,乃我冥界大幸,日後统我冥军十万,身份何等尊贵,岂容尔等放肆!?」说到这,两鬼眼神转加凌厉。「还不跪下见拜!?」

众鬼巍巍颤颤地纷纷跪了一地,朝方尚志拜了数拜。

方尚志见众鬼跪下拜他,心里又怕又惊,直想退去身子不让他们来拜,无奈根本动弹不得,不得不由得让他们拜了又拜。

众鬼朝他磕头相拜,边拜著而渐渐化去踪影。慢慢地青光隐去,两鬼也不见踪影。

天空缓缓明亮,周围景物也渐分明,回到了太阳高挂的景色。

方尚志头晕得摇摇晃晃,精神恍惚。

这时全身上下布满热气,而後身体似乎慢慢冒出大量蒸气,没多久,手指微微一颤,全身恢复知觉,热感也消失无踪。

他眨了眨眼,景色依旧。再次环顾四周,肯定的告诉自己:「果然是幻觉。」

正当这般想著,忽然发现身上衣物一反适才潮湿,变得乾爽舒适。他扭了扭颈部,更觉得风寒已去,无一处不好,不由地精神一振,「哈、哈!」笑了出来。

方尚志笑了数声後愕然止住,因为他发觉自己的笑声有些诡异,不像往常的自己,但是却说不出怪在哪里。

他呆站了一下,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百思不得其解。再想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不由地连连退了好几步。

那该是皮开肉绽的伤口……竟然都好了,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然後再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像缩小了许多,袖子也遮不全手臂,似乎身体高壮了不少。

「又……又是错觉……」喃喃地自言自语,边往水处走去,想要泼泼水清醒一下。

往水面一照,他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这……这是谁?」

猛地打自己一个大耳光,水镜所映的,不正是自己伸手掴自己一掌吗?

他转头寻找那株怪树,果见它依旧伫立。他记得那果实--是叫「鬼果」!

原来他所吃下世间至宝「鬼果」後,外貌已从十二岁改变成二十岁的成年模样。虽说是短时间骤变,但那相貌轮郭仍是可以分辨的。 方尚志一边摇头,一边也看著水中的自己也在摇头,他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不免心中莫名惶恐。

其实自己的相貌变得也不难看,只是觉得面色怪怪的,好像带了几分邪气,而印堂之上多了一条碧绿色泽之线,颜色和「鬼果」色泽无异。

他立即不知所措,感到无比的气馁,一软坐於地上。脑中纷乱无助,对於今日所发生的事都记不起来。

「我怎麽了?娘……娘……」

鼻头一酸,泪水直直流下。「娘……救我……谁来救我!?」一时悲从中来,嚎淘大哭起来。

怎知泪才一流下,天空突然「轰隆」大响,雷雨大作,乌云密布,大雨一瞬间「哗啦、哗啦」下了起来,丝毫不见预兆。

方尚志给滴了几大颗雨珠,不由得止住哭泣,奔向大树下遮雨。就当他刚躲进树荫下时,大雨莫名其妙的,竟然说停就停。

他呆呆看著树叶上的水珠,一阵纳闷:「这真是怪了?难道连老天也要整我?」

闷闷地看著天空,不知为了什麽?愈想愈是好笑,口中又乾乾笑了数声。他听了自己笑声又停住不敢再笑,实在是自己的笑声太过诡异,连自己也难以接受。

就这样日日夜夜过了数个日子,他心中已慢慢接受不能出谷的事实。

这天他閒来无事,整理随身携带的包袱。顺手把里头的「天明圣鉴」取了出来。

他本就喜爱文字笔墨,这时无聊至极,有书可看正好符合他的心性,於是把每册经书的灰尘污垢给清了清,一册册的细细观看,先把每册封面字迹看得清楚。

「天明圣鉴」第一册名为「医道」、第二册「相术八百变」、第三册「星象论地理」,接著依序为「五术奇门」、「三师密法」、「离合耀光术」、「玄门灵咒」、「以道治国」、「兵法大全」、「易卦双修」、「先知罡气」及最後一册「问道经」,林林种种加起来共有十二本,每本约有一节拇指厚。

这几本册子是「天明圣鉴」的草本,因此每册字迹不同,书法各异,方尚志乐得观看那各家笔法,而他自幼聪明,阅书可谓万千,因此经书的内文尚难不倒他。

此後他每日研习天明圣鉴十二册,肚子饿时,虽然常见池中有鱼儿游走,但他出身相门,哪懂得捕鱼打猎这种求生之道?实在是谷中无其它食物,只好再食那株鬼果大树上的果子。虽然明知吃了鬼果後会产生异样幻觉,却又别无它法,也只好吃了再说。

说也奇怪,他第二次吃鬼果後,不再有像初次吃後有幻觉出现,因此他只好认定那时是染上风寒发烧所至。

可又有许多不能释疑的地方?

第一,鬼果似乎有长久止饥之功效,他往往食了一颗,就会精神饱满,要经过数日後才会想再度进食。

第二,此时节为寒冬,明代初期自太祖到现在的文皇帝,整个中原气候寒冷,甚至连南方热带平原地区都曾降下大雪。但他食了此果,尽管衣衫单薄,却从不曾感到寒意。

再则,最不能解释的是,他的身体由十二、三岁迅速成长到现在的成年男子之貌,这要如何释疑?

不过,不管这鬼果究竟是什麽地方来的,方尚志已经不会排斥它了。由於自己分析的这几点,他对鬼果也有更深一层的认识,了解它不但无害,而且对身体助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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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袭,清晨中露水凝霜,曙光初现,化了冻气,增加令人肌骨刺痛的寒意。

刘旷侧躺在草丛中已过了三日。

这三天中他动弹不得,但意识清醒。从白天到黑夜,气温斗然忽热忽寒,露水寒得札人,他身上有伤,又痛又冷,三日熬过,他心中暗暗笑道自己没冷死、也未成为野兽腹中食物,实在是福大命大!

虽然「青龙诀」武经里曾提及自行解穴之法,可是他尝试数次,总是徒劳无功。挣扎了半天,只是累死自己,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穴道封闭之气过去。

忽然,手指稍稍有了反应,慢慢的灵活之气扩至周身,穴道终於解开。他坐起身体,全身发麻之感仍未完全消逝。

「那太监武功看似平凡无奇,内力却好不惊人!」

他又想想:「这也难怪了,有如此浑厚的内力,又何须再学其它高明的外功?」

那太监外家功夫虽比不上「青龙诀」里的功夫,也不及「神袖功」,但是内力雄厚,又加之刀枪不入,要伤得他一分实是千难万难,难怪称得上是「大内第一高手」!

这时刘旷突发其想:「如果我将六层功体尽然学成至融会贯通後,届时不知能不能胜过於他?」

步出了相卧三日的草丛,急忙地要走向最後听到方夫人的叫声那方。三日已过,明知即使现在赶去也是无济於事,但侠义之心使然,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也要探个明白究竟。

他脚步加快,胸口突然隐隐作痛。喉中一甜,抑不住地一口鲜血急急喷出。此时原本身上仅有的馀力骤失,跌得他满身灰泥,五脏翻腾。

原来他身上重穴受制,龙气惊觉而有了护体功效,使他所受的内伤一时间不致发作。此刻他封穴内力一解,体内龙气因此隐去,现在所受掌伤才发作出来,令刘旷犹如身患重病,毫无半分元气。

好不容易等到穴道解开,现在又得趴在地上,刘旷一脸无奈地伏在地面数刻时间,屏气休息。躺了好一会儿,伤势却并无好转迹象,反而头疼欲裂,快要失去意识。

他求生意志甚强,想到许多事情未做,於是狠狠咬牙,逼自己清醒。此时有太多事舍不得、放不下,在这一刻,他还有一个万般舍不下的牵挂--巧伶--临别一刻的相视浅笑,就像彼此交换了无言的承诺,这个承诺是甜蜜的牵挂,使人有坚持的勇气。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蓦地一鼓信念坚持,手脚缓缓伸展开来爬行;搞不清楚方向、分不清楚路途,只是一味的爬、一直爬……不能停歇、要不停的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身已灰头土脸的他,模糊之中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爹,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受伤在地上。」

另一个声音较为老沉:「是啊!过去看看……。」

刘旷听到这儿,硬撑著的力气消去,渐而失去意识。

过了不知又是多久,刘旷清醒,发觉身处在一间木屋中。

他看墙上挂著锄具之类的农具,心想这应是一户农村之家。此时约为下午未时时刻,屋中空无一人。他身居他人屋中,不方便在屋内随意走动,於是走出屋外。

一步出门槛,外面是一片大空地,原来自己所居之处是一个三合院。院内亭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缸,似乎是酿酒所用的各式器具,有数个老少男女正合力将一盆盆高梁谷类倒入缸中,一个接著一个,正是平凡的日常工作。

刘旷看到此番情景,忆起年幼时家中庭院的情景;每到了冬日,祖父、父亲最爱自个儿动手酿起红酒、白酒,自己与兄弟们便在一旁嘻笑玩耍,偶尔也会去帮忙父亲酿酒……。

往事追忆无限,令人悲喜交加。他忽地一时兴起,走近正在工作的人群中插了进去,伸手朝一个庄稼青年手中接过一盆已出水过的高梁,往另一处传了过去,说:「我来帮忙。」

那青年看了刘旷一眼,嘴角似笑非笑道:「你醒啦!昏睡了三天还有力气吗?」

刘旷闻言露出笑容,将手中所握的大盆子上下秤了秤,衡量一下自己的体力:「还好。」

传了数盆後,向那青年问:「这位朋友,请问哪位是这家宅子的主人?」

那青年细眉扬了扬,手往西面比著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我爹就是。」

刘旷听了顿然醒悟,惊喜道:「原来是你们……」整了整衣服,对那青年恭恭敬敬持礼道:「在下刘旷,多谢相救之恩。」说完就要弯下身子谢拜。

那青年裂嘴笑著,黝黑的面孔甚是亲切,右手向刘旷肩上一抬,不想受此大礼。哪知当手与刘旷肩上一碰,好像轻微触电一般,吓得连忙收手。

他心中倍感奇怪,但嘴上仍大直直地说:「哎哟!这是干啥的,不用拜啦!」说话有一口纯朴的乡音。

刘旷听得那青年用词毫不修饰,亲切随性,顿时对这个小自己五、六岁的庄稼汉子有了好感。

也许是这庄稼青年生性纯朴,说话不带玄机,亲和自然,正和刘旷心性相近,因此忽感和他亲近了许多。

两人很快地熟稔起来,一边工作一